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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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事實證明,聰明的人學什麽都是快的,舒遠星只教了半個小時,韓文柏就已經能熟練地彈奏《多年以前》了,這並不是入門的曲子,哪怕已經是簡化版本的,對一個剛開始學習的人來說難度也很大,可韓文柏不僅做到了節奏準確,速度還很快。

舒遠星生出了懷疑:“文柏哥你是不是學過鋼琴?”

韓文柏雖然很享受舒遠星因為震驚而呆住的表情,也很想在他心中留下更好的形象,可他知道不能騙人,笑著拉住舒遠星的手晃了晃:“小時候學過一點點,真的就一點點。”

他空著的一手在尾指上比了很小的一個距離。

舒遠星想起來這人退役前是幹什麽的,速度對他來說應該不是問題,如果小時候有一點基礎的話,那倒不至於聰明伶俐到打擊人了。

但他還是說:“你這學得也太快了。”

韓文柏的手一點點往上,及至抱住了舒遠星的腰,討好道:“那小舒老師是不是很自豪?有我這麽厲害的學生。”

“我沒有誇你厲害。”舒遠星覺得這人臉皮太厚了。

“啊?那是我會錯意了?”韓文柏裝出一副“是我自作多情了”的表情:“我以為你那句是誇我有天賦的意思呢。”

舒遠星確實是那個意思,但他也知道韓文柏志不在此。他突然興起想學鋼琴的原因在於自己,明白對方只是想討自己歡心。

他趁機翻到下一頁:“那你這麽厲害,我們再來學一首吧。”

“小舒老師……”韓文柏拖長了語調,懶洋洋的,還帶著一點撒嬌:“學習這種事不能操之過急,我們有的是時間你說對吧?”

舒遠星下意識地點了下頭,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韓文柏偷笑,用了點力,讓他坐到自己腿上,目光打量著琴房,想起剛剛舒遠星教學時的認真與細心,問:“你有沒有想過把琴行再開起來?”

舒遠星當然想過,甚至在去新秀應聘前就有此打算。可琴行開起來容易,運營和維護卻很難。

他現在這樣子還好,可等幾個月後肚子大起來,哪怕世人已逐漸接受男人生子,可畢竟不是全部。他怕自己受上一世的影響不敢出門,而且男性生子比之女性更兇險,他哪怕能安全生下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可生產之後的修養也需要幾個月時間。

因此,他回答說:“我想等我們的孩子出生後。”

“也好。”韓文柏猜不到他心中所慮,但他更願意舒遠星能輕輕松松地度過整個孕期:“按我的意思,你其實連上班都不必了,可我不想拘著你。”

從剛剛短暫的教學裏,韓文柏能感受到,舒遠星是真的喜歡音樂,也喜歡教學。這份喜歡源於他的養父母。

舒遠星感受得到他這話出自於真心,心裏那點怕他是因為孩子才對自己好的微妙心情散去,他低頭撒嬌似地拿額頭蹭了蹭韓文柏的,小聲說:“謝謝你。”

兩人在琴行消磨小半天,傍晚的時候,舒遠星說:“我帶你去我家吧。”

他說的家是舒繁和聞鶯的家。舒繁去世後,舒遠星去的次數屈指可數,因為怕睹物思人,但他有找人經常去打掃,所以開了門後,房間內窗明幾凈,宛如並未有人離開過一般。

這是重生後舒遠星第二次來。他開了門卻沒走進去,而是站在門口,看著室內熟悉的布置,傷心和懷念並不比之前少,可孤寂卻消失不見了。

他看著屋內多出的人。

韓文柏往裏走,看見地面鋪了白色的瓷磚,擡起的腳沒放下去,扭頭問:“要換鞋嗎?”

舒遠星越過他,打開玄關處的櫃門,伸手去拿拖鞋,但剛拿去又放了回去,取了旁邊一雙小一些的:“這是我穿過的,可能會有一點點小。”

他買大了些,可韓文柏的尺碼比他大。

韓文柏換上涼拖,確實小了一些,但能穿。不過他還是把鞋給脫了,穿著襪子踩在地上,示意舒遠星穿:“你不能著涼。”

舒遠星想到自己現在不能用藥,一點小感冒都會很麻煩,沒與他客氣:“你介意穿我爸爸的嗎?”

