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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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我不要聽。”韓文柏說。
伸手捂住了舒遠星的耳朵，又意識到打算講故事的人不是自己，改為摟住他的腰，把他控制在自己的懷裏：“你也不要想。 ”
他並非不好奇，甚至在前一分鐘都還在繞著玩兒地探聽。只是，他在聽到舒遠星說“死得太慘了”的時候意識到，那必然是一段噩夢般的經歷，是他重生後午夜夢回都會驚醒的恐懼來源。
他不想讓自己所愛的人一遍遍地去回憶痛苦的經歷，那相當於將已經愈合的傷口再一次撕開。
韓文柏說：“過去發生的事已無法更改，既然已經重來，那就該珍惜現在。”
“不，我要想。”舒遠星倔強地說：“不僅要想，我還要牢牢記得，不然我之前豈不是白死了？”
韓文柏驚訝地揚眉，他像是又認識到了一個從前沒見過的舒遠星。
他沒有堅持自己的想法，因為他不是舒遠星，無法代替舒遠星去原諒或放下。他甚至討厭先前的自己來，怎麽能站在為他好的角度上要他忘記。
“對不起。”他說：“是我沒有考慮你的感受。”
“我知道文柏哥是關心我。”舒遠星搖了搖頭，微仰起臉看著他，還為了安撫他，朝他笑了一下：“你不是說希望我對你多一點依賴和信任嗎？我想告訴你，就是希望文柏哥能幫幫我。”
韓文柏沈默了兩秒鄭重點頭：“好，我一定會幫你。”
舒遠星從他懷裏出來，轉身看著地上未燃盡的餘燼：“重生前，我死於今天，中元節……”
他聲調緩緩，神情冷靜，像是在說著別人的故事。
可他不是別人。韓文柏在聽到“我死於今天”的時候心裏一動，與舒遠星相欠的手下意識地握緊，生怕自己一放開就會失去他似的。
舒遠星感覺到了一點痛。他不解地轉過頭看韓文柏，見他神情之中竟有一點害怕，稍微想了下，便明白他為何會如此。
他用另一只手在韓文柏的手背上拍了拍，說：“我不會消失的。”
韓文柏不說話，身體動了動，與他挨得近了些，兩人身軀相貼著。
舒遠星看了眼相鄰的兩個墓碑，有點想躲，最終忍住了。
他轉移註意力，給韓文柏將他重生前的事。故事很短，因為沒什麽可值得詳訴的，他說他們第一次見面的那晚是他剛剛重生，所以他躲開了那杯酒，但重生前的那一世他沒有躲開，而一切地悲劇因此而起。
他說他在失去意識後被自己的男朋友送到了朱有錦的床上；說他因此懷了孕；說他受盡千夫所指萬人唾罵；說他想留下孩子，卻被逼去打胎，最後死在了手術臺上，而那一天就是中元節……
韓文柏在他說到自己失去意識後被自己的男朋友送到老男人的床上那裏就開始心疼，他抱住了舒遠星，好幾次想要打斷他，不讓他繼續講，但想起舒遠星的話，他每一次都忍住了，只是愈加用力地抱住人，像是想要把他嵌進自己的身體裏，這樣就不會有人傷害他了，因為任何人在傷害他之前，得先過自己這一關。
舒遠星被抱得有些難受，但他沒有動，甚至有一點喜歡，因為這是他被人在意的證明。
他喜歡這種感覺。
韓文柏問：“高誠不是真的喜歡你，對嗎？”
舒遠星“嗯”了一聲：“我的悲劇看似源於這一杯酒，但其實真正的起因應該是爸爸被查出癌癥，想要為我找到親生父母這件事。”
時間還要往前推，舒繁跟醫生確認了很多遍，得知自己身患癌癥且不可能存在誤診的可能時，他心裏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那個他於二十一年前在垃圾桶裏撿到的孩子。
