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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老婆,你老公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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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老婆,你老公是壞人

“杭老師,這邊。”

春節剛過,杭慈就迫不及待聯系孫元。她們今年這個年過得實在是曲折又疲倦——因為大年三十那天,周渡的大爺帶著他的爺爺出現在她們家門口,說是要和周渡一起過年。長輩已經過來了,杭慈和周渡總不能往外攆人。但也可見周渡的爺爺是多麽頑固又可怕的角色,在吃團圓飯的一個小時裏,周渡的大爺暗示了三次他們兩個不孝,竟敢不回周渡那邊過年,害得老人家還要奔波過來。

杭語忍了三十分鐘,沒吃飽就回自己屋打游戲了。

周渡的大爺又開始替杭語操心起婚姻大事,一副巴不得趕緊把她嫁了收彩禮的架勢。周渡幾次提醒,到最後臉陰下來,周偉才住口。杭語打了一句游戲,慘敗後還被隊友舉報,氣得和杭慈微信吐槽。周渡這個老npd爺爺和中npd大爺如果再敢說一次讓她結婚的話,她就把桌都掀了。

杭慈也不伺候,第一次在長輩沒吃完飯前就離席。

周偉表面沒說什麽,吃完見是周渡忙前忙後收拾碗筷,又坐不住了。一面說這些都是女人幹的事情,一面罵周渡一點男子漢氣概都沒有。周渡充耳不聞,打掃完衛生又去洗碗筷,收拾完就回臥室和杭慈一起看春晚了。

鬧騰到正月初一,他們總算歇了口氣。

杭慈和周渡有寒暑假,所以不用按法定節假日在初八上班。但學校要是有事,也得隨時回去。杭慈想提前回去裝修收拾新房,從靳崇微那裏買來的房子剛辦完過戶手續,她買了很多裝飾性品,快遞都堆在菜鳥驛站。原本想回海城再打擾孫元,但孫元昨天給她發信息,說今天有時間,可以和她面談。

杭慈推開門,循聲望過去。

靳崇微坐在靠窗的位置,孫元則坐在他身側。

杭慈這段時間也想過靳崇微的告白——既然他說不會超過朋友的界限,也確實照做沒有再聯系她,那她應該大大方方地和對方交流。如果她總是表現出尷尬,害羞,說不定在對方眼裏是在傳遞其他的信號,而且也容易讓彼此把這件事始終放在心裏。她走上前,和兩人依次打招呼:“靳總,孫秘書。”

恬恬。靳崇微眨眼,搭在桌上的手指輕輕一動。

今天天氣暖,陽光明媚。杭慈外面只穿一件米色大衣,長發都挽在腦後,松散的碎發從後面跳出幾根,蓬松又自然。靳崇微提醒自己不要看癡了,因此目光相當收斂。他點點頭算是回應她的問好:“杭老師,請坐。”

再和靳崇微見面,也沒想象中那麽尷尬嘛。

杭慈松了一口氣,端起已經被送到桌上的咖啡。孫元坐在她的對面,而靳崇微和她的距離較遠,也減少了彼此可能產生尷尬的可能性。她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和興奮:“孫秘書,我爸爸的事情真的有線索了嗎?”

“是的,一開始查的時候的確沒有頭緒。靳總稍微研究了一下當年您父親杭耀軍的軌跡,認為應該從他在勞務市場的行蹤開始查起。我們按照名單挨家挨戶去找當年有可能和您父親認識或者打過照面的工人,發現了一些有價值的線索。”

挨家挨戶?

杭慈有些驚訝,立刻看向靳崇微:“靳總,真是麻煩您了。”

靳崇微輕輕搖頭,語氣和緩:“舉手之勞,杭老師。”

靳崇微客氣,杭慈可不能當真。當年的勞務市場還很少使用電子版信息,多數是主家和中介直接填個紙質版的表格或合同就可以帶人走。大多數都是短時工,幹完活就走,可沒那麽多彎彎繞繞。所以找起來就相當困難,這麽多年過去了,誰還會保存一份沒有用的工人登記表格?而挨家挨戶問更不可能是短時間內能做到的,孫元可能花了大力氣。

這下,人情要怎麽還呢?

