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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師尊,我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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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師尊,我想聽。”

眼前有個不知深淺的詭異場景, 眾人都沒有浪費時間,簡單休整之後很快收拾東西轉移去了附近的蒼城,也有些實力不足的小型門派家族不想摻和事情, 連休整都沒有休整,直接打道回府了。

白頭山只留了一些有自保能力的修士留在附近觀察情況。

江懸玉和洛望川也跟著歸一宗的人去了蒼城,幫著將所有弟子安排妥當之後回了他們買下的住所。

許多人都心知肚明, 白頭山的情況明顯有異, 只是不知道這異常究竟什麽時候會爆發出來罷了。

現在大家能做的只有等待。

*

等消息的時間裏,江懸玉總算短暫過了一段平靜的日子。

當然, 如果身邊沒有洛望川的話就更平靜了。

自從兩個人說開之後洛望川就亢奮得很,除去日常修行時間以外,幾乎剩下的時間都用來騷擾江懸玉了。

單是待著也沒什麽,畢竟江懸玉早就習慣了洛望川待在他旁邊, 但現在洛望川已經不甘於安靜待著了, 而是非要纏著他說話。

江懸玉其實覺得他有點煩人,並委婉表達了這一點, 但洛望川宣稱別的道侶都是這麽膩歪的, 並說如果江懸玉不搭理他他就會哭給他看。

江懸玉並不信他的邪。

他又不是沒有過道侶,他怎麽不知道道侶之間互相相處是要互相騷擾的。

於是江懸玉隨便給他加了一門課業, 在城裏找了一位以書畫入道的修士,打發他去學畫畫了。

他以為洛望川會對這個安排稍微抗爭一下, 誰知道洛望川聽完這個消息,若有所思了一會兒,還真過去認真上課了。

江懸玉提心吊膽了幾天, 確定洛望川沒搞幺蛾子的意思,才終於放下了心。

*

在蒼城等消息的時間有點無聊,褚爭鳴是個閑不住的性子, 每天都四處亂飛,偶爾也會跑來他們這裏找兩個人玩。

洛望川最近的日程被安排得很滿,褚爭鳴來了幾次一直沒能撞上他。

直到這一回他過來玩,終於碰上了洛望川在家。

褚爭鳴看著洛望川在江懸玉身邊跑來跑去,又是端茶遞水又是捏肩捶腿,隱約察覺到了異常,他表情凝重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試探詢問道:“你們……”

洛望川抓住機會,立刻清了清嗓子,親切地打斷了他的話:“褚前輩怎麽知道我們兩個人在一起了?”

江懸玉伸手扯了他一把,用眼神示意他安分一點。

洛望川偏頭無辜地跟他對上了眼神,仿佛剛才什麽也沒幹。

褚爭鳴茫然了一下,禮貌恭喜道:“啊?我不知道啊……恭喜恭喜,祝兩位百年好合。”

洛望川矜持地點了點頭:“謝謝。”

江懸玉不忍直視地移開了目光。

“不用客氣,咱幾個誰跟誰……”褚爭鳴擺了擺手,忽然反應了過來,瞪大了眼睛,“不對,你們兩個人怎麽就在一起了?”

江懸玉點了點頭,確認了這一事實。

褚爭鳴大為震撼,下意識喝了一口茶水鎮靜了一下。

作為他們的朋友,江懸玉和柳拂聲之間的感情他是最清楚不過的。雖然現在柳拂聲已經不在了,但他確信江懸玉移情別戀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性了。

褚爭鳴腦子裏轉過好幾個念頭,終於回到了許久之前他們的猜測上。他顫顫巍巍地伸手指了指洛望川,扭頭向江懸玉確認道:“他他……他是?”

江懸玉點了點頭,肯定了他的猜測:“他是。”

褚爭鳴茫然地在原地坐著,“啊”了一聲。

洛望川見他精神似乎有點異常,叫了一聲他的名字:“褚前輩……”

褚爭鳴像是一只受了巨大驚嚇的傻鳥,又“啊”了一聲。

他反應了許久,終於反應過來了,看著洛望川下意識拖著椅子往後退了一步:“不對……你先別叫我前輩,我有點害怕。”

按照經驗來講,柳拂聲對他客氣往往是打算坑他的前兆。

洛望川從善如流,試探稱呼道:“褚爭鳴?紅麻雀?”

