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 “師兄他不在了。”

關燈
第 52 章 “師兄他不在了。”

秘境出口已經關閉, 江懸玉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帶著徒弟暫時在秘境中留了下來。

這段時間為了找江懸玉,洛望川一直在秘境中四處流浪居無定所, 連個正經住的地方都沒有。好在這幾個月他已經把整個秘境都摸熟了,兩個人很快找了一處地形平坦,附近幾乎沒有妖獸活動的地方紮了營。

兩個人出行之前都是按照出遠門的標準來準備的, 住宿生活的用具都是現成的, 很快就把營地收拾成了能住人的模樣。

洛望川不停地往江懸玉臉上看。

他的目光實在有存在感到了不能忽視的地步,江懸玉終於回頭看了他一眼, 無奈道:“你老是看著我幹什麽?”

洛望川誠實回答:“師尊,你臉上沾上了灰,我覺得我應該給你擦一擦。”

江懸玉拒絕道:“……我可以自己擦。”

洛望川不讚同道:“可是您自己又看不見。”

說完,他強行按下江懸玉的手, 傾身上前動作輕柔地擦了一下他的臉, 左右端詳了一番,十分滿意:“現在好了。”

江懸玉:……

他忍不住斥了他一聲:“洛望川!”

“怎麽了, 師尊?”

洛望川毫無被威懾到的自覺, 眼睛亮亮地看著他。

江懸玉別過視線,提醒他:“你……收斂一些。”

洛望川認真回答道:“我已經很收斂了啊, 如果我不收斂的話,我們剛剛見面的時候, 我就應該吻你了。”

故事裏都是這麽講的,久別重逢的戀人重新見面一吻定情幹柴烈火什麽的……他在追求師尊之前已經研究過了。

雖然他跟師尊現在還不是戀人,但他相信總有一天會是的。

說到這個, 洛望川有點不太好意思,紅著耳朵默默低下了頭。

江懸玉:……

他離倒黴徒弟遠了一些。

洛望川絲毫不懂看人眼色,很快又纏了上來。

江懸玉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 鎖上了門。

洛望川看了幾眼緊鎖的房間門,十分失落,只能也回到自己的房間裏開始修煉。

*

秘境重新開放的時間畢竟沒有定數,兩個人在秘境中待了幾天,便開始嘗試尋找離開秘境的方法。

但秘境跟天元界的聯系本就不穩定,尤其是這種毫無開放規律的秘境,想要在關閉期間找到它跟天元界聯系的節點難如登天。

兩個人找了許久都沒有半點線索,饒是有心裏準備,也不由得有些疲憊。

這天兩個人照常出了門。

江懸玉在前面走了一會兒,忽然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周圍好像有點過於安靜了。

往常洛望川都會在他旁邊碎碎念一些閑話的。

江懸玉這才註意到,洛望川已經很久沒出動靜了,甚至沒有跟上來。

這實在有些不符合常理。

他回頭喊了一聲:“望川?”

沒有人回應。

江懸玉心中一緊,連忙掉頭找人,結果人沒找到,反倒是發現路邊的草叢裏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踩出了一個能容納一人跳入的洞。

不出意外的話,坑應該是洛望川踩出來的。

洛望川本人八成已經悄無聲息地掉進去了。

男主真是永遠都能解鎖新場景。

江懸玉站在洞邊等了一會兒,依舊沒見洛望川冒出頭,咬了咬牙,也跟著跳了下去。

洛望川看著頭頂自己掉下來的洞口,正在琢磨該怎麽重新爬回去,冷不防被跳下來的江懸玉直直砸到了頭頂。

兩個人摔在了一起。

洛望川捂住被砸痛的腦袋,睜開眼睛一看,楞楞道:“師尊,您怎麽也下來了?”

江懸玉從地上站起來,順手把徒弟也拉了起來,問:“這裏是什麽地方?”

洛望川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江懸玉是因為擔心他才跟著跳下來的。

他在師尊心裏一直都很重要。

雖然他一直知道這個事實,但這個認知還是讓他整個人都有些飄。

江懸玉只是順手拉了徒弟一把,結果在原地等了半天都沒等到洛望川有松手的意思,只能主動把自己的手從洛望川手中抽了出來。

洛望川這才想起江懸玉方才問的問題,解釋道:“我剛剛在附近轉了一圈,此處似乎是秘境中嵌套的一塊小空間。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暴露了入口。”

江懸玉點了點頭。

來都來了,兩個人商量了片刻,打算繼續向前探索。

畢竟他們原本就是出來尋找離開秘境的線索的,此處能找到線索的概率明顯比在外面無頭蒼蠅似的亂晃要大得多。

此處空間依舊保持著秘境中整體的風貌,大致是一片少有人類活動的荒原樣貌。

江懸玉往前走了一會兒,忽然感覺旁邊的洛望川悄無聲息地牽上了他的手。

他目光清淡地看向了一旁不省心的徒弟。

洛望川一本正經地解釋道:“師尊,這裏不一定安全,我們牽著手可以防止彼此走丟。”

江懸玉並不認同他的理論,並且打算說出來。

洛望川立刻拉著他往前走了幾步,試圖轉移他的註意力:“師尊,前面好像有東西。”

他只是隨手指了一個方向,順著看過去之後楞了一下:“怎麽還真有,好像是……一座廟?”