“經過我們努力,整理出了一份工人的名單,”孫元從公文包中拿出一份資料推給她,“這些都是從當年本地的勞務市場的中介那裏拿到的,只拿到幾份,但交叉對比後發現您父親的名字出現過幾次,我們重點關註了和您父親的名字一起出現的那些工人的名字,發現他們和您的父親全都出現在其中一份用工名單裏。”

孫元翻開第四頁:“這一頁所有的人,包括您的父親都被介紹去了一家叫做谷河食品的食品廠,勞務中介的名字叫周明。”

周明?聽到這個名字,杭慈覺得萬分耳熟。

這不是周渡的爸爸嗎?杭慈翻過這一頁,下一頁是勞務中介的個人信息。她見過周渡父親的遺照,當然一眼認出照片上的男人就是周明,周渡的爸爸。看出她的驚愕,靳崇微在一旁沈聲道:“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我也感到非常意外。因為這是杭伯父在勞務市場留下的最後有文字記錄的資料,周明作為勞務中介應該是非常清楚的,但在杭伯父失蹤這麽多年裏,他應該從未向你們家提起過這件事吧?”

沒有,一次也沒有。

杭慈端起咖啡,用微苦的咖啡液壓制自己內心的疑惑與驚愕。

她和周渡很早就認識了。

周渡的父親也知道他們後來在戀愛,只是他因病去世得早。但在他在去世之前,很長一段時間裏,杭慈把尋人啟事貼的到處都是。在杭慈沒出生前,周明就和她的爸爸有過來往,在認識的基礎上,周明不可能沒有從周渡那裏聽說過這件事,何況杭慈還發過各種同城能接觸到的信息來源,從早期的本地貼吧論壇到後來的短視頻,大街小巷的電線桿,到處都是她貼的尋人啟事。

周明怎麽可能不知道?

“先放下周明為什麽沒有提起過這件事不談,接下來的事情發展也超乎我們的意料,”靳崇微的手指觸碰到資料的邊緣,與她的手輕輕錯開,“當時這種需要大量人力的工廠都在廠內有一個負責和廠外中介對接的中介,和周偉對接的中介叫田芳。她還健在,所以我們找到她了解了當年的情況。”

杭慈的手在桌下握緊膝蓋,不好的預感已經席卷了她的身體。

“據田芳回憶,她當時的主要工作也是對外招人,但是她這種廠家中介招的都是長期工。而勞務中介招的都是短期工,工資三天一結或者周結。她負責將工資發給廠外中介,也就是周偉。在辦理意外保險和進行健康體檢時她註意到過杭伯父,因為他手部有殘疾,做不了太精細的活,所以他被分配去裝卸加工好的凍品。”

靳崇微皺眉:“田芳說,她記得最後給杭伯父發了三周的工資。因為從第四周起,負責人反映杭伯父已經兩天沒來工廠上班了。曠工一天要扣前兩天的工資,因為工廠的工作非常勞累,經常有人只做幾天或者幾周就走人,所以這種現象很常見,他們也就沒有繼續聯系。從那之後,她再也沒有杭伯父的消息了。”

杭慈沈默幾秒,在腦海中搜t尋記憶:“我爸爸當時有打過一通電話,說找到工作了。但在那之後,我再也沒能聯系上他。”

孫元在一旁補充道:“田芳說當時工人都有手機,只有杭伯父沒有,所以她印象格外深刻。杭伯父說是因為手機進水了,還沒來得及維修,想等工資發了再去維修手機。他們吃住都在廠內的宿舍裏,只要不對外聯系,平時使用手機的時間很少,我想正是因為這樣,杭伯才沒有及時去修手機。想等第四周再聯系你們,但沒想到——”

杭慈平覆內心的波瀾,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那現在,是不是沒有他的消息了?”

“不能說完全沒有,只是還需要確定,”靳崇微的語氣帶著安慰,“杭老師,我們目前已經查到,和杭伯父一起進入食品廠的某個工人也和他在同一時期內失蹤了。現在我們認為,突破口可能在周明身上,這也是我認為需要和你面談的原因。”

靳崇微嘆了口氣:“杭老師,冒昧地問一句,你對周老師的了解有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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