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藩與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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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藩與夫婦
又一次早朝過後，穆郡王玄燁從外面回到了穆郡王府的正院，他的福晉赫舍裏氏溫柔地迎了上來：“爺回來了！”
看著玄燁臉上有些凝重的神色，赫舍裏氏心裏一動，又加了幾分小心。不過，她並不急著開口，而是細心、溫柔地給自家爺開始換衣服。
嫁在皇家，身邊不缺丫鬟太監，就是赫舍裏氏本身，也是出身於滿洲著姓。按理來說，換衣服這樣的事，是用不著她這個嫡福晉親自動手的。
不過，赫舍裏氏樂得如此。
她知道，男人都是喜歡賢良的，更喜歡女子對他溫柔小意。
她身為嫡福晉，需要端莊大方，太過伏低做小的事，是不能做的。作為赫舍裏氏精心培養的嫡女，她也有她的傲氣。
那就只能在這樣的小事上體現了。又廢不了多少力氣，還能讓爺覺得她體貼，何樂而不為呢？
赫舍裏氏心裏自有一套明賬。
衣裳已經從朝服換上了一套舒適的常服，身上出的汗，也用帕子細細地擦去，一杯溫熱的茶水被小心地捧到玄燁的手中。
他接過這杯茶水，骨碌碌地喝下去，渴意解了大半。
細心觀察他的赫舍裏氏發現，自家爺臉上終於露出了愜意的神情。臉上的凝重之感，已經消散了很多。
赫舍裏氏心裏松了口氣，這位爺看來終於被哄好了。
只是，她心裏還在思索，是什麽能讓自家爺露出這般凝重的神色呢？隨著年歲越長，這幾年，自家爺可是越來越不形於色的！
她並沒有開口問，而是慢慢地等著。她知道的，依著自己在自家爺心裏的地位，有些事，他還是樂意同自己說上幾分的。
她沒有白等，在慢慢地飲完他手中剩下的那半杯水之後，玄燁對她開口了。
“汗阿瑪要撤藩了！”與這句話同時響起的是茶杯磕在桌面上的聲音，不太響的一聲，卻讓赫舍裏氏的心猛然一跳。
“撤藩？”赫舍裏氏下意識地重覆了一句。
“是，撤藩。吳三桂已經老死，汗阿瑪已經等不及了。”玄燁肯定地道。
赫舍裏氏此刻已經冷靜了下來。她也是從小被家族培養的人，身為嫡長女，又一向聰慧、穩重，在家時，便是阿瑪和祖父，都不吝教她幾分。
何況，嫁入皇家之後，玄燁平日也是會把一些外面的事，和她說幾分。
撤藩，是祖父、阿瑪和自家爺，都說過早晚會發生的事。算起來，皇上能堅持到現在才撤藩，堅持到三個老藩王中最後一個老藩王平西王老死，這已經算是皇上有耐心、有情義了。
赫舍裏氏也是讀過史書的人，自然知道，古往今來，能這麽“有情義”的皇上，是少數。更多的上位者，可沒有耐心等著老臣一個個老去，給他們留個體面！
是因為皇貴妃嗎？
也許是因為女人的關註點，總是與男人不太一樣的原因，赫舍裏氏在這樣的時候，思緒竟然開始探究起了汗阿瑪這麽“有情義”的原因。
是因為有皇貴妃在身邊嗎？身邊有著愛妃、愛子，所以他身上的“人情味”，要比一般的帝王要濃？
赫舍裏氏私心裏覺得可能是如此。雖然她是惠妃一系，皇貴妃該是他們穆郡王府的敵人。
