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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你們知道我的名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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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你們知道我的名字嗎?……

江懸玉並不想繼續聽他打啞謎, 直接詢問道:“前輩,傳聞萬年前遭到天罰的那個宗門就埋在冰原深處,可是就在這裏?”

聽見這句話, 祭司忽然停止了喋喋不休的嘲諷,面色不善地看著江懸玉。

洛望川將靈劍握在了手中,提防著他突然發難。

片刻之後, 祭司卻忽然失去了攻擊的興致, 他無聊地揣起了手:“也許之前你跟我提到這件事我會跟你打一架,或者罵你一頓。但現在……誰知道那群廢物被埋在什麽地方了, 日久年深,我已經忘記了,現在也不想關心這個。我已經許久沒有回過北域,萬年的時間哪怕是少有人踏足的冰原也早就變了模樣, 真要說的話……大概確實在這一帶。上墳嘛, 當然是活人說哪裏是墳哪裏就是墳,反正那群死人又不能跳出來反駁我。”

江懸玉:……

祭司的邏輯越來越無懈可擊, 他一時間也找不到什麽突破口了, 只好先沈默下來。

祭司也沒管他們兩個,又自顧自地把這件事琢磨了一下, 似乎終於明白了江懸玉的意思:“哦,你的意思不會是說此處的變數就是那個遭了天譴的宗門吧?倒也不是沒有可能……就是有點太晦氣了。”

他似乎真心實意覺得晦氣, 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江懸玉和洛望川對視了一眼,都有點想走了。

畢竟他們來這裏的目的不是這個,雖然萬年前因為天罰沈入冰原的宗門也許是對付常年陰魂不散的祭司的突破口, 但祭司本人看上去精神狀態實在不是很正常,也不像是打算正經講故事的模樣,大家時間都挺緊張的, 確實沒必要在這裏浪費時間。

祭司認真琢磨了一陣,話題又開始跳躍起來:“對了,還沒有問你們,你們來白頭山是幹什麽的?”

江懸玉態度自然地回答道:“白頭山開放本來就是十分稀罕的事情,我們自然是跟其他修士一樣,前來探索尋找資源的。”

祭司打量了兩個人一番,冷笑了一聲:“騙我?”

江懸玉面不改色:“前輩何出此言?”

祭司試探道:“你們都撞到我這裏來了,接下來的路我當然會帶著你們兩個一起走。奉勸你們跟我說實話,我心情好的話說不準還能幫你們完成你們來這裏的目的。”

江懸玉和洛望川都沒有說話。

祭司很顯然並不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兩個人當然不會告訴他洛望川的身世問題。

見兩個人都保持沈默,祭司漠不關心地收回了目光:“算了,你們不說實話是你們的損失,關我什麽事。”

他轉過身:“現在你們跟我走吧。”

江懸玉卻沒有動,而是先問了一句:“不知前輩打算帶我們往哪裏去呢?”

祭司掏出一件羅盤樣式的靈器鼓搗了一下,頭也沒有回:“哦,你剛剛的話提醒了我。反正我也不知道該去哪裏,不如就去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個倒黴宗門的遺跡,說不準還能找到點遺產。”

江懸玉和洛望川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倒是值得一看。

兩個人跟了上去。

*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次占蔔的地方挨過天罰的緣故,祭司的羅盤並不好用,時靈時不靈的,時不時還會指一些奇形怪狀的岔路,搞得一行人的路途十分不順利。

這次白頭山的異狀似乎真的要持續很長時間,距離風雪停息已經過去了一個半月,山外的風雪也沒有再起的跡象。

三個人相處並不愉快地同行了整整一個月,祭司才終於在一座因為地震已經七零八落的矮山前面停了下來。

江懸玉和洛望川看著眼前的景象,都陷入了沈默。

祭司看了一眼手中的羅盤,倒是很高興:“不錯不錯,應該就是這裏了。”

江懸玉忍不住問道:“前輩,您有沒有覺得此處有點眼熟?”

