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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恬恬,無處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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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恬恬,無處可逃

你相信我嗎?

她不知道他口中的相信到底意味著什麽。

杭慈被一種不知名的花的香氣圍繞。她甚至分不清這香氣到底來源於花朵還是靳崇微身上。在一間沒有燈的屋子裏,他拉近距離在她眼前問出這樣一句或許不帶暧昧意味的話,讓她的臉不受控制的微微發燙。因為這在杭慈的道德觀裏是不被允許的事情,她是有未婚夫的女人,卻和另一個對她又好感的男人在此時此刻暧昧共處。

杭慈想要推開他,但這勢必要增加肢體接觸。現在的距離就夠她心驚膽戰了,她無法想象自己再主動伸手觸碰他——哪怕是要推開的情景。她只能盡量平穩自己的心跳,貼著花架側頭避開他的註視:“我……我不太明白你的話——”

靳崇微註視她的目光充滿愛憐。

杭慈無處可逃的時候竟然以為扭過頭就可以避開一切。他又向前半步,狀似無意地縮短他們之間的距離。好近,太近了,他已經能聞到來自杭慈身上的氣味,混雜著一點點柔順劑和沐浴露的味道,沒有被烤肉的味道完全遮掩掉。

杭慈的臉快燒起來了,她抓著花架靠過去:“所以周渡是約了這個人見面。”

“噓。”

靳崇微再次低頭,輕聲說道。

周渡的腳步聲和說話的聲音正在接近,杭慈被靳崇微嚴嚴實實擋住,只能瞥到門外周渡正在靠近的影子。靳崇微的手臂輕輕搭上她的手,將她遮得更嚴實了一點。杭慈的確看不見周渡的身影了,只能確認他和那個男人似乎在花店門口停下腳步,但談話的聲音仍然壓得很低。而她像被靳崇微完全裹住,那股與周渡完全不同的氣息讓她慌亂地收回手,交握著在胸口攥緊。

他的心跳聲似乎比她還要劇烈。

杭慈被這種發現搞得更加不知所措,她的背緊緊貼著花架,甚至不敢大口呼吸。如果被門外的周渡發現,她跟蹤他到這裏,然後和靳崇微莫名其妙地躲在門後偷聽他們說話,她要幾張嘴才能解釋清楚?

周渡的腳步聲停在拐角處。

靳崇微松開扶在花架上的手,靠後低頭。杭慈瞥到他擡手捂住臉頰,不知道是在擦拭什麽還是單純掩飾,他擋著臉,主動拉開了和她之間的距離,但心跳聲在安靜的空間裏仍然太過明顯。她聽得到,咚咚的,一聲接一聲。

她尷尬地看向另一邊墻壁,將耳邊掉落的發絲塞回去。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她只能用氣聲道:“靳總。”

“他們還沒走。”

靳崇微擡起頭,眼睫動了動:“杭老師。”

靳崇微站在兩個花架中間的空位,花盆形成的陰影遮在他身體的右側。杭慈攥緊手掌。從她的角度看,她完全可以看清靳崇微在淡淡燈光下泛起潮紅的臉。他有一雙很好看的眼睛,尤其是當眼睛裏飽含某種固執的深意時。杭慈在某個瞬間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她貼著花架緩緩挪動腳步,快速地移開視線,從期望聽清門外的周渡在說什麽到期望周渡趕快離開。

終於,在杭慈的默念中,周渡的聲音逐漸消失在門外的拐角。

靳崇微走出來,他的神情已經恢覆如常。

確認門外的人已經走遠後,他打開門,提醒她小心腳下:“杭老師,小心。”

門外的冷風吹散了片刻的旖旎,杭慈被風吹得打了個激靈。

靳崇微走到她的身側,笑容充滿歉意:“杭老師,我知道你現在有很多想問的話。我們可以找個地方聊聊嗎?不會只有我們兩個人,孫元也在。或者你可以帶上和你一起吃飯的朋友,只要你能自在一些。”

杭慈想起今晚自己那番不太禮貌的發言。

她點頭,用趕緊看手機的方式掩飾自己的尷尬。白潤恰好打電話過來,她剛剛接起,白潤的話就連珠炮似的送過來:“恬恬,我在樓下看到周渡和那個男的一前一後走了,周渡打車了,應該是要回家。那個男的騎著電動車走了,我們還要不要跟下去?”