但是，她心裏其實不是不羨慕、佩服皇貴妃的。甚至私下裏，會有意識無意識地在心裏揣摩這位皇貴妃的行事手段。
同是身為女子，誰不希望能得丈夫獨一無二的對待呢？皇上對皇貴妃，雖說不算完全的全心全意，可也差不離了！
除了皇貴妃之外，宮裏娶的、納的那些女人們，對汗阿瑪來說，只怕不過是為了綿延子嗣、安撫太後、朝堂和宗親用的罷了。汗阿瑪的心意，什麽時候放在那些人身上過了？
那些人裏，甚至也包括，他家爺的生母惠妃娘娘。
這些話，赫舍裏氏並不敢對人說，但她心裏，其實是這麽想。
“汗阿瑪已經下旨了嗎？”赫舍裏氏收回了飄遠的思緒，開口問道。
玄燁搖搖頭：“還沒下旨，不過也快了。”
“不知三位藩王能不能接受撤藩？”赫舍裏氏眼中露出些擔憂。
若三位藩王不肯接受撤藩，那就免不了要起兵禍。自家爺身為皇子，到時候說不得要代表皇上到前線的！
若是有這個機會，赫舍裏氏知道自家爺一定會盡力爭取的，他的野心，他的志向，沒有誰比她這個做福晉的更加清楚了！
玄燁冷笑道：“不管他們接不接受，這藩是一定要撤的。若是起了反心，也不過是螳臂當車罷了。”
“兵禍能不起還是不起的好，兵禍一起，總是免不了要生靈塗炭。”赫舍裏氏道。
玄燁點點頭，看著她的眼睛問道：“若是到時候爺向汗阿瑪請求出征，你可會怪我？”
赫舍裏氏搖了搖頭：“妾如何會怪爺？爺一心建功立業，不只是為了爺的志向，也是為了娘娘和妾、母子，還有這府裏的一大家子人，妾如何能怪爺？”
“福晉賢惠，唯有你懂爺的心。”玄燁臉上露出一抹感動，溫柔地把赫舍裏氏攬進了懷裏。
懷裏的赫舍裏氏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眼中卻露出諷意。
懂你心的，怕不只我一個吧？那拉氏、烏雅氏、董氏、陳氏她們這些人，哪個不懂你的心？
要不是自己這些年努力經營出了賢惠體貼的名聲，在你這裏贏得了嫡福晉的敬重，當年又先下手為強，怕是你長子的位置就該由那拉氏的阿哥來做了吧？哪裏輪得上我的胤礽！
自己是沒有皇貴妃那麽好的運氣，能遇到個不用自己去爭去奪，就能將寵愛、地位、子嗣、權利都給自己送上的男人，也只得自己想辦法去爭去奪了。
好在，自己這些話的努力沒有白費，自己不僅得到了玄燁的愛重、把管家權捏在手裏，還生下了他的嫡長子，坐穩了三福晉這個位置。
能將日子過成這般模樣，已經達到了在娘家時額涅對她的期盼，按理說赫舍裏氏該知足了。
可是想想汗阿瑪對皇貴妃的心意，又想想太子對太子妃的尊重和體貼，她心裏的一個角落終究未曾圓滿。到最後，也只能是暗暗一聲輕嘆。
……
類似的對話，也發生在另一邊的裕郡王福全的府裏。不過，作為同樣的皇子福晉，二福晉鈕鈷祿氏倒不像三福晉赫舍裏氏一般小心翼翼。
鈕鈷祿氏是個長相明艷的，頗有幾分傳統滿洲格格的潑辣，她又在入門後不久，就生下了福全的嫡長子，且這個嫡長子是個健康，能立住的。
福全的性格溫和，又喜愛她的長相、性格，自然就被她轄制住幾分。
雖不至於不寵愛其他妾室，可裕郡王府的後院，確實是以福晉為尊的。在爺們的寵愛方面，她這個嫡福晉能占到大頭。
所以，別看鈕鈷祿氏性格不如赫舍裏氏端莊沈穩，在心機、城府方面也比赫舍裏氏要略輸一籌。實際上，論起爺們的寵愛，論起在後院裏的權威，其實鈕鈷祿氏是不差赫舍裏氏的。
甚至，從某些方面來講，鈕鈷祿氏的日子，也許比之赫舍裏氏要更勝一籌。
