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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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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林青岑是希望自己可以做些什麽的,可是意料之中,玄黎還是拒絕了他。

“不用,我都處理好了,就在一處破廟裏,我這幾日多去看看他們就好。”

“那好,我派人去街上看看還有沒有受傷挨凍挨餓的貓,把他們接到一起照顧。”

“你,不必這樣。”

玄黎從未遇到過這樣的情況,會有人出手相助,且沒有任何條件。他一直都是摸爬滾打,險中求勝,生存的經驗告訴他不能依靠任何人。林青岑這般,他下意識是拒絕的。

林青岑一甩袖子,斜睨著他冷聲道,“我又不是為了你,我可憐那些貓兒,我為自己積善積德不可以嗎?”

玄黎說不過他,又怕他氣著咳嗽不止,只好止住了話頭,“可以。”

林青岑心裏還是不痛快,見玄黎欲言又止的表情,決心要嚇唬嚇唬他出出氣。

比起聽他和自己爭論,林青岑還是更喜歡玄黎憂心自己的模樣。

他捂著胸口擰眉開口,演技拙劣浮誇,“以後有什麽事先和我說,否則我就著急。畢竟,我一著急就難受,一難受就發病,一發病就一發不可收拾。”

可是玄黎見多了林青岑生病脆弱的樣子,以為他真的不舒服,不免憂心起來。突然突然福至心靈,想到之前林青岑對自己的耳朵很感興趣,又摸又捏的。

但是耳朵很敏感,他還沒有給別人碰過。

經過一番躊躇,玄黎眼一閉心一橫,故意咳嗽兩聲緩解內心的羞恥和緊張,

“咳咳,那個,你要摸耳朵不要”

“嗯”

林青岑一擡頭就看到玄黎腦袋上冒出了兩只貓耳朵,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貓耳朵毛茸茸的,可能是有些緊張,時不時還抖動兩下。

如此呆萌的耳朵配上玄黎那張高冷俊美的臉,更顯得反差可愛,林青岑忍俊不禁,輕笑了聲。

玄黎見他終於笑了心裏也舒坦起來,心裏的羞意退了一半,主動低下頭將耳朵遞給林青岑,“摸摸,很軟的。”

林青岑頓了頓,覺得這樣太過放肆。可玄黎的耳朵就這麽立著等他的撫摸,終於他抵抗不住誘惑上手摸了摸,起初還不太敢,後來被毛茸茸溫熱的手感征服了,才放心大膽地摸了起來。

耳朵尖尖上有一撮毛,耳廓裏的毛都呲出來,看著蓬松柔軟。耳背的絨毛短而密,摸著順滑無比,耳朵尖尖更有彈性,手指一碰就抖個不停,耳朵內側更加細膩,林青岑都不敢用力,生怕碰傷了。

摸到了耳朵的外側前緣處的一處豁口,林青岑驚異地用指尖輕輕碰了碰,開口問道,

“這怎麽有個豁口是受傷之後裂開的嗎?”

林青岑說話呼出的熱氣噴灑在本就敏感的耳朵上,玄黎漲紅了臉,忍著發抖的聲音回答,

“這是附耳,可以收集到更多的聲音,我們貓的聽力都很敏銳的。”

“唔——”

林青岑聽到他這聲悶哼,手立馬從他耳朵上下來了,擔心自己把他摸壞了,

“你怎麽了?”

玄黎渾身一僵,酥麻的感覺從尾椎骨開始蔓延,小幅度地顫了顫身子,啞聲道,“你摸到敏感的地方了。”

“啊?”林青岑聽了,更是驚奇,貓竟然還有敏感的地方。兩只手同時上陣,將小小的耳朵摸了個遍,一邊摸一遍問道,“在哪裏啊?”

玄黎懷疑他就是故意的。

“好了好了,不準摸了,”玄黎攥住林青岑的手腕,耳朵抖了抖隨即收了回去,“再摸就要摸壞了。”

林青岑擡起了自己的手晃了晃,“那你再攥著就要攥壞了。”

“怎麽這麽小氣,我都給你摸了那麽長世間的耳朵了,我就握了一小會你的手腕都不行”

林青岑歪著頭強詞奪理,“那你是惹我生氣,給我的賠禮。”

“不過話說回來,你還能變出來耳朵”

“當然,”說到這個,玄黎的語氣中是藏不住的得意,“我的修為更進一步了,現在已經能控制自己的耳朵,爪子和尾巴了。”

林青岑聽了,也為他感到歡喜,但是他更在意後半句話,“你還能變成來尾巴和爪子,給我看看。”

“不行!”

玄黎後退兩步躲著他,做出防禦姿勢,“尾巴不行,爪子也不行!”