杭慈捂住自己發燙的臉:“我們先見面再說吧。”

現在這個時間,附近只有商場一層的星巴克還在營業,人少且清凈。

白潤在桌下抓住杭慈的手,目光審視性地從孫元和靳崇微身上掃過。

“白老師,你好,”靳崇微禮貌地和她打招呼,“這位是我的秘書,孫元。杭老師說你們時一起跟著周老師的,不知道你有沒有什麽發現?”

“發現那個男的跑t了,什麽都沒追到,”白潤點頭,“看來你們也跟蹤他了,拋開你們為什麽這麽巧撞上周渡幹壞事這件事不談,你們有什麽發現嗎?”

杭慈捏了一下白潤的手心。

雖然她也在想,靳崇微為什麽會這麽巧碰上周渡?

“因為海大的老教授多數都住在九成新路的小區裏,那一片小區住著很多海大,海工大以及海科大的教授,這點白老師應該有所了解。所以九成新路是我們的必經之路,不過在那條路上看到周老師的確讓我感到意外,”靳崇微的陳述滴水不漏,“他從公交車上下車,再過三站就是海大的教師公寓,所以我理所應當認為他是準備回家,才有想送他回去的意思。在等待的時間裏,我看到了他和老陳碰頭。”

杭慈結果孫元推來的文件:“我記得他叫,陳利生?”

她翻到記憶中的那一頁,展開給白潤看:“照片不是他最近拍的,但變化不大,你看像不像?”

“就是他啊,這人三角眼,”白潤只看了一眼,“現在要搞清楚的就是周渡為什麽要和他偷偷見面吧?”

“杭老師,其實今晚在教師公寓前我原本想說的事情就包括這一點,”靳崇微的手指壓上文件的頁碼,“在回海城之前,我的人發現陳利生從農村老家來到城裏替別人做裝修的工作。之前我們多次上門想請他幫忙回憶一下當年杭伯父失蹤前的事情,他一直閉門不見。在這個關頭他忽然離開,所以引起了孫元的註意。”

杭慈見縫插針地道歉:“靳總,今晚的事不好意思,是我說話有些重了。”

靳崇微搖頭:“杭老師,請你不要在意。”

白潤感覺到他們之間的氣氛莫名其妙變得尷尬又暧昧,不禁挑眉:“所以你認為陳利生現在這個關頭和周渡見面非常可疑?不過換作是我,我也會這麽認為。但是疑罪從無,我們又沒聽到周渡和陳利生談話的內容。”

“但可以說明,周渡對當年的事情未必不知情。”白潤補充道。

是啊,否則周渡怎麽會忽然要和陳利生見面呢?

“周渡的人際關系很簡單,我從來沒聽說過他還認識他爸十多年前介紹的某個工人,”杭慈心神不寧地看著窗外,“我希望他真的不知情。”

話音未落,她胃裏又一陣翻江倒海。

嘔吐感是直接湧到喉嚨的,她側著頭捂住嘴巴幹嘔兩聲,嚇得白潤都變了臉色。靳崇微幾乎是下意識越過桌子去扶她,但礙於白潤還在,他的腳步硬生生停留在桌前。杭慈則輕輕擺手,嘔吐感沖得淚水都掉出來了,一只手接過他端過來的溫水。白潤擔心地拍著她的後背:“恬恬,你感覺怎麽樣啊?會不會驗得不準,明天我再陪你去醫院看看吧。”

聞言,靳崇微像忽然意識到什麽,慢慢地坐了回去。他死死地盯著她手中的杯子,整張臉瞬間被陰冷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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