畢竟，赫舍裏氏能有今天的寵愛、地位，大部分是靠她自己苦心謀劃而來。
而鈕鈷祿氏費的心，算起來可要比赫舍裏氏少得多了。從用的心力上講，也根本沒有那麽累。
因此，相比於赫舍裏氏看到玄燁臉色不好，只小心伺候著，等玄燁自己開口，鈕鈷祿氏則是讓人幫著福全換好衣裳後，就直接開口問了：“發生了何事，看爺臉色和平時不太一樣？”
她讓人上了兩杯茶，遞給了福全一杯，留下另一杯給自己，等著福全喝完，告訴她發生了什麽事。
相處這麽久，孩子都生了兩個了，她的性子福全也了解，並不以為意。按照她的意思，喝完茶水，就開口把事情告訴了她：“汗阿瑪打算要撤藩了。”
“撤藩？”鈕鈷祿氏也是一怔。
不過，同樣出身大家，又嫁了個皇家阿哥的她，對於這件事也並非沒有一點見識。驚訝了一下之後，也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爺說過，撤藩是遲早的事，現在不過是到時候了罷了。”
她喝了一口水，壓了一下驚又道：“當初跟著大清打天下的第一代藩王都去世了，如今都到第二代了，這藩王之位也該撤了。”
“除了爺這等天生的皇子皇孫，大把的滿洲勳貴頂多只是公爵侯爵，總不能讓這些前明的降臣，一直子子孫孫的世代坐著王位。”
福全聽著點點頭，福晉這話雖然說的不是那麽好聽，不過確實也是這個意思。
他身為皇子阿哥，現在都還只是個郡王呢，還不是那等不用降級的鐵帽子親王，總不能平西、平南、靖南王這三家，世世代代都坐著王位吧？
雲南、廣東、福建那裏，又是天高皇帝遠的，這三家在那裏一家獨大，說起來和諸侯王無異。那豈不是比自己這些皇子皇孫過得還滋潤？
“若是三王安分地遵旨撤藩也就罷了，若是三王不安分，到時候朝廷免不了就要派兵平叛，爺到時候是要去的。”福全看著自家福晉道。
“爺放心，到時候妾必會為爺守好家裏，也會照顧好宮裏的娘娘，不會讓爺有後顧之憂的。”鈕鈷祿氏並未反對，夫妻一體，爺的野心她是知道的，自然不會扯後腿。
“還有我娘家，到時候爺要是用得上，就說一聲。”
福全動容地握住了鈕鈷祿氏的手，他知道，自家福晉，也許不及三弟妹和太子妃那麽穩重，但是對自己的心卻非常真誠。至少，是比三弟妹對三弟要真誠！
……
這兩位住在宮外的皇子都知道的事，住在宮裏的太子夫婦和婉瑩，知道得只會更早。
這日，福臨在朝會上提出的撤藩的事，婉瑩早就知道了，還是直接從福臨口中聽說的。
而今日，下了朝的福臨，來到了婉瑩這裏，直接道：“婉瑩，我要下旨撤藩了。”
婉瑩點點頭，眸光溫柔而平和，道：“您想做的事，就去做吧。”
福臨心裏的沈重之感，減輕了一些，他笑了笑，臉上多了一些堅定：“即使會起兵戈，這件事我也必須去做。三藩，再繼續任由他們發展下去，必會成為朝廷的心腹大患！我不能將這個頑疾留給平安。”
婉瑩的眸光更加柔和了一些，她主動握住了他的手：“妾知道您的心，起兵戈並非您所願。但願，三位藩王能夠審時度勢，能讓這件事和平解決。”
她頓了頓，又繼續道：“若戰爭無法避免，妾只願朝廷能選擇一種會造成更小傷亡的方式，不要因為藩王的悖逆而苦了百姓。”
福臨反握住了她的心，目光溫柔而堅定，道：“你放心，我懂你的心，我這次只想撤藩，並無意徒造殺孽。只盼著三位藩王能審時度勢吧！”
