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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臨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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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臨中毒

“咳咳!”福臨的咳嗽聲又一次的響起,讓婉瑩的眉頭不禁微皺。

“禦醫怎麽說?您咳嗽了已經七八日了,怎麽還沒好轉呢!”她關心地看著他道。

她雖不想見到有朝一日他和平安父子相疑,可也不願意看到他因身體不好早早去世。

這時代的風寒也不像後世那樣,只是一個小感冒而已,一場風寒就容易讓人去世,由不得她擔心。

福臨只是個凡人,可是並不像她和平安那樣修煉了長春功的!

“禦醫說只是普通的風寒,開了藥我吃著呢。只是太醫說我的身子前些日子勞累過度,虛了些,今年的秋風又涼了些,咳嗽這才遲遲沒有痊愈。”福臨對著她安撫地笑了笑,並沒將自己的風寒放在心上。

他的身子平日保養得還不錯,現在又才是四十八歲的年紀,他並不覺得自己會如此短命。只是一點咳嗽罷了,過幾日就會好了。

“別在外邊吹這涼風了,還是先到屋裏去吧。”婉瑩輕聲勸道。

到了屋裏之後,婉瑩擺出太醫診脈的架勢,讓他伸出手腕來,要給他診脈。

“我這是多了一個禦醫了?”他按照她的要求伸出手腕來,笑著縱容。

婉瑩一本正經地點點頭,道:“您知道的,妾久病成醫,為了保養身子,平日也看了一些醫書,基本的脈象是知道一些的。給您看一看,好歹安一安妾的心。”

他自是應了,一副任君診脈的模樣。

婉瑩的眼神卻是漸漸地凝重起來。

的確是著了風寒,也的確是身體虛弱,還是陽虛,這也怪不得福臨他會風寒久不愈,持續咳嗽了。

只是,身體虛弱,乍看是因為勞累所致,實際上,在這表面的脈象掩蓋下,卻並非如此,他這分明是有著中藥的痕跡!

“再傳幾位禦醫來吧,妾覺得您脈象中隱約有中毒的痕跡,希望只是妾看錯了。”婉瑩的臉色十分難看,她下意識地看向了福臨的眼睛。

沒那麽讓人意外的是,福臨的眼神第一時間看向她,裏面露出了赤裸裸的防備,還有猜疑。

盡管心裏已經有此預感,當這預感真的實現的時候,還讓婉瑩的心一沈。

不過,這並不是不可以理解的。

從動機上來看,她的兒子是太子,現在太子已經長成,若是福臨這個父皇不好了,太子就能馬上繼位為新皇。怎麽看,福臨出事對他們母子最有好處。

從誰是得利者的角度去分析動手的人,太子和她這個皇貴妃,看起來確實是最有動機動手的那個。

畢竟,只要太子一天沒有登基,皇位的事一天就有變故。他再是寵愛自己和太子,皇貴妃的身份也終究不如母後皇太後的身份勞靠不是嗎?

這麽分析的話,她都覺得自己母子就是對福臨下藥的人了呢!婉瑩眼中露出自嘲來。

自己又何必眼巴巴地說呢?說出來反而招人家懷疑。她忍不住反問自己。

但她又知道,別說自己與福臨幾十年相處,除了後宮不是自己獨寵外,他其實沒有哪點對不住自己,自己見死不救會不會於心有愧。

就是,福臨總不會無緣無故的中毒,那背後之人也不會無緣無故地給福臨下毒。

太醫院那幾個禦醫的醫術自己是知道的,哪怕現在暫時沒診出來,等到福臨病勢沈屙的那一天,終究是能診出來的。

到時候,福臨最懷疑的會是誰呢?

若再加上有心人的算計,最後這頂黑鍋最有可能會被扣到誰的頭上來?

被背叛的傷痛加上死亡的逼近,若福臨真認為下藥害他的是自己和太子,他會做出什麽事來?

所以,她絕不能讓事情發展到那一步!

