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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師尊,您真是一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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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師尊,您真是一個好人。……

江懸玉領著新收的小徒弟回了住處。

棲鶴峰最早是歸一宗上一任宗主清風道君還沒接過宗主位時的住所,後來道君收了徒弟,就把三個徒弟一起丟到了這邊住,江懸玉自然也在其中。

後來他師尊卸任宗主職位去了後山閉關,師弟接任後搬去了主峰,這裏就只有他一個人住了。

現在多了個小徒弟。

清風道君一門對打理住處大都不熱衷,棲鶴峰大部分地方都保持著未開發的原生狀態,只在平緩處收拾出了一個小院,周圍種了幾棵樹。

江懸玉一邊琢磨著待會兒去給徒弟做個身份玉牌,一邊打開了院門。在院子裏散步的兩只靈鶴嗅到生人的氣息,連飛帶撲地撞上了洛望川的腦門,叨了一口。

洛望川摸了摸自己今天格外多災多難的腦門。

他平靜地看著鶴,鶴氣勢洶洶地看著他。

一人兩鶴對視良久,兩只鶴挑釁地沖他扇了扇翅膀,齊齊引吭高歌了一聲。

洛望川頂著腦袋上的紅痕,問江懸玉:“師尊,這靈鶴……”

江懸玉莫名理解了他想問什麽:“是你師祖早些年養來看家護院的。他現今搬去了後山閉關,這靈鶴就留在了棲鶴峰。”

他想了想,委婉補充道:“這兩位……脾氣不是很好,但為鶴還是挺好的。等熟了就好了。”

洛望川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地“哦”了一聲。

出於尊重,他放下了手裏的劍,然後挽了挽袖子,赤手空拳地沖上去跟兩只鶴打成了一團。

江懸玉:……

他好像收了個了不得的弟子。

瞧著冷冰冰的,實際上真是怪有活力的。

兩只靈鶴雖然脾氣大了點,卻不會真的傷人,江懸玉看了一眼戰局,忽然皺了皺眉,臉上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洛望川的實戰技巧很充足,但他的修為明明已經到築基期,卻只會使用一些基礎的法決,周身靈力也不夠凝實,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野路子的氣息。

江懸玉提前調查過洛家,洛家雖然不是什麽大修仙世家,但在本地也算是有頭有臉,對族中子弟的教養也有基本的體系在。更何況洛望川在毀掉道骨之前怎麽也算是不世出的天才,就算不顯於人前,也不該散養成這副模樣。

這樣看來,洛望川跟洛家的關系……好像並不是尋常的族內子弟跟家族的關系。

兩只靈鶴在棲鶴峰住的時間比江懸玉本人還長,已經有了靈智,身上的修為更是堪比人類的金丹。洛望川堪堪築基,加上前兩天剛毀了道骨,今天又去新弟子試煉的秘境折騰了一圈,很快就敗下陣來,被兩只靈鶴壓著啄。

場面一時間有點慘不忍睹。

江懸玉來不及深想,惟恐小徒弟還沒來得及進門就折在這門口,只能過去分開了一人兩鶴。

小徒弟灰頭土臉地從地上爬起來,體面地理了理身上亂七八糟的衣服,十分自然地接受了這個結果:“慚愧,技不如鶴,下次再打。”

江懸玉險些被他氣笑。

得,還想有下次。

江懸玉把小徒弟拉過來,摘下他頭發上沾著的鳥毛,對兩只靈鶴說:“兩位師姐,這個是我新收的徒弟,往後跟咱們一起住在這裏。往後勞煩您二位幫忙照看著些。”

洛望川十分有禮貌,聞言立刻行了一禮:“原來是兩位師姑,失敬了。”

兩只靈鶴驕傲地挺了挺脖子,擡腳在洛望川的鞋面上踩了兩下,記住了他的氣息,慢吞吞踱到其他地方去了。

洛望川:……

他面無表情地想,下次還是得找機會打一架。

江懸玉並不知道徒弟又在想什麽離譜的事情,終於帶著他安全地進了門。

*

棲鶴峰雖然常年不待客,備用房間還是有幾間的。江懸玉帶著洛望川轉了一圈,讓他自己挑了個地方住了進去。

江懸玉幫他一起簡單收拾了一 下,有心想要問一問洛家的事情,但瞧了洛望川一眼,仍是沒有問出口。

洛望川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想法,目光清澈地看著他,直接道:“師尊,您有什麽想問的嗎?”

江懸玉遲疑了一下,擡手揉了揉徒弟的腦袋:“……無事,你先休息,等休息好了再說。”

雖然確實有些事情該問一問,但他才十六歲,前兩天剛遭逢大變,身上還有傷,忽略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其實是有點可憐的。

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都不急在一天,慢慢來吧。

他說完,正打算離開,洛望川就扯住了他的袖子。

洛望川看向他,鼓勵道:“您大膽問就是,我暫時沒有什麽心結。”

江懸玉:……

見他不說話,洛望川琢磨了一會兒,主動道:“洛家被滅時我在地窖裏,莫名昏迷了,醒過來一切都已塵埃落定,其中內情我並不知曉。如果需要我配合調查的話,我都可以。”

徒弟實在是過於誠實,江懸玉只能重新坐下來,問道:“你……去地窖裏做什麽?”

洛望川繼續坦誠道:“我在等洛家防衛換崗。我跟洛家關系比較覆雜,長話短說的話,那裏雖然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但對我來說大概率並不安全。我踩了很久點,那天剛好是我打算離開的時候。”

果然……跟他剛才的推測一致。

江懸玉並沒有糾結徒弟跟洛家的關系,問起了現在最緊要的問題:“你的身體怎麽樣?”