福臨嘆了一聲，卻也知道此事只怕有些難。但願，那三個是懂事的吧。當初封王只是權宜之計，三藩繼續世襲下去，肯定是不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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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玄燁臉上有些凝重的神色，赫舍裏氏心裏一動，又加了幾分小心。不過，她並不急著開口，而是細心、溫柔地給自家爺開始換衣服。
嫁在皇家，身邊不缺丫鬟太監，就是赫舍裏氏本身，也是出身於滿洲著姓。按理來說，換衣服這樣的事，是用不著她這個嫡福晉親自動手的。
不過，赫舍裏氏樂得如此。
她知道，男人都是喜歡賢良的，更喜歡女子對他溫柔小意。
她身為嫡福晉，需要端莊大方，太過伏低做小的事，是不能做的。作為赫舍裏氏精心培養的嫡女，她也有她的傲氣。
那就只能在這樣的小事上體現了。又廢不了多少力氣，還能讓爺覺得她體貼，何樂而不為呢？
赫舍裏氏心裏自有一套明賬。
衣裳已經從朝服換上了一套舒適的常服，身上出的汗，也用帕子細細地擦去，一杯溫熱的茶水被小心地捧到玄燁的手中。
他接過這杯茶水，骨碌碌地喝下去，渴意解了大半。
細心觀察他的赫舍裏氏發現，自家爺臉上終於露出了愜意的神情。臉上的凝重之感，已經消散了很多。
赫舍裏氏心裏松了口氣，這位爺看來終於被哄好了。
只是，她心裏還在思索，是什麽能讓自家爺露出這般凝重的神色呢？隨著年歲越長，這幾年，自家爺可是越來越不形於色的！
她並沒有開口問，而是慢慢地等著。她知道的，依著自己在自家爺心裏的地位，有些事，他還是樂意同自己說上幾分的。
她沒有白等，在慢慢地飲完他手中剩下的那半杯水之後，玄燁對她開口了。
“汗阿瑪要撤藩了！”與這句話同時響起的是茶杯磕在桌面上的聲音，不太響的一聲，卻讓赫舍裏氏的心猛然一跳。
“撤藩？”赫舍裏氏下意識地重覆了一句。
“是，撤藩。吳三桂已經老死，汗阿瑪已經等不及了。”玄燁肯定地道。
赫舍裏氏此刻已經冷靜了下來。她也是從小被家族培養的人，身為嫡長女，又一向聰慧、穩重，在家時，便是阿瑪和祖父，都不吝教她幾分。
何況，嫁入皇家之後，玄燁平日也是會把一些外面的事，和她說幾分。
撤藩，是祖父、阿瑪和自家爺，都說過早晚會發生的事。算起來，皇上能堅持到現在才撤藩，堅持到三個老藩王中最後一個老藩王平西王老死，這已經算是皇上有耐心、有情義了。
赫舍裏氏也是讀過史書的人，自然知道，古往今來，能這麽“有情義”的皇上，是少數。更多的上位者，可沒有耐心等著老臣一個個老去，給他們留個體面！
是因為皇貴妃嗎？
也許是因為女人的關註點，總是與男人不太一樣的原因，赫舍裏氏在這樣的時候，思緒竟然開始探究起了汗阿瑪這麽“有情義”的原因。
是因為有皇貴妃在身邊嗎？身邊有著愛妃、愛子，所以他身上的“人情味”，要比一般的帝王要濃？
赫舍裏氏私心裏覺得可能是如此。雖然她是惠妃一系，皇貴妃該是他們穆郡王府的敵人。
但是，她心裏其實不是不羨慕、佩服皇貴妃的。甚至私下裏，會有意識無意識地在心裏揣摩這位皇貴妃的行事手段。
同是身為女子，誰不希望能得丈夫獨一無二的對待呢？皇上對皇貴妃，雖說不算完全的全心全意，可也差不離了！
