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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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重逢
順著幹凈靜謐的珍珠路，遲暮走了將近二十分鐘，看到前方路口有霓虹燈在閃爍。
越靠近噴泉廣場就越熱鬧，噴泉廣場是宛城的正中心，可以通向任何一個城區。
不同於西洋群島的熱情奔放、戰火連天，燼風島莊重安寧、民風淳樸，島上的幾個州相處和平，有矛盾擺到燼風最高議庭談一談，燼風島內部從未有過戰事，普通民眾也不允許持槍。
走在宛城街道上，遲暮的心情徹底放松下來，不用擔心倏然掀起的戰爭，不用擔心有人當街開槍鬧事。
道路兩側是裝修統一的商鋪，上面掛著花花綠綠的招牌，人們吃完晚飯出來散步消食，街口停著幾個賣零嘴的小攤。
油炸蒸煮的食物香氣不斷從各個方向飄來，攻陷著過往行人的味蕾，遲暮動了動鼻尖，由衷感嘆還是燼風島的吃的香啊，稱得上美食二字，西洋群島那最多只能算果腹的草料。
要不是遲暮在郵輪上吃過了，真想再來一頓。
宛城夜晚的街道可謂色香味俱全，陳啟生活在這裏應該不會很無聊，遲暮沒由來的想。
前方傳來一陣鑼鼓喧天的清脆聲響，遲暮擡起眼，一輛五顏六色的鐺鐺車開過來，兩側飄著幾只氣球。
鐺鐺車剛好停在遲暮前的站臺邊，他想了想，擡腿走上去。
該投幣的時候，遲暮才發現身上沒有零錢，在西洋奔波那兩年都是助理宋慈管賬，鮮少有他親自付錢的時候，所幸他兜裏習慣性的放著兩張百元鈔票，隨手抽出一張投了進去。
司機大哥看著那張百元大鈔，眼角的魚尾紋都飛起來了，“先生，觀光車票價只有五塊錢，不找零的。”
遲暮並不在意，語調上揚，“沒關系，我沒帶零錢，可以多坐一會兒吧？”
司機大哥臉色精彩紛呈的變幻了一會兒，點頭，“當然，您想坐多久都可以。”
車上不少人都看清了那張百元大鈔，紛紛向遲暮投向目光，有好奇，有驚訝，還有的指指點點，覺得此人太過招搖，當大家看清遲暮那張臉時，所有表情都化成一種統一的驚艷。
遲暮擡腳往向前，走到安靜的角落坐下看向窗外，玻璃上映出一雙灰藍色的眼。
這張臉美則美矣，沒什麽表情時有種紮人的冷冽，玫瑰越嬌艷，刺就越鋒利，車上偷偷看過來的人，都有一種被美貌暴力了的感覺。
不知道是周遭的環境過於安全，還是燼風島日落的時間比西洋群島晚了三個小時，遲暮盯著外面看了一會兒就開始犯困，連有人中途上車，走到他身後坐下都沒有察覺。
遲暮眼前的世界不斷虛化模糊，腦袋也一點一點的，在西洋群島時，這個時間應該睡覺了。
在他止不住的歪下去時，一只大手從後面伸出來墊在車窗前，穩穩托住他的腦袋。
遲暮倚在椅子裏，困頓的徹底閉上眼睛，被奇異的歸屬感和安全感包圍著，連故鄉的車窗都溫熱又柔軟，四年來，他心裏第一次這麽踏實。
“先生，先生？”
遲暮是被人叫醒的，迷迷糊糊睜開眼，窗外夜色深濃，空氣中集結著淡淡的水汽，似乎還要下雨。
“到站了麽？”遲暮看向窗外，沒認出在哪裏。
“這裏是終點站，您都坐兩個來回了，今天已經停運咯。”
司機大哥哭笑不得，不知道是哪個有錢人家的漂亮公子跑來鐺鐺車上睡覺，該不會認不出回家的路了吧。
遲暮點點頭走下車，他對宛城不熟悉，只能循著鐺鐺車的站臺尋回噴泉廣場，找到回家的方向。
