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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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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

沒有辜負一路的風塵仆仆,趕了一路之後,終於到了茫茫的草原。

見到不同於京城中遼闊的草原之景,婉瑩心裏也有種開闊的感覺。

一路上,因為舟車勞頓,外加有些暈車的布耶楚克,隨著婉瑩下了馬車之後,看到這天高地闊,在終於松了口氣的同時,也有種此番沒有白來的感覺。

婉瑩看她一眼,見布耶楚克臉上還是有些蒼白,便道:“先回去梳洗一番,好好休息一下吧,既然來了這裏,早晚有逛的時候。”

布耶楚克看見婉瑩關懷的目光,心裏一暖,臉上露出一個可愛的小酒窩,對著額涅福了福,道:“是,額涅,那女兒便先下去了,等過會兒收拾妥當了,再來給額涅請安。”

婉瑩點點頭,等布耶楚克離開了,便也就進了自己的蒙古包,讓人伺候著梳洗一番。

等梳洗完了,略休息一會兒,她也沒有就這樣歇下。作為掌權的皇貴妃,既然跟著福臨來了塞外,好多事就需要她打理。

好在她身子是出了名的“病弱”,下面的人不敢深勞煩她,身邊人也都是被調教好了的。

采蘭、張承澤等人進出了幾次,把該匯報的事情匯報,該婉瑩裁斷的事情裁斷,一切便井井有條了。

婉瑩的身子本就只是假病弱,所以,倒也並沒覺得不適。

平安來了一次,在她這裏坐了一會兒,婉瑩便發話讓他回去歇息了。晚上應該還有會見蒙古王公的晚宴,到時候平安這個太子是必定要和福臨一起出席的,也就這會兒還有時間,可以先休息一會兒。

布耶楚克也來了一次,婉瑩同樣沒讓她多留,讓她回去休息去了。晚上的晚宴,她和布耶楚克也會出席,現在還是先讓布耶楚克休息一會兒比較好。

采蘭等人擔心婉瑩的身子,也勸道:“您身子弱,便先歇著吧,大面上的事情已經安排妥當,剩下的一星半點的,總歸是出不了什麽大褶子的,也不急於一時。”

婉瑩忖著也差不多了,要是什麽都自己幹了,還要手下的人何用?便點點頭,道:“嗯,有什麽事處理不了的,再報給本宮。”

又想起什麽,道:“太後、皇後娘娘那裏,你們去看看是否妥當,就說本宮坐車坐得身子不適,暫且不能過去了,為本宮道個惱。還有皇上那裏,也讓人去看看。”

采蘭等人自然應下,道:“您放心,奴婢們知道怎麽說,您快先休息吧,一路上可是累狠了!”

采蘭幾個一臉心疼,好像婉瑩真的多麽累似的。

倒是讓婉瑩心裏失笑,這幾個小妮子,倒是真把自己當成易碎的玻璃了。

“等去完回來,你們也就都去休息吧,本宮睡一會兒,這兒不用人伺候。”吩咐完,她還是從善如流地去休息了。畢竟,她“病弱”嘛!

簾子放下來,婉瑩在床上便躺下了。本來打算在晚飯前修煉一會兒的,不過想了想,便也就先罷了。

今兒坐了一天的車,確實是有點乏了,要修煉,也不急這一時,等休息好了再修煉也不遲。

把修煉的念頭放下,婉瑩的腦中再無別的事情,一陣困意襲來,很快,她便沈沈地睡去了。

迷蒙中,隱約聽到福臨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好像還掀開帷幔看了看她。

她聽到他壓低了聲音說:“讓你們主子繼續睡吧,不過別讓睡太久,省得晚上再走了困。”

然後,便聽到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了。房間裏很快又靜了下來。

婉瑩睜開眼發了一會兒呆,又搖了搖頭,晃掉腦子裏亂七八糟的念頭,又繼續睡了下去。想太多又有何用呢?

“娘娘,娘娘!”再次醒來的時候,婉瑩已經睡足了半個時辰。她的睡眠質量不錯,一覺醒來,只覺得渾身的疲憊俱消。

婉瑩便順著采蘭等人的意思起了身,等梳洗完,婉瑩便想出去走走了。

從采蘭等人嘴裏知道了福臨來過的消息,婉瑩便打算去福臨那裏看看。

等婉瑩到了福臨那裏,知道福臨正在和大臣議事,婉瑩便沒進去,只和福臨身邊的太監問了幾句,知道福臨一切都好,便先離開了,打算去趟太後那裏。

不論私底下如何,面上該做的,她還是得做一做的。

“太後娘娘路上累著了,這會兒還在歇息,勞煩皇貴妃娘娘了。”一位大宮女客氣地迎了上來,將婉瑩堵在了門外。

“既然額涅還在歇息,那本宮便不攪擾額涅了。額涅的身子無事吧?”婉瑩不知道太後是真在歇息,還是單純的不想見她,不過她也不在意。

就算進去了,她也得不到什麽好臉色,不進去也就罷,她只是做一做皇貴妃該做的罷了。

“太後娘娘的身子沒有大礙,只是一路舟車勞頓,勞累了一些。”大宮女淺笑著道。

婉瑩便點點頭,道:“額涅沒有大礙就好,那本宮便先回去了,等回頭再來請安。”