西域幾乎一半的區域都是由蓮華宗的佛修庇護,有些凡人感念佛門庇佑便會修建一些佛廟。這座佛廟是很典型的西域風格,不少村莊小鎮上都能見到。只是眼前這座佛廟明顯已經許久無人打理了,門墻坍圮,廟前的草都長了三尺高。

這座秘境在開放之前並沒有人類活動的痕跡,僅有的人類活動痕跡都是前段時間趁著秘境開放前來探索秘境的修士們留下的,乍然出現一座破廟,怎麽看怎麽古怪。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一起向破廟的方向走去。

廟前的雜草實在太多,兩個人費了一番功夫,才清理幹凈了廟前的野草。洛望川擡手扶住搖搖晃晃的變形門框,跟江懸玉一起進到了破廟以內。

廟很小,只在對著門的地方供奉了一尊塑像,繞過佛像背後還有一道小門,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廟內供奉的並不是常見的佛修典籍中的神佛造像,而是一個陌生的青年和尚。泥塑的雕像已經破損大半,只能依稀從塑像布滿裂紋的臉部看見一張帶著溫和悲憫笑容的臉。

江懸玉註視著塑像上那張依稀間有些熟悉的臉,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位祭司離開前曾說,邀約他前來的殘魂就在附近。

他拿出了那張前不久收到的古怪傳訊符。

傳訊符化作一道流光,飛快竄入了佛像背後的小門內。

江懸玉若有所覺,跟著傳訊符走到了門前,輕輕推開了那扇已經落了灰的門。

他擡眼一看,正對上了門內半透明殘魂的目光。

江懸玉走了進去。

*

洛望川站在門口探頭看了一眼,確認沒有危險,並沒有跟進去,而是等在了門外。

半透明的殘魂慢悠悠地從瘸腿的桌子旁邊站了起來,向江懸玉行了一個標準的佛禮:“阿彌陀佛,好久不見。”

殘魂的模樣正是百年前死去的蓮華宗佛子明凈。

江懸玉凝視著這位許久不見的老友,點了點頭:“是很久了。”

他打量了一下周圍破敗的環境,疑惑道:“你怎麽會停棲在此處?”

明凈解釋道:“這片空間原本所在的位置應當是蓮華宗附近的一座小村落,因緣巧合之下被秘境吞噬。我死之時就在附近,一道殘魂偏巧被這座廟帶去了。說起來有些難為情,這道殘魂之所以能一直依附在這座廟裏,是因為這座廟原本供奉的塑像正是以我為原型的。”

他笑了一聲:“想不到傳訊符居然送到你那裏去了。”

江懸玉聽出了他話裏的意思:“怎麽,傳訊符原本不是給我的?”

“非也非也。”明凈搖了搖頭,溫和道,“我如今僅是一片殘魂,身上並不剩餘多少靈力,傳訊符是隨機發的,我也不知它最後會由誰人收取。能送到你那裏去,也算是有緣。”

江懸玉問他:“你是最近才醒來的嗎?”

明凈道:“我只有新死的那兩年渾渾噩噩,此後大多數時間都是清醒的。只是此地早些年被裹挾入了秘境之中,不再與天元界空間連通,我並沒有機會聯系你們。前段時間此處秘境莫名再次與外界相連,我便趁此機會向外發了傳訊符。可惜還是靈力不濟,只能寫下兩個字,難為你們真能找過來了。”

他向外看了一眼,隱約瞧見一個青年男子的背影,奇怪道:“拂聲怎麽不進來?我生前應該沒得罪他吧?”

江懸玉楞了一下,才意識到他說的是誰,解釋道:“他不是師兄,是我收的徒弟。”

明凈狐疑地往外看了一眼。

洛望川閑來無事,正在外面的佛堂裏勤勤懇懇地打掃衛生。

明凈現今是魂體,對魂魄的氣息尤為敏感,外面那個人身上的氣息分明跟柳拂聲一模一樣。

但江懸玉也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騙他,他只當是自己感覺錯了,打趣了一句:“這倒是稀奇了,拂聲居然沒陪你一起來。你們不是每天都要膩在一處的嗎?”

江懸玉搖了搖頭,回答道:“師兄他不在了。”

殘魂停滯了片刻,才明白了他的意思:“……原是如此。”

他不由得又往外看了一眼還在忙忙碌碌的洛望川。

那……外面這個是柳拂聲的轉世?

怪不得江懸玉要帶在身邊了。

不過既然是道侶的轉世,為什麽又要收為徒弟?

明凈有些茫然,不過他是出家人,時常不理解道侶之間的事情,他已經十分習慣了,因此並沒有問出口。

江懸玉在角落裏找了一把椅子,擦了擦上面的落灰,輕描淡寫道:“他死在蒼城,死的時候你已經死了兩年了,不知道也是應該的。”

-----------------------

作者有話說:感謝在2024-02-16 10:47:23~2024-02-17 11:56:1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小胖子糖果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