褚爭鳴欣慰地松了口氣,又把椅子拖了回來:“多謝,舒服多了。”

他看著眼前的人,頗有些感慨,紅著眼眶親切地拍了拍洛望川的肩膀,揶揄道:“狗東西,行啊你,這都能活著回來,不愧是禍害遺千年。”

洛望川謙虛道:“一般一般,也就是運氣比較好。”

江懸玉眼睜睜看著兩個人開始稱兄道弟,覺得眼下的情景多少有點怪異,忍不住提醒道:“望川……應當是我徒弟吧?”

兩個人面面相覷,也都覺得有些不對勁。

褚爭鳴拍洛望川肩膀的手僵了僵,忍不住開始糾結起輩分:“這麽著的話,咱們究竟該怎麽論輩分?”

究竟應該算是兄弟,還是兄弟家的小輩兼道侶?

三個人面面相覷,忽然發現都無法解決這個困難的問題。

最後,江懸玉頭疼地揉了揉腦袋:“……算了,你們自由稱呼吧,我不管這事了。”

反正問題出在他們身上,讓他們自己頭疼去吧。

褚爭鳴又琢磨了一會兒,思路拐了一個彎,忽然想起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這可是個大新聞,現在他可是這個大新聞的第一位知情人,必須要去跟幾位老朋友好好說一說。

想到這裏,褚爭鳴整只鳥都精神抖擻起來,也不糾結輩分問題了,立刻站起來隨便找了個理由告辭:“啊,對了,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處理,你們繼續,我先失陪一下。”

然後江懸玉和洛望川眼睜睜看著褚爭鳴健步如飛地往遠處走去,一邊走一邊鬼鬼祟祟地掏出了一大把傳訊玉簡。

江懸玉:……

洛望川:……

洛望川下意識看向江懸玉:“師尊,這……”

江懸玉失語了片刻,沈沈嘆了口氣:“……等著吧。”

看來以後再也不需要向人解釋這件事了。

一天以內,如果還有人不知道這件事就算褚爭鳴這只碎嘴鳥發揮失常。

江懸玉瞥了洛望川一眼,免不得有些遷怒:“你也是,非要給他提供素材做什麽。”

洛望川摸了摸鼻子,忍著笑低下了頭。

*

事實證明,江懸玉還是低估了褚爭鳴的效率。

不過半日的時間,該知道這件事的人差不多就都知道這件事了。

連遠在中州剛剛出關的解嘉揚都收到了褚爭鳴的傳訊。

北域剛剛出了事,解嘉揚出來處理情況,他一邊看北域傳回來的現場情況,一邊聽褚爭鳴在傳訊玉簡另一頭喋喋不休:“……總之事情就是這樣,現在他們已經重新在一起了。畢竟大家都是朋友,我覺得這件事還是應該讓大家都知道一下。”

解嘉揚不說話。

他覺得自己今天也許並不應該出關。

褚爭鳴繼續樂呵呵地拱火:“在聽嗎?需不需要我重新給你講一遍?”

解嘉揚沈默了許久,忍不住想罵他:“知道了,滾吧。”

褚爭鳴“切”了一聲:“真是小氣。”

解嘉揚將褚爭鳴的傳訊玉簡丟到窗外,又安排了人手前去北域支援,感到有些抑郁。

他在房間裏轉了兩圈,又跑去窗外把褚爭鳴的傳訊玉簡撿了回來,重新丟進了遠處的水井裏。

他其實一直很討厭柳拂聲,而且從已知的信息來看,這人轉世之後成了小輩也不討人喜歡,前段時間還禍害他徒弟。

但聽到這件事之後,他思來想去,還是不情不願地承認這還算一個不錯的消息。

解嘉揚捏著鼻子從庫房裏挑了兩件賀禮,找人直接送去了歸一宗。

畢竟……無論如何,在情敵之前,他們勉強還算是朋友。

當然,他並沒有打算跟這個叫柳拂聲或者洛望川……反正叫什麽都一樣討厭的人冰釋前嫌的意思。

下次見面,還是背著懸玉再給他一劍吧。

*

還留在蒼城等消息的幾位老朋友知道這件事之後,也紛紛聚來了江懸玉這裏。

三個人開始圍觀洛望川。

郁聞鈴有些感慨:“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說像,看吧,還真是。”

褚爭鳴也十分讚同:“我就說這狗東西命硬,必不可能因為區區魔祖就魂飛魄散,你們看我說得對吧?”