“爸爸怕他走了，我一個人沒辦法照顧好自己，所以他開始想方設法地為我去找尋我的親生父母。”舒遠星在韓文柏懷裏側頭，低垂眉目看著墓碑上熟悉得刻入骨髓的容顏，聲音聽不出一點難過或者悲傷，只有無盡的懷念：“其實他們很早以前就在做這件事了。只是，我的親生父母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孩子被人替換了，也就從沒想過尋找，加上爸爸媽媽一開始覺得這是上天的恩賜，他們也想要孩子，所以那些年找得並不如何認真。”
“我長得像我媽。”舒遠星第一次見到舒錦繡的時候就知道爸爸說找到了他的親生父母這事是真的，只要自己與舒錦繡站在一起，就沒人會懷疑他們的母子身份。他原本不想認他們，因為舒繁和聞鶯給了他足夠多的愛。
“但是他們有錢，爸爸治病需要錢。”舒遠星希望舒繁能好起來，為此他能做任何事，所以，只是與親生父母相認就有錢給舒繁換最好的醫院，住最好的病房，他有什麽不可以的呢。
“他們沒有公開我的身份。”舒遠星說：“沒有公開，按理來說，知道我才是方家真正的少爺一事的人應該很少很少，可高誠卻在我還沒有跟親生父母相認之前就以喜歡我，從而追求我的方式接近我。”
他說的這些韓文柏也知道，他之前就打聽過高誠這個人，後來在明確自己的心意，知道舒遠星是什麽樣的人之後，對於他把高誠送進監獄這件事很驚訝，因為這不符合他的性格，所以他特意去查了一下這個人。
“高誠是拿了錢才接近你的。”韓文柏說：“也就是說，給他錢的這個人知道你才是方家少爺，那麽，他很有可能是當年調換你和鴻雲的人。”
“對。”舒遠星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並且我懷疑這個人是哥哥的親生父親，但是我找人去查，根本查不到這個人是誰。”
韓文柏側頭，看著地上燒過的紙灰堆已完全燃盡之時松開了舒遠星的手，帶著他朝墓碑說：“爸，媽，改天再和星星一起來看你們。”說完兩人朝墓碑鞠了個躬，道過別後牽著舒遠星走下墓園的一級級臺階。
下到最後一級臺階時，他忽然說：“這個人一定就在你附近，或者跟方家很親近。”
舒遠星轉過頭看他。
韓文柏邊牽著他往墓園外的停車場走邊說：“爸爸是因為生了病才想著要幫你找回親生父母的，這屬於臨時起意，而距離你與鴻雲被調換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年，對方不可能監督你們這麽多年，甚至認為你已經死了。我記得你的生日是冬天對吧，十一月二十九。”
“對。”舒遠星想起自己當時是被丟在垃圾桶的，爸爸媽媽也說過撿到他時因為受凍發起了高燒，轉頭又回了醫院。
他說：“有可能我被帶回醫院的時候他恰好看到了？”
“這種可能性也有。”韓文柏說：“不過可能性不大，方氏的產業裏有醫療這一塊，名下有三家私人醫院，所以當時舒阿姨住院的時候肯定是VIP病房，跟兒科別說在同一層，甚至都不在一棟樓，會碰見的概率極低，除非他把你丟了以後並沒有走。”
“假設是沒走，因此知道你被人收養，那他後面也不會監視你二十多年，因為這需要一定的財力，更何況爸爸和你也不會是那麽遲鈍的人，被人監視二十多年會毫無察覺。”
舒遠星想到他前面的話，順著往下想：“我是去年6月份認識高誠的，但7月底的時候爸爸才和我說他找到了我的親生父母，問我願不願意見他們，我那時候剛知道他生病的事，不了解他的苦心，還以為他是不要我了，對這件事抵觸情緒很大，等後來明白了他的苦心，願意與親生父母相見已經是10月份的事了，搬進方宅則更晚。照這麽算，應該是爸爸和方宅剛聯系上對方就開始他的計劃了。”
韓文柏點頭，後面的一小段路都沒再說話，像是在思考著什麽。等兩人坐進車裏時，他探身幫舒遠星系安全帶，雙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問：“星星，你懷疑過鴻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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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聽。”韓文柏說。
