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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不會愛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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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不會愛上他

杭慈不擅長說謊。

但告訴周渡以後,他一定會借題發揮,還是不說的好。杭慈把頭埋到被子裏,搖頭:“沒有,你別多想了。周渡,我們明天再說這個問題好嗎?我沒怪你不知道你爸爸的事情,你不要多想。”

“不,不是這回事。”

“我現在想知道靳崇微是不是和你表白了,”周渡撐著她的手,低頭看她,“恬恬,你在騙我。而且你是為了靳崇微騙我。”

杭慈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承認還是該反駁。她沈默地輕嘆一口氣:“這個問題很重要嗎?周渡,我不喜歡他。無論他對我怎麽樣,也不妨礙我的心意。我不是為了他說謊,我只是想讓你別再多想。”

她承認了。靳崇微真的趁他不在時對她表白了。

周渡的委屈和難過一瞬間全都湧上來。靳崇微在電梯裏挑釁他時,杭慈不信任他。現在她終於知道靳崇微對她別有用心了,卻一直還瞞著他這件事情。如果他沒有通過她今天的反應發覺,等什麽時候靳崇微在他眼皮子底下來找杭慈他都不知道。他深吸兩口氣,撤開雙手坐起來:“我怎麽不多想?”

“恬恬,你難道一直以來都不清楚嗎?”

“靳崇微總是在有你的場合出現,他別有用心,想方設法接近你。當初你不信,現在他和你表白以後你終於信了,但是你又瞞著我這件事,”他控制著自己的語氣,眼睛紅了一圈,“恬恬。”

杭慈本就因為爸爸的事情抑悶,聽到這話,心情更加糟糕。

但確實是她隱瞞在先,她只能先坐起來:“周渡,瞞著你這件事是我不對。但是之前你和靳崇微發生過沖突,所以我擔心告訴你以後你會多想。就這件事而言,我的確做得不夠好。可能是一想到你會多想很多事情,我就對要不斷解釋的未來感到很疲倦。這就是我隱瞞你的理由。”

“我不要你的道歉,恬恬,”他垂著頭,“我只想你愛我。”

杭慈捏了捏眉心,身體忽然產生一種沈重的疲憊感。她擔心周渡反應過度,隱瞞的後果就是他的反應更過度了。她靠著床背托起下巴:“我要是愛別人,為什麽要和你結婚呢?周渡,說實話,你總是猜疑我和他有什麽,這才是我煩躁和最終決定隱瞞你的根源。我承認之前或許是我和靳崇微走得太近了,但我也和他說清楚了,我馬上要結婚,不會回應他的感情。他也沒有做出格的舉動,而且之後一直避嫌。”

“要不是今天這件事,我們根本沒可能再見面。”

周渡也有一種無力感,因為他明明早就感覺到靳崇微居心不良,杭慈卻不信任他。有一段時間,他甚至做夢都會夢到靳崇微,夢到他嘲諷他的一切,夢到他把杭慈從他身邊奪走。聯想到那個在她頸上莫名出現的吻痕,他不禁站起來,強壓著自己的情緒:“沒可能再見面嗎?恬恬,你上次也是這麽說的。但是一樣的,無論走到哪裏,靳崇微都又出現了。”

杭慈看了一眼院子裏的燈,是杭語起床上廁所。

世界上不存在百分百會被對方信任的剖明心跡。她壓低聲音,覺得解釋感情的事情相當痛苦:“靳崇微的腿長在他自己身上,我沒辦法預判他會去哪裏。我只能在他出現的場合選擇回避,或者根本不和他說話。周渡,你的意思是我在故意和他走得近嗎?”