除了皇貴妃之外，宮裏娶的、納的那些女人們，對汗阿瑪來說，只怕不過是為了綿延子嗣、安撫太後、朝堂和宗親用的罷了。汗阿瑪的心意，什麽時候放在那些人身上過了？
那些人裏，甚至也包括，他家爺的生母惠妃娘娘。
這些話，赫舍裏氏並不敢對人說，但她心裏，其實是這麽想。
“汗阿瑪已經下旨了嗎？”赫舍裏氏收回了飄遠的思緒，開口問道。
玄燁搖搖頭：“還沒下旨，不過也快了。”
“不知三位藩王能不能接受撤藩？”赫舍裏氏眼中露出些擔憂。
若三位藩王不肯接受撤藩，那就免不了要起兵禍。自家爺身為皇子，到時候說不得要代表皇上到前線的！
若是有這個機會，赫舍裏氏知道自家爺一定會盡力爭取的，他的野心，他的志向，沒有誰比她這個做福晉的更加清楚了！
玄燁冷笑道：“不管他們接不接受，這藩是一定要撤的。若是起了反心，也不過是螳臂當車罷了。”
“兵禍能不起還是不起的好，兵禍一起，總是免不了要生靈塗炭。”赫舍裏氏道。
玄燁點點頭，看著她的眼睛問道：“若是到時候爺向汗阿瑪請求出征，你可會怪我？”
赫舍裏氏搖了搖頭：“妾如何會怪爺？爺一心建功立業，不只是為了爺的志向，也是為了娘娘和妾、母子，還有這府裏的一大家子人，妾如何能怪爺？”
“福晉賢惠，唯有你懂爺的心。”玄燁臉上露出一抹感動，溫柔地把赫舍裏氏攬進了懷裏。
懷裏的赫舍裏氏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眼中卻露出諷意。
懂你心的，怕不只我一個吧？那拉氏、烏雅氏、董氏、陳氏她們這些人，哪個不懂你的心？
要不是自己這些年努力經營出了賢惠體貼的名聲，在你這裏贏得了嫡福晉的敬重，當年又先下手為強，怕是你長子的位置就該由那拉氏的阿哥來做了吧？哪裏輪得上我的胤礽！
自己是沒有皇貴妃那麽好的運氣，能遇到個不用自己去爭去奪，就能將寵愛、地位、子嗣、權利都給自己送上的男人，也只得自己想辦法去爭去奪了。
好在，自己這些話的努力沒有白費，自己不僅得到了玄燁的愛重、把管家權捏在手裏，還生下了他的嫡長子，坐穩了三福晉這個位置。
能將日子過成這般模樣，已經達到了在娘家時額涅對她的期盼，按理說赫舍裏氏該知足了。
可是想想汗阿瑪對皇貴妃的心意，又想想太子對太子妃的尊重和體貼，她心裏的一個角落終究未曾圓滿。到最後，也只能是暗暗一聲輕嘆。
……
類似的對話，也發生在另一邊的裕郡王福全的府裏。不過，作為同樣的皇子福晉，二福晉鈕鈷祿氏倒不像三福晉赫舍裏氏一般小心翼翼。
鈕鈷祿氏是個長相明艷的，頗有幾分傳統滿洲格格的潑辣，她又在入門後不久，就生下了福全的嫡長子，且這個嫡長子是個健康，能立住的。
福全的性格溫和，又喜愛她的長相、性格，自然就被她轄制住幾分。
雖不至於不寵愛其他妾室，可裕郡王府的後院，確實是以福晉為尊的。在爺們的寵愛方面，她這個嫡福晉能占到大頭。
所以，別看鈕鈷祿氏性格不如赫舍裏氏端莊沈穩，在心機、城府方面也比赫舍裏氏要略輸一籌。實際上，論起爺們的寵愛，論起在後院裏的權威，其實鈕鈷祿氏是不差赫舍裏氏的。
甚至，從某些方面來講，鈕鈷祿氏的日子，也許比之赫舍裏氏要更勝一籌。
畢竟，赫舍裏氏能有今天的寵愛、地位，大部分是靠她自己苦心謀劃而來。
而鈕鈷祿氏費的心，算起來可要比赫舍裏氏少得多了。從用的心力上講，也根本沒有那麽累。