黎清打了個哈欠,怏怏地附和道:“啊,對對對。”

她今天其實打算睡覺的,但郁聞鈴直接闖進了她的住處強行把她從被窩裏拖了出來。她打不過郁聞鈴,所以只能改變自己的計劃,過來圍觀這位轉世的朋友。

畢竟他們修習蔔算的修士很隨遇而安的,幹什麽都行,什麽都不幹也行。

她看了看幾位好友,又看了看洛望川和江懸玉,忽然覺得自己應該合群一點,於是幹巴巴地誇獎道:“喲,活了,挺好。”

洛望川:……

有一瞬間,洛望川覺得自己也許是什麽稀奇的動物,也許是一朵稀奇的蘑菇。

他忍不住目光幽怨地看向了正在一旁看戲的江懸玉。

江懸玉忍俊不禁,終於上前把洛望川拉到了自己身後,將兩人一鳥帶到桌子旁邊坐下:“行了行了,你們以前又不是沒有見過他。”

郁聞鈴如實道:“還是不太一樣的,感覺不一樣。”

黎清看著洛望川,也忍不住嘆息了一聲:“確實不一樣,畢竟百年前我們都以為你已經魂飛魄散了,連黃泉司的人都說你的魂魄沒有去往九泉……現在我們能再見一面,恐怕最好的卦師都算不出這個結果。”

生離死別後的重逢總是令人欣喜的,無論是以何種形式。

這種感情既是對洛望川,也是對那些已經逝去的其他友人。

江懸玉想到那些往事,微微晃了一下神。

洛望川註意到他的走神,立刻看向了他。

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江懸玉目光柔和下來,沖他輕輕一笑。

洛望川的臉莫名其妙有些發燙,匆匆低下了頭,跑去給其他人倒茶水。

他倒完一圈茶水,挨著江懸玉坐下,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幾位前輩跟黃泉司的人搭過話?”

黃泉司是天元界司掌魂魄輪回之所,並不與陽世連通,只有出現影響輪回的大災厄時才會有冥差出現在陽世記錄魂魄損耗情況。饒是如此,冥差出現時也不會跟活人說話,至少在典籍記載中從來都沒有人成功跟冥差說過話。

這件事褚爭鳴能解釋:“黃泉司是天道運行下的輪回之所,陰陽有序,按理來講他們確實是不會入世的。只是百年前魔突然出現,不但憑空縮短了許多人與其他生靈的壽數,且吞噬了無數魂魄,陰陽輪回平衡出現了嚴重的缺損,黃泉司才派了冥差來到陽世探查情況並收攏一些殘魂。當年……”

江懸玉警告地看了他一眼:“褚爭鳴。”

褚爭鳴連忙打了個哈哈:“那……那什麽,今天天氣不太好,大家難得聚在一起,還是要多穿幾件衣裳。”

黎清冷笑了一聲。

郁聞鈴直接嘲笑道:“行了行了,不會轉移話題就別轉移。”

褚爭鳴敢怒不敢言,只能縮去了角落裏。

洛望川往江懸玉的方向湊了湊,輕輕扯了扯江懸玉的衣角:“師尊,我想聽。”

郁聞鈴有點受不了,離兩個人遠了一點。

黎清低下頭,小聲罵了一句:“怎麽還是這麽煩人。”

仿佛又回到了百年前,他們一群沒有道侶的人瞧著兩個人膩膩歪歪的時光。

重逢的感動只是一時的,他們對彼此的嫌棄才是長存的。

褚爭鳴其實也有點想說,於是從角落裏探出頭來,小心征求江懸玉的意見:“懸玉?”

江懸玉:“……”

他起身準備點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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