周渡一時語塞,轉頭看著她:“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杭慈也看向他,“周渡,你在怪我上次那件事,我沒有向著你。”

周渡一動不動地看著她,沒說出話。

因為他確實有幾分怨言,僅就這件事而言。靳崇微在電梯裏對他的挑釁那麽明目張膽,就因為沒有監控證據,杭慈一句話也不信。他覺得在這種時候,兩個人應該一致對外,杭慈卻話裏話外都在替靳崇微說話。他感到非常委屈,非常難受,好像杭慈下一秒就會被靳崇微拐走了,而她自己卻渾然不覺。

他就像走進了一張網裏,兜兜轉轉,根本抓不住杭慈的衣角。

“你對靳崇微和對其他追過你的男人不一樣,恬恬。”周渡淚光閃爍。

房間裏的鐘表嘀嘀嗒嗒,窗簾擋住沈重的夜色。

杭慈擰起眉頭,她擡起頭認真地和他對視:“你覺得哪裏不一樣?”

“你不會和其他人走得這麽近,但是你已經和靳崇微單獨相處過很多次了,”周渡的動作有些無助,“現在看看我們年前的聊天記錄裏,你提過靳崇微多少次?不是在和他吃飯,就是在學校裏碰到他。你之前從來沒有這麽頻繁地提起過別的男人,但是現在……我知道,我和他比確實是差太遠了。”

“但是,我對你從來沒有過二心,”周渡強忍淚水,“真的。”

杭慈的話在看到他的淚水時猛然吞了下去。青春版的周渡從來沒有哭過,只有他爸去世的時候,他才在出殯完以後哭了一會兒。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嘴唇抖了抖:“那你的意思是我有二心了,周渡。”

“現在我說我沒有,你會相信嗎?”

杭慈的力氣被這幾句話抽盡了。

其實今天一整天,她都在想萬一周渡的爸爸真的刻意隱瞞她爸爸的事情,那她該怎麽和周渡相處?杭慈忘不了寒冬臘月的時候,她帶著年幼的杭語四處張貼尋人啟事,從農村的電線桿貼到市中心的布告欄。有許多張甚至貼到過周渡爺爺的小賣店外面——周渡的爸爸每天都會從那裏路過,但是他竟然一次都沒有提起他曾經在她爸爸失蹤前見過他這件事。

她想來想去,覺得無論周明做過什麽,那到底和周渡無關。

換作另一個人,她不會如此寬容。

她不愛周渡嗎?周渡因為和家裏人吵架,一個月一分錢生活費都沒拿到的時候,她把自己晚上給一個學生補初中數學的兼職費給他充餐卡。她告訴周渡這事學院某項活動的獎金,自己用不到。當時她自己都習慣了吃食堂三元錢一份的貧困生補助餐,但她不舍得看周渡挨餓。她也確信周渡一定是愛她的,因為他把不知道從哪裏賺來的現金又偷偷地塞到了她的書包裏。

十二月的冬天那麽冷,他們抱在一起,覺得真心是那麽可貴。

所以即使周渡有一些小毛病,她還是覺得無傷大雅。他們從那麽久以前就認識,陪伴彼此度過了人生中最青春,最美好,最無憂無慮的一段歲月。所以即使有吵架的時候,她都從來沒想過真正要和周渡分手。

她了解現在的周渡嗎?她不確定。

但她了解15歲的周渡,了解22歲的周渡,了解那個笨拙的,在第一節 古代文學課後模仿《洛神賦》給她寫告白,只得到她一句“什麽鯤鵬大鳥花花草草的看不懂”回應的周渡。

周渡拼命搖頭,他坐回去抱住她:“我沒有這麽想,恬恬,我就是有點害怕……我真的很害怕。”

她側過頭,吸了吸鼻子:“害怕什麽?”

周渡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更不想承認自己在面對靳崇微時會產生的自卑感。

他害怕她愛上靳崇微。

在他的哽咽聲中,杭慈甚至覺得自己過於冷酷了。

男人的淚水真不值錢,但它卻剛好可以喚起一個愛他的女人所有的心軟。

“那我要怎麽承諾你才肯相信?”杭慈放輕聲音,“要我對天發誓,我永遠不會愛上靳崇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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