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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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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嫁妝

陳大海率先轉身上樓,遲暮猶疑了兩秒跟上。

陳啟就像在他身上安裝了什麽雷達,只要他一動就會立馬跟著貼過來,寸步不離。

陳大海的書房布置很商人,內側放著棕色大木桌,黑色牛皮轉椅,旁邊的櫃子裏放著很多書,幾年過去依舊嶄新,書桌背後的墻上還掛著一幅字畫。

遲暮拉著陳啟在另一側的沙發坐下,三人誰都沒有先開口,沈默是中午的書房。

陳大海坐在書桌前,背著光,看不清臉上的表情,讓遲暮想起四年前他離開的那一天,手指不由得攥緊。

餘麗敲敲門端著一盤水果進來,打破了屋中的緊張。

西瓜、蘋果、黃桃都切了塊,洗過的草莓上掛著水珠,晶瑩剔透,紅艷艷的勾人食欲,陳啟挑了一顆草莓往遲暮嘴裏塞。

他微微往後撤了撤,這個傻狗做事永遠不會看氣氛。

陳啟毫無眼力的撇了下嘴,捏著草莓的手繼續追上來,遲暮無奈的咬了半口。

陳啟沒個正形的斜倚在旁邊,一手搭在遲暮腿上,坦然的吃掉了剩下那半截草莓屁屁,陳大海和餘麗同時看過來,氣氛更詭異了。

餘麗輕咳一聲,提醒陳大海,“大海,你不是有什麽東西要交給暮暮嗎?”

陳大海恨鐵不成鋼的剜了兒子一眼,從腰間摸出鑰匙打開書桌下的抽屜,拿著一個帶鎖的木盒走過來,坐在遲暮對面。

又把一把看上去比他年紀都大的銅鑰匙取下來,放在木盒蓋上往前推了推。

遲暮看著木盒,不知道陳大海是什麽用意,不禁轉頭看向餘麗,餘麗臉上帶著笑意,用眼神示意他將木盒打開。

不等他動作,陳啟已經三下五除二把盒子開了,拿出兩個印章來。

章子是深沈的黑褐色,表面潤澤,遲暮看一眼就知道這兩枚印章均是實心水牛角制成,水牛角材質能吸油,通常蓋出的印記清晰又均勻。

陳啟拿住看了幾秒,全都塞進遲暮手裏,兩枚方形印章,一枚刻著‘陳氏豐年’,另一枚刻著‘陳氏興業’,是陳家的糧油廠和紡織廠名字。

大字右側有一行豎排小字,‘平字第六陸號’,表明是在平城使用的第六號公章,印章邊緣還刻著一串極長的數字,代表這兩枚印章經官方備案過。

也就是說,這兩枚印章在誰手裏,誰就是陳氏兩家工廠的老板,有官方備案,基本可以看章不看人。

兩枚印章沈甸甸的躺在手心,遲暮不敢猜測陳大海的用意。

“原本,我準備等小啟接管家裏的工廠時,讓你幫襯一下小啟,小啟不是經商的料,他也不喜歡,有你在我大可放心。”

這是遲暮回來後,陳大海第一次認認真真和他說話。

“現在看來還是得交給你,我知道你在西洋生意做的很成功,這兩年每個季度都有一筆從西洋來的匯款,是你做的吧?管理兩家小工廠應該也不在話下,我們老了,不想管那麽多事了,累得慌,隨你們折騰去吧,只想請你照顧好小啟。”

陳大海言辭懇切的說著,頓了頓又道,“如果以後哪天,你不喜歡小啟了……也請看在這兩家工廠的份上,照顧好他的生活。”

見陳大海一副托孤的樣子,遲暮逐字琢磨,生怕聽錯了、意會錯了,徹底理解陳大海的意思後,他連忙將印章推回去。

“陳叔叔,這兩枚印章我不能收,我可以幫忙管理,但……”

“但什麽但,”陳啟湊過來,強行把他的五指收攏,“我聽明白了,我爸的意思是,這兩家工廠是我的嫁妝,以後我和工廠都歸你管了。”

這傻狗在說什麽玩意?

遲暮削過去一眼,陳啟嘖了一聲坐直,但握著他的手沒有松開,印章被迫抓在手裏放不下去。

倒是旁邊始終沒說話的餘麗噗嗤笑出聲來,臉頰泛紅,憋了很久的樣子。

因著這聲笑,嚴肅的氣氛瞬間輕松起來。

“行了行了,我的事說完了。”陳大海不知怎麽,好像有些窘迫,扔下一句話就急匆匆走了。

餘麗又笑了幾聲,拉過遲暮另外那只沒被陳啟霸占的手,語氣感慨又有些疲倦。

“這兩年,你陳叔叔也經常會想當初是不是做錯了,暮暮,不要怨你陳叔叔,作為一個父親,他當初只是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給他一點時間好不好……”

一股濃濃的心酸撲面而來,梗在遲暮喉頭,用力搖搖頭,他一個帶壞了別人兒子的人,除了自己,他有資格怨誰呢。

陳大海願意試著接受他們,餘麗在背後想必也花費了不少苦心。

餘麗待了一會兒就去廚房看午飯了,陳啟八爪魚一樣扒在遲暮身上,嘀嘀咕咕,“是不是我病例做的太誇張了,嚇到我爸媽了?見效這麽快……”

遲暮轉頭盯住陳啟,“什麽病例?”