婉瑩在心底說服著自己,似乎這樣就可以忽視掉心底傳來的那絲絲痛楚。

她只是福臨女人中的一個,即使這些年一直盛寵,即使福臨看上去並沒對那些女人入心,也改不了這個事實。

她已經是宗師境的武者,她的壽元現在已經有二百多歲,她還有很長的歲月要過,福臨只能陪她一時。

也許,過些年她就能修煉到宗師境圓滿,達到那踏破虛空之境,到時候就會飛升上界,也許會活得更長久的生命。

她沒有必要對一個並不忠貞,也只能陪她一段旅程的男人,太過上心。

這個男人甚至並非是自己找的,而是在命運的捉弄下自己半途穿越而來,繼承了原主的身份後不得已接受的男人,從一開始就不屬於自己。

他甚至從來沒分清自己和原主的區別,從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婉瑩越想,自己的心就越冷,心痛竟也漸漸淡了。

福臨剛才其實只是下意識的反應,畢竟懷疑和防備,是帝王的本能。

從利益的角度去分析,他這個皇帝出事,最大的受益者確實是婉瑩和太子。

但當他看到婉瑩眼中的悲涼和自嘲後,他的心卻被刺痛了一下,剛才亂轟轟的大腦,一下子就清醒了。

他怎麽能懷疑婉瑩呢?她是什麽樣的人品,難道自己不知道嗎?她對自己的心,難道自己不知道嗎?

自己養大的平安,是什麽樣的人品,對自己這個父皇有多孺慕,難道自己不知道嗎?

他在心裏不斷地反問著自己,他覺得自己剛才一定是腦子昏了,才會這麽想。

看來帝皇這個位置,坐久了,真的讓自己變得不像個丈夫和阿瑪了。婉瑩不顧嫌疑地發現自己身體有問題後,第一時間告訴自己,自己卻開始懷疑她!

她該有多麽傷心難過呀!

福臨自責極了。

“抱歉,我不該懷疑你。”

他還欲再說些什麽,婉瑩就轉移了話題,道:“先叫禦醫來吧。”

此刻,她並不想再談論這些。

福臨的臉色不禁有些訕訕,看來,自己是真的把婉瑩惹生氣了!

沒敢繼續說下去,怕婉瑩更生氣。福臨一邊傳著禦醫,一邊卻把怒火都發洩到了那背後的人身上。

如果婉瑩沒有診錯,真的是有人在背後搞鬼,他絕不會輕饒了他/她!

禦醫很快就來了,有了婉瑩的提醒,幾番聯合診脈之下,終於診出了和婉瑩一樣的脈象。

的確是中了毒沒錯,是一種能讓人在不知不覺中逐漸虛弱的毒。隨著中毒越久,身體就會從一開始的免疫力下降到最後的器官衰竭,最後免疫力低下到連一場小小的風寒都受不住,就會病逝。

隨著太醫院院使黃太醫一臉凝重地說出這種毒的功效,福臨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婉瑩卻知道,這種毒那位去世的太後娘娘是給她下過的。當然,後來被她識破了,自然是沒起到效用的。

當時她還順著這位太後的心意病了幾場,讓這位太後誤以為得計,偏偏卻又一直不死,讓這位在背後翹首期待著能把她幹掉的太後,竹籃打水一場空呢!

沒想到現在這種藥,竟然同樣被用在了她的親生兒子身上。這麽一看,竟然有種因果輪回的感覺。婉瑩的神色不禁有些微妙。

要是,這毒就是從太後手中流出的,不論是太後手下的人背了主,還是讓人安插了釘子,太後若是泉下有知,也不知道會怎麽想?

“皇上的病情到底怎樣,如何醫治,希望幾位能盡快拿出個章程!”婉瑩掩了掩眼底的神色,以一副焦急的態度對黃太醫等幾位禦醫道。

“另外,皇上不可能無緣無故中毒,還要麻煩幾位禦醫盡快將皇上中毒的原因找出!”婉瑩繼續說著自己該說的話。

“皇上中藥的時間尚且不是太長,雖受到了一些損害,到底沒到無法挽救的地步。臣等商量一下,為皇上擬出個合適的方子解毒,等此毒解後,再為皇上慢慢調理。”黃太醫代表幾人回道。

“至於,皇上中毒的原因,臣等需要在平日皇上常待的地方查探一番。”黃太醫接著道。

幾位禦醫的態度雖然恭敬,但人的眼神,有時候是難以完全掩飾得了的。更別說,婉瑩因為是修煉中人,對情緒的感知要比一般人敏感,自然能發現黃太醫等這幾位禦醫看自己時眼神的微妙。

她心裏自嘲,看來,這幾位禦醫,也在心裏認為很可能是自己母子幹的吧?