海上航行五天半，剛才又走了不少路，遲暮的體力徹底榨幹，回到別墅直徑找到臥室，沖了個澡就睡了。
第二天早晨門鈴聲響起時，遲暮把被子往頭上一蒙，翻了個身繼續睡。
門鈴越響越急，遲暮蹙起眉掀開被子，騰的坐直反應了幾秒，大腦強行啟動，腳尖勾住拖鞋往樓下走，每一步都走的響亮。
“暮哥，我還以為你一個人在家出事了呢。”打開門，宋慈帶著一名笑容和氣的中年女人出現在視線中。
見遲老板還穿著睡衣，眼裏盈滿水汽，嘴角抿成一條線很是不爽，宋慈多量了他幾眼，“暮哥哪裏不舒服？”
“沒有。”
門外有風吹進來，遲暮的腦子清醒了些，轉身把兩人帶進屋中，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與宋慈解釋，回到覃州第一天就養出了起床氣。
遲老板沒多說，宋慈也不好再問，向他介紹跟在身側的張姨，“這位是張姨，按照你的要求，每天上午來別墅打掃衛生，負責早飯和午飯，中午收拾過就走。”
遲暮點點頭，“不是給你放假了麽？”
“怕你剛回來不習慣。”宋慈做事周到，就算休息也會先搞定好老板的事。
她探著頭往屋子裏看了一眼，清一水的淺色家具和窗簾，優雅的白色樓梯蜿蜒向上，角角落落點綴著綠植，看上去幹凈舒適，勉強也配得上遲老板，就是太空曠了，顯得冷冰冰。
遲暮走到餐廳外的細長島臺前倒了杯水，嘴角漫不經心的提著，“沒什麽不習慣，你抓緊時間休息，接下來的事很多。”
張姨裏裏外外做了一遍大掃除，等遲暮吃過午飯收拾好廚房就走了，遲暮獨自坐在二樓書房前，仔細看了一遍喬希沅和覃州官方合作推出的這個項目。
官方想做醫療改革惠及民眾，除了從政策上讓出部分利潤，還要減少醫療成本，他們在西洋群島推出那批改良過的醫療器具，便於攜帶又價格更低，符合項目需求。
遲暮的柯木醫療根基在西洋群島，無法帶回來，只能帶著核心技術和設備，原材料商的篩選和工廠建設都要從零開始，這也是遲暮要喬希沅帶他見見宛城那些老板的原因。
傍晚，喬希沅派人開車來接，遲暮換了身剪裁得體又低調的黑色西裝，勾勒的人身形修長又挺拔，左胸口袋露出酒紅色方巾，宛如玫瑰花瓣一角。
獵場籠罩在橘色的夕陽中，如同一座氣勢恢宏的古堡，燈光透過彩繪的拱形琉璃窗，在草地上灑下一片片彩色虹光，瑰麗又迤邐。
不愧是宛城最有名的酒樓。
一樓是開放式大廳，人們三三兩兩的坐著，大廳內側設一條廠吧臺，幾名年輕人圍著兩個調酒師，面前擺著顏色各異的漂亮酒水。
隨著遲暮走進，幾人聽到動靜好奇的看過來，臉上接連閃過驚艷之色，兩名女招待爭相迎上來詢問，他報了喬希沅的名字。
“喬大少包了四樓的宴會廳，您請這邊來。”
走在四樓毛茸茸的提花地毯上，拐了兩個彎才走到盡頭的宴會廳門前。
遲暮到的時候，廳中已經聚起了不少人，宛城中有頭有臉的人們聚在瑰麗但並不刺眼的燈光下推杯換盞，空氣裏都是金錢的味道。
喬希沅正在不遠處與幾個人聊天，看到遲暮進來沖他遙遙一笑，“喲，主角到了。”
遲暮從桌上端起一杯酒，找了個視野較好的角落坐下，指尖輕輕搭在杯壁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目光從所有人身上掠過。
“這位是從剛西洋群島回來就上了報紙的遲老板？”
“嗯，不怪他能和喬大少玩到一塊，這相貌還真是……”
遲暮在觀察他們，他們也在暗中觀察著遲暮，和那雙灰藍色的眸子對上時，心頭都難免無故一跳。