他知道有些人避諱這個。

韓文柏沒回答,直接拿了原本舒遠星想給他拿的那雙鞋出來穿上,仗著身高優勢揉了揉舒遠星的腦袋:“不要想太多,我們現在是一家人。”

舒遠星擡眼看著上方的掌心,明明是很尋常的一句話,他卻覺得特別熨帖和安心,點頭“嗯”了一聲,嘴角勾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韓文柏已經松開了手,轉身打量室內。走過玄關,他一眼就看見客廳裏的鋼琴,因為那上面放了一個相框,相框裏是抱著獎杯和獲獎證書的小舒遠星,看著大約六七歲的樣子。

他拿起相框查看,舒遠星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那是我上一年級的時候,是第一次參加比賽,很緊張,沒有發揮好。”

“沒發揮好……”韓文柏伸手去觸碰照片裏繃著一張臉的小小少年:“但是拿了第一名,小舒老師,謙虛雖然是種美好的品質,可過於謙虛會打擊人的。”

舒遠星一本正經地說:“可是我當時彈錯了一個音。”

“嗯,那看來是很緊張了。”韓文柏把相框放回去,對旁邊擺著的鋼琴書籍不感興趣,回身問舒遠星:“哪個房間是你的?”

“我的房間很小。”舒遠星有些不好意思。當初舒繁和聞鶯的大部分積蓄都拿去開了琴行,這套房子都是後來買的,因為錢不多,所以面積不大,原本是一室一廳的單身公寓房,經過改裝後變成了兩室一廳,以致於臥室和客廳的面積都不大,當初夫妻倆花重金購買的鋼琴都搬去了琴行被當成了教學琴。

是後來連舒繁也去世後,舒遠星為了留住與父母有關的物品,才又從琴行搬了回來,可臥室放不下,他只能放到了客廳。

“那我更想看了。”韓文柏看出來他的窘迫,可他說的話也是出自真心。他確實對舒遠星的過去很感興趣

“我想多了解你。”他說,還趁機控訴:“你都不願意跟我說一說你的過去。”

舒遠星被他這一句話說得沒了別的心思:“因為沒什麽好說的,每天就是學習,練琴,唱歌。我的生活很枯燥的。”

他邊說著邊走,打開了其中一間臥室的門。

“我不覺得啊。”韓文柏走到門口往裏探頭。

這房間確實不大,床是貼著墻放的,床尾放了張桌子,但多出來的空隙連把椅子都放不進去了,以致於所有的書籍都堆在上面,目測有一米多高。桌子下面堆了幾個塑料收納箱。

床頭這邊放了張更小的簡易書桌,長度應不到一米,小小的桌面上有臺燈,有筆筒,還有臺合上的筆記本電腦,另一側則是衣櫃。

房間簡單得像舒遠星這個人一樣,一眼就能看全。

“沒什麽好看的。”舒遠星再次說。

韓文柏走了進去,在整潔幹凈的床上躺了下來,頭枕在疊成方塊的被子上,看著舒遠星說:“挺舒服的。”

兩人說的像是兩件事,但那看過來的目光卻沒有任何輕鄙之色。舒遠星站在門口不知要怎麽接話,韓文柏卻不等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你也過來陪我一起躺一會兒,滿足一下我同床共枕的願望,可以嗎?”

舒遠星往裏走的步子一頓:“我們不是早就一起睡了嗎?”

韓文柏笑了起來,用哄騙小孩子的語氣說:“可是我們在你家裏還一次都沒有過啊,所以過來好不好?”

舒遠星站了一會兒,明知韓文柏那副委屈又可憐的模樣是裝的,卻還是心軟地走了過來。人還沒挨著床,就被半坐起身的韓文柏拉著躺了下去。

“我們今晚在這裏住吧。”韓文柏提議。

他語氣裏的興致勃勃讓人以為是在做一件一直想做卻未能做成的事,如今終於有了能實現的機會。舒遠星莫名地也有一些期待,等點了“嗯”了一聲才知道自己應了下來,可他並不打算反悔。

他有很久很久沒在家裏睡過了,這熟悉的環境讓他一進去其中,身心都是放松的,也讓他暫時忘了外面還有人想謀害他。

韓文柏不知他在短暫的時間裏想了些什麽,但感覺到他的身體放松了下來。他往舒遠星身邊挪了挪,挪得兩人身體相貼,然後在舒遠星想要抗議的時候開口:“晚上想吃什麽?是點外賣,還是想我給你做?話說家裏能做飯嗎?”

舒遠星說:“廚具都有的,就是太久沒開過火,油鹽醬醋那些可能都過期了。”

“小問題。”韓文柏起身後朝他伸手:“我們去買菜吧。我還沒和你一起買過菜呢。”

舒遠星楞了下,目光懷疑地看著韓文柏,總覺得這人不像是會去菜市場的人,他在腦子裏想著去附近的商場也不遠,就是吃飯的時間得晚一點,不過那沒關系,於是把手放進了韓文柏手心裏。

韓文柏把他拉了起來,像知道他在想什麽一般:“我剛剛來的路上看見旁邊就有個菜市場,星星有什麽想吃的?我現在會做的菜多了,你可以點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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