祭司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也許吧,白頭山到處都是冰和雪,眼不眼熟的都差不多。”

洛望川一臉麻木,忍不住提醒道:“一個月前,前輩曾經在對面的山谷裏摘了一些冰玉果。”

從對面山谷到眼前這座矮山中間還有一條沒有被地震毀去的小路,花費大約半個時辰的時間就能往返兩處。

也就是說,他們在祭司的指引下,花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去走原本花半個時辰就能走完的路。

祭司:……

他丟掉了手中的廢物羅盤,面不改色道:“並不是所有的路都會直接了當地通向結局,冤枉路也是命運的一部分。你們還是太年輕,不懂得這些道理。”

江懸玉:……

洛望川:……

祭司並沒有管兩個人的臉色,在附近找了一會兒,隨手拿了一張爆破符,直接轟開了面前的山壁。

白頭山本就剛經過地震不久,此處的冰雪碎石並不牢固,被他一轟整座山都震動了起來。

兩個人都沒想到他做事這麽癲,洛望川眼疾手快地在周圍扔了一個法陣,然後低頭將江懸玉護在了懷裏。

好在洛望川動作夠快,爆炸險險地被法陣拘束在一定範圍內,沒有引發更大的問題。

祭司站在被炸開的山壁面前,任由爆炸的餘波在他身上割出一道道血口。他凝視著面前被炸出來的通道,有些焦慮地在周圍轉了兩圈,隨便找了個話題開始胡言亂語:“讓我想想……一般在即將故地重游之前是不是需要回憶一下過去?”

江懸玉推了推洛望川,讓他先放開自己,對祭司說:“前輩隨意。”

他嘴上敷衍著祭司,然後擡頭認真檢查了一遍洛望川身上有沒有因為剛才的爆炸受傷。

洛望川輕輕握了握江懸玉的手,搖了搖頭,小聲說:“師尊,我沒事。”

江懸玉這才放心地收回了目光,重新註意起祭司的話。

祭司停下了團團亂轉,看著江懸玉,簡單回憶了一番:“當時事情發生的時候,我大概……只比你大一點點。那個時候我還是個普世意義上的好人,救過很多人,也被很多人所救。我是當時整個天元界天賦最好的弟子,所有人都以為我會飛升——連我都是這麽覺得的。”

江懸玉皺了皺眉。

祭司說的“當時”究竟是……

祭司沈浸在了自己的思緒裏,繼續道:“我以為我只是在做我職責範圍以內的事情,在我之前有很多人做過,在我之後也依舊有人在做,如同這世上每一件最乏味的例行公事一樣,但偏偏變數落到了我頭上……天地良心,我可能是所有從事這一職業的人中最不虔誠的一個,誰知道為什麽會是我?”

那個時候,他周圍的很多人都在追求那些超出此界的力量。

但他是不需要的。

他是天才,是當時整個天元界最前途光明的修士。他只要按部就班地修煉下去幾乎板上釘釘會飛升的。那些超出此界的力量他遲早會接觸到,根本用不著提早強求。

他之前的無數碌碌庸才用盡了一切方法都沒有自天外得到過任何回應,卻在他一次隨意站上祭壇的時候落在了他的頭上……此後萬般不由人,同輩無數天賦不如他的人在漫長的修煉之後順利飛升,他卻落得個不見天日的下場,再也沒有飛升的可能。

這也許就是命運的吊詭之處。

祭司冷笑了一聲,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而是直接鉆進了方才爆破符炸出來的通道內。

江懸玉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電光石火間,他忽然把一切已知信息串聯到了一起。

明凈曾經說過,萬年前“祭司”這一職位在某些宗門中的責任是溝通那些飛升的前輩——雖然記載中從來沒有人成功過。

而祭司當年在行使職責的時候出了意外。

他溝通到了某些不屬於天元界的東西,卻並不是那些飛升的前輩。

而今天元界中唯一的天外之物……是魔。

所以萬年前那個宗門被天罰覆滅的真相……是他們不小心溝通到了魔。

也許是庇護此界的天道的阻攔,也許是天外和天元界時間的流通速度不一樣,或者還有別的什麽原因,雖然意外的後果並沒有立刻顯現……但萬年之後,那些由他們溝通到的魔最終還是自天外降臨了天元界,幾乎給此界帶來了滅頂之災。

祭司並不知道他在想什麽,自顧自地在通道內找了一會兒,從裏面拖了一塊陳舊的石碑出來。

石碑看上去已經經過了許多年頭,身上有不少裂縫和破損的痕跡,完好的部分上面用筆畫細小的古字密密麻麻刻了許多人名。

祭司將石碑丟在地上,在殘破的石碑前站了許久。

他將石碑上的名字一個一個看過去,忽然看向江懸玉和洛望川,冷不丁開口:“你們知道我的名字嗎?”

江懸玉和洛望川都搖了搖頭。

他在“食人族”的時候就被稱為祭司,後來也沒有跟任何人通過姓名,甚至現在天元界各處對他的通緝令上也都是祭司……確實沒有人知道他本名究竟是什麽。

也沒有人關心。

名字的作用是代號,萬年之後他是天下剩下的唯一的祭司,所以祭司就是他的代號。

祭司使勁敲了敲自己的腦袋,輕輕嘆了口氣:“真煩人,我好像忘記我的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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