喬希沅客套完走過來坐下，“和你認識這麽久，我還真不了解你喜歡吃什麽，獵場的大廚手藝不錯，你挑喜歡的吃，再差也不會比西洋差了。”
能讓喬希沅大張旗鼓包下宴會廳接風，這位花月小報上的紅人不簡單啊，在場的都是人精，無論這位遲老板是做什麽的，面子是要給的。
很快就有人過來主動打招呼攀談，遲暮臉上掛著讓人無法警惕起來的笑，交談時清冷的嗓音微微拖長、壓低，使得和他攀談的人不得不傾身靠近，被動陷入遲暮的交談節奏中。
眾人對遲老板的印象基本都來自最近的報刊，花月小報那位陳大記者別的不說，爆出來的東西很少摻水，在今天幾番交談過後，大家對遲老板有了新的認識。
遲老板談吐不俗胸中有物，又長了這麽一副好看的皮囊，那點風流韻事最多只能算是玫瑰的刺罷了，無傷大雅。
角落中，一道目光始終釘在遲暮身上，越來越利，恨不得把那張風流的笑臉戳穿。
忍一時越想越氣，終於，清朗的嗓音帶著挑釁，冷不丁砸進氣氛和煦的宴會廳中。
“遲老板，便民醫療當然是個好項目，可你的聲譽似乎不太好啊，對自己的恩人、愛人說丟就丟，這讓別人怎麽敢跟你合作？”
全場頓時微妙的安靜了一瞬，齊齊看向發聲的源頭。
角落中走出一道健碩的人影，身形明顯比旁人高出一截，沒個正形的靠在墻邊看過來，利索的寸頭歪著，露出脖子左側的半邊鹿角紋身，很是招搖。
麋鹿角鋒利又優雅的枝丫攀在頸線，隨動作來回起伏，透出一股野性的性感，黑色短袖衫在他身上撐的平整有型。
遲暮沒想到剛回到燼風島第二天就會遇到陳啟，呼吸遏制不住的一顫，下意識摁住了右手小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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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幹凈靜謐的珍珠路，遲暮走了將近二十分鐘，看到前方路口有霓虹燈在閃爍。
越靠近噴泉廣場就越熱鬧，噴泉廣場是宛城的正中心，可以通向任何一個城區。
不同於西洋群島的熱情奔放、戰火連天，燼風島莊重安寧、民風淳樸，島上的幾個州相處和平，有矛盾擺到燼風最高議庭談一談，燼風島內部從未有過戰事，普通民眾也不允許持槍。
走在宛城街道上，遲暮的心情徹底放松下來，不用擔心倏然掀起的戰爭，不用擔心有人當街開槍鬧事。
道路兩側是裝修統一的商鋪，上面掛著花花綠綠的招牌，人們吃完晚飯出來散步消食，街口停著幾個賣零嘴的小攤。
油炸蒸煮的食物香氣不斷從各個方向飄來，攻陷著過往行人的味蕾，遲暮動了動鼻尖，由衷感嘆還是燼風島的吃的香啊，稱得上美食二字，西洋群島那最多只能算果腹的草料。
要不是遲暮在郵輪上吃過了，真想再來一頓。
宛城夜晚的街道可謂色香味俱全，陳啟生活在這裏應該不會很無聊，遲暮沒由來的想。
前方傳來一陣鑼鼓喧天的清脆聲響，遲暮擡起眼，一輛五顏六色的鐺鐺車開過來，兩側飄著幾只氣球。
鐺鐺車剛好停在遲暮前的站臺邊，他想了想，擡腿走上去。
該投幣的時候，遲暮才發現身上沒有零錢，在西洋奔波那兩年都是助理宋慈管賬，鮮少有他親自付錢的時候，所幸他兜裏習慣性的放著兩張百元鈔票，隨手抽出一張投了進去。
司機大哥看著那張百元大鈔，眼角的魚尾紋都飛起來了，“先生，觀光車票價只有五塊錢，不找零的。”