尾巴連著特殊部位,爪子是捕獵的武器,這兩個都關系著他的命脈,自然不能給別人觸摸。

“給我看看嘛,我不摸,就看看。”

玄黎退一步,林青岑就追兩步,在不大的房間裏追追逃逃,玄黎捂著自己的尾椎部位,一邊躲一邊又忍不住操心,“你別跑,慢一點。”

林青岑不管不顧,直接撲倒他身上央求著要看尾巴和爪子,就在玄黎控制不住要繳械投降的時候,文竹的大嗓門在門口響起。

“公子,老爺和夫人回來了。”

玄黎聳了聳肩,攤開雙手,表示自己也很無奈。

“……”

林青岑看了看門口又瞥了一眼玄黎,挑起半邊眉毛,嘴角揚起一抹笑意,看得玄黎有些發慌,雙手環抱住自己。

林府大門口,林青岑抱著變成貍奴形態的玄黎站在門口迎接爹娘,後者在他懷裏揣著手夾著尾巴,生怕被占到一點點便宜。興致缺缺地耷拉著耳朵,滿臉不情願地窩在林青岑懷裏。

林青岑倒是心情頗好,披著鬥篷笑意盈盈,

“爹娘,你們回來了。”

“想爹娘了沒有,”蕭若文走上前摸了摸林青岑的頭發,看他臉色不錯,欣慰道,“還抱著貍奴出來啦,氣色倒是比之前好了許多。”

“是嗎?”

林青岑倒是沒覺得自己氣色好了,聽聞這話竟有些不可置信。

“喵——”

“廢話,我天天給你輸送內力你當是白輸的嗎?”

聽聞貓叫,蕭若文這才看向他懷裏的貍奴,越看這只貓越是喜歡,“是我們貍奴的功勞對不對?過年給你吃小魚幹可好?”

站在後面的林成淵想上手擼一把貓,玄黎還沒來得及哈氣拒絕,就先被林青岑躲了過去,“爹,你別摸他。”

林成淵手裏一空,見兒子有了貓忘了老子,立馬吹胡子瞪眼,“小兔崽子。”

蕭若文笑著推了一把林成淵,岔開話題道,“好了好了,外面冷,岑兒身子剛好了些,別再受了凍,進屋去說。”

林成淵看著自家的小兔崽子抱著小貓崽子,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眉頭舒展,往日的郁氣少了許多,心裏也是熨帖,“行行行,快進去吧。”

林府前院正廳

蕭若文把帶回來的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給林青岑看,有話本子,游記,筆墨紙硯,各色解悶的小東西,更不必說吃食零嘴了。這其中還有不少小貓玩物。

蕭若文看著林青岑拿著肉幹逗貍奴的鮮活樣子,眼角不禁濕潤,可憐天下父母心,她和林成淵自覺對不起林青岑,眼下看著他身子好了些精神也不似以往萎靡,心裏總是欣慰的。

“哎呀,今天過年一定要好好吃頓團圓飯。”

林成淵點點頭表示讚同,“都聽夫人安排。”

“對了,文竹了見紅色的衣裳吧,明天開始就穿上,紅色喜慶吉利,到年底了去去邪祟知道不。”

“娘,”林青岑將肉幹放到玄黎嘴裏,頗為無奈道,“到除夕那天再穿吧,一直穿著邪祟習慣了,效果都大打折扣了。”

“也是,那等除夕那日再穿也好。”

“對了,阿爹阿娘,要給我聘貓的那位大仙是何方神聖,”林青岑直覺那位大仙不對勁,正常人怎會提出聘貓沖喜的主意,“竟如此神通廣大。”

“那人是我和你爹在青檀山腳下遇到的,那日我們本是去空林寺給你祈福的,希望你早日醒過來,沒成想竟遇到大仙,指了一條明路,你看看你現在是不是身子好了許多”

“後來本想好好酬謝他一番,可是我和你爹找遍了全城都沒找到,可能是去別的地方積善行德了。”

照這般說,那大仙更是可疑,但是卻很難找到人,林青岑摸著玄黎的手停了下來,臉色無端凝重。

“好啦,夫人,”林成淵怕林青岑一直在外面坐著會累,想著讓他先回去,“說了那麽久的話,岑兒也累了,讓他先回房休息吧,我們也收拾收拾府中事物,準備過年。”

林青岑抱著玄黎離開,文竹跟在身後提了些書和吃食,剩下的東西留著再派人送過去。

林青岑向上掂了掂玄黎,小聲說道,“你怎這般重,抱著你我手都要酸了。”

“……那你放我下來啊,我自己走。”

“……”

玄黎看著府中大包小包的東西,林氏夫妻一回來,府裏立馬忙碌起來,他探頭問道,

“過年是不是都很熱鬧”

林青岑沈吟片刻,歡聲說道,“很熱鬧,不過我過的熱鬧年不多,大多數日子都臥病在床,沒真正感受過。”

玄黎聞言楞了楞,又趴回林青岑的懷裏,只不過這次沒有揣手,毛茸茸肉肉的爪子拍了拍林青岑的小臂。

幾日之後,林府上上下下一派喜氣洋洋,熱鬧紅火,都充斥著過年的氣息。

紅燈籠高高掛起,春聯也貼了上去,府中的人都換上了新衣,果子點心擺滿了盤子,的香氣飄滿了整座府邸。

玄黎趴在窗戶上,一錯不錯地盯著看外看,邊往嘴裏塞葡萄邊感嘆道,

“這就是過年啊,真好。”

林青岑放下了手中的書,靠在窗戶上看府中的人忙忙碌碌卻喜氣洋洋地布置,“春節嘛,辛苦了一年也就盼著這幾天了。”

林青岑的房間裏桌子小幾上的點心水果茶水從沒斷過,地龍和炭火燒得旺盛,屋子裏暖和如春日。林青岑隨意挽了一個發髻,倚在小榻上看新買回來的書。

這是玄黎對過年的第一感受,是溫暖喜慶和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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