洛望川仔細想了想,將自己這兩天觀察的結果分享給了江懸玉:“道骨毀掉之後倒也不是不能修煉,更像是原本密封的容器破了一個小孔,身上的靈力會緩慢流失,但如果保持修煉的話吸收靈力的速度會比靈力流失的速度快一些,經脈偶爾會有些隱痛,除此之外就沒什麽了。”

他安慰江懸玉:“師尊,不必擔心。大體來講,還不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仿佛道骨出了問題的人不是他,而是江懸玉一樣。

畢竟他的思路一向直接,已經發生的事情就是既定事實,他只需要思考如何在既定事實的基礎上繼續往前走就是了,並不需要為此黯然傷神。

江懸玉哭笑不得,也不繼續問了:“行了,你身上有傷,先躺一會兒吧。”

洛望川覺得十分有道理,於是“哦”了一聲,乖巧地躺在了床上。

*

離開洛望川房間之後,江懸玉憑記憶將原著中男主用來修覆道骨的丹藥藥方默了一份出來。

但鑒於原著本身並不完全靠譜,他並不確定這副藥究竟有沒有作用,更甚者,會不會對身體有害。

最好還是找個信得過的人檢查一下。

江懸玉想了想,給丹鼎峰峰主桑靈傳了信過去。

過了一段時間,他沒等來桑靈的傳信,直接在棲鶴峰見到了桑靈本人。

江懸玉楞了一下:“師姐,你怎麽親自過來了?”

桑靈解釋道:“你徒弟前兩天是在丹鼎峰醫治的,既然他現在在你這裏,我就過來把前兩天給他配的藥拿過來。這瓶丹藥一天服一粒,雖然恢覆不了他的道骨,至少先治一治他因為道骨破損傷到的其他地方。等這一瓶吃完再帶他去我那裏看恢覆情況。”

江懸玉接過藥瓶,點了點頭。

“還有你給我送過來的藥方。”送完藥,桑靈才說起江懸玉問她的事情,“……這藥方你是從什麽地方得來的?”

江懸玉模糊解釋了一句:“偶然得來的,據說能夠修覆破損的道骨。”

他問道:“師姐,你能看出這藥方的可行性如何嗎?”

桑靈皺了皺眉:“我不知道,這裏面有些藥材我沒有聽說過,並不知曉藥性如何。天元界幾乎沒有過道骨損毀的情況,修覆道骨更是沒人試過。如果真要嘗試,得等藥材收集齊全,找個精研此道的醫修研究過才好。”

江懸玉沈吟片刻,點了點頭:“也好,那就先收集藥材吧。”

桑靈見他已經有了決定,從儲物袋裏拿出她謄抄的藥方和一支細毛筆,先點了其中一大半藥材:“這些我那裏有,用的時候我給你拿來。這幾味雖然少見,但並不是特別稀罕,去珍寶閣掛個尋物應該能收個七七八八。”

“朱雀羽……這個去找褚爭鳴。最近天氣轉暖,他正在換毛,應該攢了不少。”

最後,她皺了皺眉,提筆將其中幾味藥著重圈起:“這幾味藥材古怪,我這裏沒什麽頭緒,想來得去信青炎谷問問郁聞鈴。”

青炎谷是整個天元界最好的醫修門派,這一代谷主郁聞鈴更是當代醫修中的翹楚。

桑靈將藥材信息整理一遍,不知道看到了什麽,忽然收了聲。

江懸玉順著她的目光擡起頭,就見自己剛收的小徒弟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了房間,正跟個沒任何動靜的幽魂一樣在院子裏游蕩。

桑靈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原本聽陸遠舟念念叨叨的還不覺得,這會兒一看,確實挺像的。”

江懸玉臉上的表情停滯了一瞬,搖了搖頭,溫和道:“無論他像誰,他是他自己。”

桑靈眼神覆雜地看了他一眼,沈默了下來。

洛望川並不知道兩個人在談論自己。他剛剛在房間裏孤獨地躺了一會兒,覺得有點渴,於是出了房間,到院中的井裏打了一點水。

見兩個人正在說話,他遲疑了一下,沒有過來,遠遠沖兩個人行了個禮,就再次安安靜靜地飄回了房間。

江懸玉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對了,望川今天折騰了一圈,身上還有些皮肉傷,可以用藥嗎?”

桑靈搖了搖頭:“瞧著挺皮實的,皮肉傷讓他躺兩天就行了。我剛剛就想囑咐你,先別給他吃其他藥,方才給你的丹藥中有幾味藥材藥性跟常用的低階朱果有沖突。”

交代得差不多,她沖江懸玉略點了點頭:“行了,這回應該沒落下什麽了。我先回去,有什麽情況給我傳信。”

*

桑靈離開後,江懸玉帶著藥瓶再次去了洛望川的房間,將丹藥交給了他,然後轉述了桑靈的話。

洛望川仔細收好丹藥,認認真真地盯著江懸玉看了一會兒。

兩個人四目相對。

江懸玉問他:“還有什麽事嗎?”

洛望川覺得師尊為自己忙了這麽久,自己作為小輩,應該說點什麽。

於是他思索了片刻,真心實意地誇讚道:“師尊,您真是一個好人。”

這麽多年來,少有人這麽關心他。

不過話雖然是好話,但配上他一貫沒什麽表情的臉和平鋪直敘的語氣,效果實在令人驚喜。

江懸玉:……

他伸出手指,戳上了徒弟的腦門:“回去躺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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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洛:為人處世主打一個真誠。

懸玉:……也許我該換個腦回路正常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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