遲暮並不在意，語調上揚，“沒關系，我沒帶零錢，可以多坐一會兒吧？”
司機大哥臉色精彩紛呈的變幻了一會兒，點頭，“當然，您想坐多久都可以。”
車上不少人都看清了那張百元大鈔，紛紛向遲暮投向目光，有好奇，有驚訝，還有的指指點點，覺得此人太過招搖，當大家看清遲暮那張臉時，所有表情都化成一種統一的驚艷。
遲暮擡腳往向前，走到安靜的角落坐下看向窗外，玻璃上映出一雙灰藍色的眼。
這張臉美則美矣，沒什麽表情時有種紮人的冷冽，玫瑰越嬌艷，刺就越鋒利，車上偷偷看過來的人，都有一種被美貌暴力了的感覺。
不知道是周遭的環境過於安全，還是燼風島日落的時間比西洋群島晚了三個小時，遲暮盯著外面看了一會兒就開始犯困，連有人中途上車，走到他身後坐下都沒有察覺。
遲暮眼前的世界不斷虛化模糊，腦袋也一點一點的，在西洋群島時，這個時間應該睡覺了。
在他止不住的歪下去時，一只大手從後面伸出來墊在車窗前，穩穩托住他的腦袋。
遲暮倚在椅子裏，困頓的徹底閉上眼睛，被奇異的歸屬感和安全感包圍著，連故鄉的車窗都溫熱又柔軟，四年來，他心裏第一次這麽踏實。
“先生，先生？”
遲暮是被人叫醒的，迷迷糊糊睜開眼，窗外夜色深濃，空氣中集結著淡淡的水汽，似乎還要下雨。
“到站了麽？”遲暮看向窗外，沒認出在哪裏。
“這裏是終點站，您都坐兩個來回了，今天已經停運咯。”
司機大哥哭笑不得，不知道是哪個有錢人家的漂亮公子跑來鐺鐺車上睡覺，該不會認不出回家的路了吧。
遲暮點點頭走下車，他對宛城不熟悉，只能循著鐺鐺車的站臺尋回噴泉廣場，找到回家的方向。
海上航行五天半，剛才又走了不少路，遲暮的體力徹底榨幹，回到別墅直徑找到臥室，沖了個澡就睡了。
第二天早晨門鈴聲響起時，遲暮把被子往頭上一蒙，翻了個身繼續睡。
門鈴越響越急，遲暮蹙起眉掀開被子，騰的坐直反應了幾秒，大腦強行啟動，腳尖勾住拖鞋往樓下走，每一步都走的響亮。
“暮哥，我還以為你一個人在家出事了呢。”打開門，宋慈帶著一名笑容和氣的中年女人出現在視線中。
見遲老板還穿著睡衣，眼裏盈滿水汽，嘴角抿成一條線很是不爽，宋慈多量了他幾眼，“暮哥哪裏不舒服？”
“沒有。”
門外有風吹進來，遲暮的腦子清醒了些，轉身把兩人帶進屋中，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與宋慈解釋，回到覃州第一天就養出了起床氣。
遲老板沒多說，宋慈也不好再問，向他介紹跟在身側的張姨，“這位是張姨，按照你的要求，每天上午來別墅打掃衛生，負責早飯和午飯，中午收拾過就走。”
遲暮點點頭，“不是給你放假了麽？”
“怕你剛回來不習慣。”宋慈做事周到，就算休息也會先搞定好老板的事。
她探著頭往屋子裏看了一眼，清一水的淺色家具和窗簾，優雅的白色樓梯蜿蜒向上，角角落落點綴著綠植，看上去幹凈舒適，勉強也配得上遲老板，就是太空曠了，顯得冷冰冰。
遲暮走到餐廳外的細長島臺前倒了杯水，嘴角漫不經心的提著，“沒什麽不習慣，你抓緊時間休息，接下來的事很多。”
張姨裏裏外外做了一遍大掃除，等遲暮吃過午飯收拾好廚房就走了，遲暮獨自坐在二樓書房前，仔細看了一遍喬希沅和覃州官方合作推出的這個項目。
官方想做醫療改革惠及民眾，除了從政策上讓出部分利潤，還要減少醫療成本，他們在西洋群島推出那批改良過的醫療器具，便於攜帶又價格更低，符合項目需求。