也許,那背後之人,圖謀的未必是福臨的性命,針對的,可能是自己母子。

當然,也不排除,那背後之人想一石二鳥,既想幹掉福臨,又想把自己母子拉下水,好借福臨或者眾宗室、大臣之手廢掉自己這個皇貴妃和平安的太子之位。

真是好膽色啊!

看來那仙姑入夢之說,並不足以讓所有人相信和敬畏。或者說,有些人哪怕是冒著有可能觸怒仙姑的風險,也想博一把。到底是權力動人心呵!婉瑩心裏不禁生出了幾分怒氣。

……

在禦醫們的幫助下,下藥的途徑很快就被查了出來。原來是福臨臥房裏,常用的香料讓人做了手腳。

而平時負責保管香料的小太監,在查出來去抓人的時候,就被發現在房內上吊自盡了。很明顯,已經死無對證。

不過,這世界上,哪有什麽絕對的死無對證呢?

當初這樣以小太監的死亡把線索斬斷的事情,婉瑩也不是沒有遇到過,最後,還不是被她和福臨安排人慢慢去查,得到了線索?

能在福臨安插釘子,把手腳動到他身上的人,又對福臨和他們母子有這麽大的惡意的,這宮裏本來也沒有幾個,一個個排除之下,是誰當是不難圈定的。

在這宮裏有些事只要能確定是誰就好,倒也不是一定得要確鑿的證據。

“娘娘,您這次不可以再對懿靖大貴妃心軟了!她雖是襄親王的生母,但這些年,她一次次欲要致您於死地,還想對太子爺動手,您卻從未讓皇上加罪她,您對懿靖大貴妃已經仁至義盡了!”從前輩那裏了解到當年內情的采芳勸道。

“是呀,娘娘,您對懿靖大貴妃已經夠容讓的了,礙著當年的情分,這些年她那麽多次算計您都忍了。

就算為了彌補當年的愧疚,這些年也已經彌補夠了,您已經不欠她什麽了!

這次她謀害皇上,這可是弒君謀逆的大罪,您可千萬不能再顧著當年的情分為懿靖大貴妃求情,免得讓皇上誤會!”采芷也勸道。

還有前幾年采菊和采蕙出宮後補上的另外兩個大宮女采梅和采竹,也跟著在一邊苦勸。

婉瑩只好對著四個心腹安撫道:“你們放心吧,本宮不會觸怒了皇上的。”

這一次,她本來就沒打算要再給懿靖大貴妃求情。

礙於她是原主前夫的生母,礙於襄親王的自盡和後來原主的改嫁,原主直到死前都心懷愧疚,婉瑩這些年確實對懿靖大貴妃一直是容忍的態度。

即使對方幾次三番的耍些小動作,甚至算計她和平安,她也沒有真的拿她怎麽樣。

由於她們之間覆雜的關系,在她和平安沒有真的被算計出事的時候,她這個身份確實也不適合真的拿懿靖大貴妃怎麽樣。

在世人眼裏,終究是她,她這個懿靖大貴妃的前兒媳,對不起他們母子。

但,現在對方動手的對象並不是她,也不是她的兒子,而是福臨。福臨不單是她二嫁的夫君,還是皇上。牽扯到皇上,那就是弒君,是謀逆。

她當然不會再為她求情,她也沒法再為她求情。

“懿靖大貴妃的事,你和太子妃不要摻和,就讓你汗阿瑪自己處理吧。她與額涅的淵源你是知道的,這件事不適合我們母子插手。是賜死,還是留她一條命,就看她的造化。”婉瑩對著平安叮囑道。

“是。”平安的嘴動了動,想開口的話還是咽了下去。額涅的心思和顧忌他懂得,當年的事,她始終覺得對那位十一叔和懿靖大貴妃有愧。

橫豎懿靖大貴妃也已經七十多歲了,這幾年身子越來越不好,太醫說現在也不過是強撐著罷了。何必和一個註定活不了多久的人計較呢!

不過,他心裏打定了主意,若是汗阿瑪這次留那位一條命,就要安排人看管好她,絕不能讓這次的事情再次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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