陳啟嘖了一聲撓撓頭,“我回來之前,托喬大少幫我偽造了一份病例,讓他給我寫嚴重一點,沒有你活不成的那種,故意放在我背包裏等我媽翻出來。”

怪不得陳大海剛才是那副態度,遲暮又氣又無奈,伸手在陳啟臉頰上不輕不重的拍了拍,“誰讓你做這種小動作的?你爸媽年紀大了,萬一嚇出個好歹怎麽辦?”

“知道了知道了,錯了。”陳啟順勢抓住他的手放在頭上蹭了蹭,“不管什麽辦法,有用就行了嘛。”

遲暮冷冷的抽回手,這個傻狗,知道個屁的錯了,一副下次還敢的樣子。

陳啟不滿的嘖了一聲,“下不為例好了吧。”

“今晚回你自己的臥室睡。”遲暮不買賬,起身向外走去。

“唉?你怎麽能這樣啊?”

……

覃南小鎮的便民醫療試驗點開設還算順利,遲暮每天都會去一趟鎮醫院,跟著他一同前來送貨的人確認沒事就先回去了,給他留下一輛車。

宋慈每天有什麽事都會打電話到家裏來,好在他們只需要伺候好官方這一個合作對象,流程也不覆雜。

只是產品需求量越來越大,等他們的醫療器具普及整個覃州,只一個工廠肯定是不夠用的,工廠擴建必須提前著手準備。

遲暮和陳啟陪陳大海夫婦在覃南小鎮過了個中秋後,便開車回到宛城,工廠的選址,包括後續的運作方向都需要遲暮親自敲定。

至於陳家那兩家工廠,暫時還是由陳大海和餘麗女士管理,遲暮收下了印章,等他們什麽時候想休息了,他就接手。

為此,他還讓宋慈提前幫他招了幾個人,提前去學習了解工廠的情況。

忙完一陣後都十月了,整個宛城浸在金色的深秋裏,一場大風後,路上都是蓬松的落葉,踩上去發出讓人舒心的響聲。

陳啟的精神沒有再出問題,便繼續回報社工作了。

十月中,陳啟拿著一個厚厚的信封,裏面是他一個月的工資和獎金。

客廳的沙發上,陳啟將工資全都上交,整個人掛在遲暮身上懶懶的問,“遲暮,明天有空嗎?我有東西要給你。”

遲暮捏了捏信封的厚度,笑道,“既然你問了,可以有。”

“那我明天早上不去報社了,睡醒帶你去個地方。”陳啟笑嘻嘻的貼過來,捧住他的臉,撅起嘴索吻。

陳啟一米九的個子,身形高大健碩,再加上眉目硬朗,脖子上紋著青色的鹿角,一副一拳下去能打哭好幾個小朋友的兇樣。

現在卻像小孩一樣黏在遲暮身上,閉起眼睛揚起下巴,就那麽等著。

遲暮將手中的信封和文件都放在旁邊,側了側身,“陳大記者,你報社的同事們知道你私下裏是這個樣子嗎?”

陳啟睜開眼,“哪樣啊?不好麽?那遲老板喜歡什麽樣,你倒是說說看。”

遲暮盯著陳啟的臉,突然來了興致,湊到陳啟耳朵旁壓低聲音,“白天我當然喜歡聽話的,晚上嘛……喜歡兇一點的。”

陳啟的耳根子肉眼可見的紅了,收起了那副撒嬌的模樣,那雙總是吊兒郎當的眼睛亮得驚人,“遲老板,這可是你說的。”

遲暮笑的胸膛微震,向後一靠,陷進沙發的抱枕裏,欣賞著陳啟強撐起來的兇相。

陳啟扣在沙發上的手背逐漸繃起青筋,好像想釋放什麽,又怕傷到他在極力克制。

客廳裏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暖黃的光暈柔柔的籠罩著這一角,空氣裏滿是令人松弛的暖意。

遲暮悠悠的點了下頭,“嗯,陳大記者是想先聽話,還是,直接兇?”

陳啟盯著他,呼吸明顯加重了,整個人壓在遲暮上方時,陰影能將遲暮完全籠罩進去。

客廳安靜極了,只有交織在一起越來越亂的呼吸聲、布料摩擦的窸窣聲,和唇齒交纏的濕潤聲響。

“遲暮……”陳啟聲音啞的厲害,在親吻間隙含糊的叫他名字,“你還喜歡什麽樣都告訴我……”

遲暮的手在陳啟發間揉搓著,忍不住笑出來,語氣斷續的答,“逗你的,你的樣子……我都喜歡。”

空氣滾燙,呼吸灼人,沙發柔軟地承托著緊密相貼的身體,屋外是越來越沈的夜色,窗內是只屬於彼此的糾纏。

第二天不出意外又是大上午才起來,遲暮揉了揉額角,什麽叫從此君王不早朝啊。

下去時,睡前亂七八糟的一樓已經恢覆,不知道是陳啟還是張姨收拾的。

遲暮剛準備吃早餐,電話鈴聲就響了,“餵。”

“好,那你派人開船來接我吧,我那艘郵輪送給朋友了,嗯,我會讓小慈提前去港口備案。”

聊完後放下電話,轉過身,剛才還坐在餐桌前吃早飯的陳啟鬼一樣站在身後,死死盯住他,“遲暮,你又要去西洋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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