因此，相比於赫舍裏氏看到玄燁臉色不好，只小心伺候著，等玄燁自己開口，鈕鈷祿氏則是讓人幫著福全換好衣裳後，就直接開口問了：“發生了何事，看爺臉色和平時不太一樣？”
她讓人上了兩杯茶，遞給了福全一杯，留下另一杯給自己，等著福全喝完，告訴她發生了什麽事。
相處這麽久，孩子都生了兩個了，她的性子福全也了解，並不以為意。按照她的意思，喝完茶水，就開口把事情告訴了她：“汗阿瑪打算要撤藩了。”
“撤藩？”鈕鈷祿氏也是一怔。
不過，同樣出身大家，又嫁了個皇家阿哥的她，對於這件事也並非沒有一點見識。驚訝了一下之後，也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爺說過，撤藩是遲早的事，現在不過是到時候了罷了。”
她喝了一口水，壓了一下驚又道：“當初跟著大清打天下的第一代藩王都去世了，如今都到第二代了，這藩王之位也該撤了。”
“除了爺這等天生的皇子皇孫，大把的滿洲勳貴頂多只是公爵侯爵，總不能讓這些前明的降臣，一直子子孫孫的世代坐著王位。”
福全聽著點點頭，福晉這話雖然說的不是那麽好聽，不過確實也是這個意思。
他身為皇子阿哥，現在都還只是個郡王呢，還不是那等不用降級的鐵帽子親王，總不能平西、平南、靖南王這三家，世世代代都坐著王位吧？
雲南、廣東、福建那裏，又是天高皇帝遠的，這三家在那裏一家獨大，說起來和諸侯王無異。那豈不是比自己這些皇子皇孫過得還滋潤？
“若是三王安分地遵旨撤藩也就罷了，若是三王不安分，到時候朝廷免不了就要派兵平叛，爺到時候是要去的。”福全看著自家福晉道。
“爺放心，到時候妾必會為爺守好家裏，也會照顧好宮裏的娘娘，不會讓爺有後顧之憂的。”鈕鈷祿氏並未反對，夫妻一體，爺的野心她是知道的，自然不會扯後腿。
“還有我娘家，到時候爺要是用得上，就說一聲。”
福全動容地握住了鈕鈷祿氏的手，他知道，自家福晉，也許不及三弟妹和太子妃那麽穩重，但是對自己的心卻非常真誠。至少，是比三弟妹對三弟要真誠！
……
這兩位住在宮外的皇子都知道的事，住在宮裏的太子夫婦和婉瑩，知道得只會更早。
這日，福臨在朝會上提出的撤藩的事，婉瑩早就知道了，還是直接從福臨口中聽說的。
而今日，下了朝的福臨，來到了婉瑩這裏，直接道：“婉瑩，我要下旨撤藩了。”
婉瑩點點頭，眸光溫柔而平和，道：“您想做的事，就去做吧。”
福臨心裏的沈重之感，減輕了一些，他笑了笑，臉上多了一些堅定：“即使會起兵戈，這件事我也必須去做。三藩，再繼續任由他們發展下去，必會成為朝廷的心腹大患！我不能將這個頑疾留給平安。”
婉瑩的眸光更加柔和了一些，她主動握住了他的手：“妾知道您的心，起兵戈並非您所願。但願，三位藩王能夠審時度勢，能讓這件事和平解決。”
她頓了頓，又繼續道：“若戰爭無法避免，妾只願朝廷能選擇一種會造成更小傷亡的方式，不要因為藩王的悖逆而苦了百姓。”
福臨反握住了她的心，目光溫柔而堅定，道：“你放心，我懂你的心，我這次只想撤藩，並無意徒造殺孽。只盼著三位藩王能審時度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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