伸手捂住了舒遠星的耳朵，又意識到打算講故事的人不是自己，改為摟住他的腰，把他控制在自己的懷裏：“你也不要想。 ”
他並非不好奇，甚至在前一分鐘都還在繞著玩兒地探聽。只是，他在聽到舒遠星說“死得太慘了”的時候意識到，那必然是一段噩夢般的經歷，是他重生後午夜夢回都會驚醒的恐懼來源。
他不想讓自己所愛的人一遍遍地去回憶痛苦的經歷，那相當於將已經愈合的傷口再一次撕開。
韓文柏說：“過去發生的事已無法更改，既然已經重來，那就該珍惜現在。”
“不，我要想。”舒遠星倔強地說：“不僅要想，我還要牢牢記得，不然我之前豈不是白死了？”
韓文柏驚訝地揚眉，他像是又認識到了一個從前沒見過的舒遠星。
他沒有堅持自己的想法，因為他不是舒遠星，無法代替舒遠星去原諒或放下。他甚至討厭先前的自己來，怎麽能站在為他好的角度上要他忘記。
“對不起。”他說：“是我沒有考慮你的感受。”
“我知道文柏哥是關心我。”舒遠星搖了搖頭，微仰起臉看著他，還為了安撫他，朝他笑了一下：“你不是說希望我對你多一點依賴和信任嗎？我想告訴你，就是希望文柏哥能幫幫我。”
韓文柏沈默了兩秒鄭重點頭：“好，我一定會幫你。”
舒遠星從他懷裏出來，轉身看著地上未燃盡的餘燼：“重生前，我死於今天，中元節……”
他聲調緩緩，神情冷靜，像是在說著別人的故事。
可他不是別人。韓文柏在聽到“我死於今天”的時候心裏一動，與舒遠星相欠的手下意識地握緊，生怕自己一放開就會失去他似的。
舒遠星感覺到了一點痛。他不解地轉過頭看韓文柏，見他神情之中竟有一點害怕，稍微想了下，便明白他為何會如此。
他用另一只手在韓文柏的手背上拍了拍，說：“我不會消失的。”
韓文柏不說話，身體動了動，與他挨得近了些，兩人身軀相貼著。
舒遠星看了眼相鄰的兩個墓碑，有點想躲，最終忍住了。
他轉移註意力，給韓文柏將他重生前的事。故事很短，因為沒什麽可值得詳訴的，他說他們第一次見面的那晚是他剛剛重生，所以他躲開了那杯酒，但重生前的那一世他沒有躲開，而一切地悲劇因此而起。
他說他在失去意識後被自己的男朋友送到了朱有錦的床上；說他因此懷了孕；說他受盡千夫所指萬人唾罵；說他想留下孩子，卻被逼去打胎，最後死在了手術臺上，而那一天就是中元節……
韓文柏在他說到自己失去意識後被自己的男朋友送到老男人的床上那裏就開始心疼，他抱住了舒遠星，好幾次想要打斷他，不讓他繼續講，但想起舒遠星的話，他每一次都忍住了，只是愈加用力地抱住人，像是想要把他嵌進自己的身體裏，這樣就不會有人傷害他了，因為任何人在傷害他之前，得先過自己這一關。
舒遠星被抱得有些難受，但他沒有動，甚至有一點喜歡，因為這是他被人在意的證明。
他喜歡這種感覺。
韓文柏問：“高誠不是真的喜歡你，對嗎？”
舒遠星“嗯”了一聲：“我的悲劇看似源於這一杯酒，但其實真正的起因應該是爸爸被查出癌癥，想要為我找到親生父母這件事。”
時間還要往前推，舒繁跟醫生確認了很多遍，得知自己身患癌癥且不可能存在誤診的可能時，他心裏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那個他於二十一年前在垃圾桶裏撿到的孩子。
“爸爸怕他走了，我一個人沒辦法照顧好自己，所以他開始想方設法地為我去找尋我的親生父母。”舒遠星在韓文柏懷裏側頭，低垂眉目看著墓碑上熟悉得刻入骨髓的容顏，聲音聽不出一點難過或者悲傷，只有無盡的懷念：“其實他們很早以前就在做這件事了。只是，我的親生父母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孩子被人替換了，也就從沒想過尋找，加上爸爸媽媽一開始覺得這是上天的恩賜，他們也想要孩子，所以那些年找得並不如何認真。”