遲暮的柯木醫療根基在西洋群島，無法帶回來，只能帶著核心技術和設備，原材料商的篩選和工廠建設都要從零開始，這也是遲暮要喬希沅帶他見見宛城那些老板的原因。
傍晚，喬希沅派人開車來接，遲暮換了身剪裁得體又低調的黑色西裝，勾勒的人身形修長又挺拔，左胸口袋露出酒紅色方巾，宛如玫瑰花瓣一角。
獵場籠罩在橘色的夕陽中，如同一座氣勢恢宏的古堡，燈光透過彩繪的拱形琉璃窗，在草地上灑下一片片彩色虹光，瑰麗又迤邐。
不愧是宛城最有名的酒樓。
一樓是開放式大廳，人們三三兩兩的坐著，大廳內側設一條廠吧臺，幾名年輕人圍著兩個調酒師，面前擺著顏色各異的漂亮酒水。
隨著遲暮走進，幾人聽到動靜好奇的看過來，臉上接連閃過驚艷之色，兩名女招待爭相迎上來詢問，他報了喬希沅的名字。
“喬大少包了四樓的宴會廳，您請這邊來。”
走在四樓毛茸茸的提花地毯上，拐了兩個彎才走到盡頭的宴會廳門前。
遲暮到的時候，廳中已經聚起了不少人，宛城中有頭有臉的人們聚在瑰麗但並不刺眼的燈光下推杯換盞，空氣裏都是金錢的味道。
喬希沅正在不遠處與幾個人聊天，看到遲暮進來沖他遙遙一笑，“喲，主角到了。”
遲暮從桌上端起一杯酒，找了個視野較好的角落坐下，指尖輕輕搭在杯壁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目光從所有人身上掠過。
“這位是從剛西洋群島回來就上了報紙的遲老板？”
“嗯，不怪他能和喬大少玩到一塊，這相貌還真是……”
遲暮在觀察他們，他們也在暗中觀察著遲暮，和那雙灰藍色的眸子對上時，心頭都難免無故一跳。
喬希沅客套完走過來坐下，“和你認識這麽久，我還真不了解你喜歡吃什麽，獵場的大廚手藝不錯，你挑喜歡的吃，再差也不會比西洋差了。”
能讓喬希沅大張旗鼓包下宴會廳接風，這位花月小報上的紅人不簡單啊，在場的都是人精，無論這位遲老板是做什麽的，面子是要給的。
很快就有人過來主動打招呼攀談，遲暮臉上掛著讓人無法警惕起來的笑，交談時清冷的嗓音微微拖長、壓低，使得和他攀談的人不得不傾身靠近，被動陷入遲暮的交談節奏中。
眾人對遲老板的印象基本都來自最近的報刊，花月小報那位陳大記者別的不說，爆出來的東西很少摻水，在今天幾番交談過後，大家對遲老板有了新的認識。
遲老板談吐不俗胸中有物，又長了這麽一副好看的皮囊，那點風流韻事最多只能算是玫瑰的刺罷了，無傷大雅。
角落中，一道目光始終釘在遲暮身上，越來越利，恨不得把那張風流的笑臉戳穿。
忍一時越想越氣，終於，清朗的嗓音帶著挑釁，冷不丁砸進氣氛和煦的宴會廳中。
“遲老板，便民醫療當然是個好項目，可你的聲譽似乎不太好啊，對自己的恩人、愛人說丟就丟，這讓別人怎麽敢跟你合作？”
全場頓時微妙的安靜了一瞬，齊齊看向發聲的源頭。
角落中走出一道健碩的人影，身形明顯比旁人高出一截，沒個正形的靠在墻邊看過來，利索的寸頭歪著，露出脖子左側的半邊鹿角紋身，很是招搖。
麋鹿角鋒利又優雅的枝丫攀在頸線，隨動作來回起伏，透出一股野性的性感，黑色短袖衫在他身上撐的平整有型。
遲暮沒想到剛回到燼風島第二天就會遇到陳啟，呼吸遏制不住的一顫，下意識摁住了右手小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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