“娘娘,咱們回去嗎?”從太後娘娘這裏離開,身後的采蘭問道。

婉瑩略思片刻,搖了搖頭,道:“再去皇後那裏看看吧。”

畢竟她只是皇貴妃,皇後在名義上比她要更尊貴,在這樣的場面之事上,她並不願意留下把柄。

又去了皇後那裏,讓她有些意外的是,竟然也沒攔了下來,理由也是路上舟車勞頓,皇後的身子不適,正在休息。

從皇後那裏離開,采蘭她們心裏有些不忿,道:“皇後娘娘的身子一向強健,娘娘睡了半個時辰都起身了,她怎麽可能還在歇息?難道不怕白日睡多了晚上走了困嗎?分明是故意托辭不見。”

“不見就不見吧,論起來,本來就是本宮對不住她。”婉瑩沒讓采蘭她們繼續說下去。

這時代三妻四妾是合法的,若她當個普通妃子的話,得寵不得寵的,都談不上什麽對不起皇後的地方,三宮六院本來也是時代的產物。

但是,皇貴妃這個身份、代攝六宮這個事實,確實也讓她覺得理直氣壯不起來。正經人家,有誰這麽幹的?

若這是在普通人家裏,早被大家說三道四了,現在不過是因為這是皇家,沒人敢說罷了。

當然,她知道,福臨這麽做,有情之所鐘,不能自禁的原因。也有不想讓蒙古女人占據後宮,覺得滿人天下危險的政治原因。

但皇後,拋開種種理由來說,這個女孩的確是其中的無辜者,成了原主和福臨感情,以及皇室政治鬥爭的一個犧牲品。

同為一個受命運擺布的存在,婉瑩雖與皇後是對立的立場,也知道對方也許是憎恨著她這樣一個令對方尷尬的存在的。

但她的三觀,讓她很難不對對方產生兩分歉意。這叫什麽事呢!

采蘭卻不服氣地道:“娘娘,您何必這麽想呢?您對皇後娘娘從來都恭敬,您做皇貴妃,是皇上的意思,如何能怪您呢?”

最初,她沒到娘娘身邊時,聽了宮裏的事,也以為娘娘是那等妖媚惑主的人。等到娘娘身邊伺候的時間久了,卻知道不是這樣。

娘娘是再好不過的人了,沒有誰比她們這些身邊伺候的更清楚,皇後娘娘即使地位尷尬,又如何能怪到娘娘身上呢?

說句不敬的話,就算娘娘沒入宮時,皇後也是不得寵的,皇上本來就不滿意要一個蒙古皇後,和娘娘有什麽關系呢?就是沒有娘娘,只怕也會有別人。

在娘娘身邊越久,采蘭越是心疼娘娘,因為皇上的緣故,偏偏在不知情的人眼裏,背上了惡名。

婉瑩卻搖搖頭,道:“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我雖不是故意,伯仁確實因我遭罪,難道我就沒有兩分歉意嗎?”

采蘭跟在婉瑩身邊多年,自然知道婉瑩怎麽想,心裏不由就一嘆。

這宮裏本來就是一個相互爭鬥的地方,後宮的女人都是對手,娘娘只要自己過得好不就成了,又何必在意別人呢?而且,娘娘又沒主動害過人!

不過,到底這裏是在外面,不遠處有人來了,采蘭就住了口,沒再繼續說。

婉瑩也沒直接回去,這裏的住處並非寬廣的南苑,也並非寬敞的乾清宮,老在蒙古包裏帶著難免憋屈。婉瑩想再在外面走走,正好再去看看平安和布耶楚克。

雖讓人去看了,畢竟沒親自去看過,婉瑩心裏還是多少有點不放心的。

等兩個孩子那裏都看過,略說了一會兒話,見兩人那裏都十分妥當,婉瑩便帶著人回去了。

畢竟還有個病弱的人設,趕路一天還在外面逛太久,豈不是顯得自己身體太好了?

這時的天色已經不算太早,太陽已經西下,遠處的草原那裏,一輪橘紅色的夕陽掛在西方的天幕上,正悠悠朝著地平線落下。

夕陽旁邊,是大片大片的被日光染紅的雲彩。

而夕陽前方,柔和的日光下,風徐徐吹著草原上大片大片連綿的青草。

遠遠看見,有雲朵似的羊群在草原上慢慢得移動著,還有馬兒們在漫步、踢踏著。

婉瑩還有些紛亂的心突然便靜了下來。

天地是何等的遼闊,能再得一條命又是何等的幸運。雖入宮廷,算計是多,但她有長春功,有醫術,足以護住自己。

寵愛又不用如何去爭,福臨就自己捧了過來,自己又有前世記憶可做參考,生活總體而言,算得上富貴平順,命運的饋贈已經足夠後了。

縱使有一些束縛,一些麻煩,一些不圓滿,也不過是命運饋贈的副產品而已,又算什麽呢

在這一刻,婉瑩突然又看開了一些。

“娘娘,起風了,先回去吧。”婉瑩站在那裏看夕陽看了有一會兒,直到一陣風刮過來,有了涼意,采蘭才輕聲提醒道。

“嗯,進去吧。”婉瑩並不畏懼這點涼意,但還是收回了看夕陽的目光。

福臨在這裏是要停留一段時間的,能看夕陽的日子還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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