“我長得像我媽。”舒遠星第一次見到舒錦繡的時候就知道爸爸說找到了他的親生父母這事是真的，只要自己與舒錦繡站在一起，就沒人會懷疑他們的母子身份。他原本不想認他們，因為舒繁和聞鶯給了他足夠多的愛。
“但是他們有錢，爸爸治病需要錢。”舒遠星希望舒繁能好起來，為此他能做任何事，所以，只是與親生父母相認就有錢給舒繁換最好的醫院，住最好的病房，他有什麽不可以的呢。
“他們沒有公開我的身份。”舒遠星說：“沒有公開，按理來說，知道我才是方家真正的少爺一事的人應該很少很少，可高誠卻在我還沒有跟親生父母相認之前就以喜歡我，從而追求我的方式接近我。”
他說的這些韓文柏也知道，他之前就打聽過高誠這個人，後來在明確自己的心意，知道舒遠星是什麽樣的人之後，對於他把高誠送進監獄這件事很驚訝，因為這不符合他的性格，所以他特意去查了一下這個人。
“高誠是拿了錢才接近你的。”韓文柏說：“也就是說，給他錢的這個人知道你才是方家少爺，那麽，他很有可能是當年調換你和鴻雲的人。”
“對。”舒遠星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並且我懷疑這個人是哥哥的親生父親，但是我找人去查，根本查不到這個人是誰。”
韓文柏側頭，看著地上燒過的紙灰堆已完全燃盡之時松開了舒遠星的手，帶著他朝墓碑說：“爸，媽，改天再和星星一起來看你們。”說完兩人朝墓碑鞠了個躬，道過別後牽著舒遠星走下墓園的一級級臺階。
下到最後一級臺階時，他忽然說：“這個人一定就在你附近，或者跟方家很親近。”
舒遠星轉過頭看他。
韓文柏邊牽著他往墓園外的停車場走邊說：“爸爸是因為生了病才想著要幫你找回親生父母的，這屬於臨時起意，而距離你與鴻雲被調換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年，對方不可能監督你們這麽多年，甚至認為你已經死了。我記得你的生日是冬天對吧，十一月二十九。”
“對。”舒遠星想起自己當時是被丟在垃圾桶的，爸爸媽媽也說過撿到他時因為受凍發起了高燒，轉頭又回了醫院。
他說：“有可能我被帶回醫院的時候他恰好看到了？”
“這種可能性也有。”韓文柏說：“不過可能性不大，方氏的產業裏有醫療這一塊，名下有三家私人醫院，所以當時舒阿姨住院的時候肯定是VIP病房，跟兒科別說在同一層，甚至都不在一棟樓，會碰見的概率極低，除非他把你丟了以後並沒有走。”
“假設是沒走，因此知道你被人收養，那他後面也不會監視你二十多年，因為這需要一定的財力，更何況爸爸和你也不會是那麽遲鈍的人，被人監視二十多年會毫無察覺。”
舒遠星想到他前面的話，順著往下想：“我是去年6月份認識高誠的，但7月底的時候爸爸才和我說他找到了我的親生父母，問我願不願意見他們，我那時候剛知道他生病的事，不了解他的苦心，還以為他是不要我了，對這件事抵觸情緒很大，等後來明白了他的苦心，願意與親生父母相見已經是10月份的事了，搬進方宅則更晚。照這麽算，應該是爸爸和方宅剛聯系上對方就開始他的計劃了。”
韓文柏點頭，後面的一小段路都沒再說話，像是在思考著什麽。等兩人坐進車裏時，他探身幫舒遠星系安全帶，雙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問：“星星，你懷疑過鴻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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