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除夕家宴

關燈
除夕家宴

“家宴的事,都已經安排妥當了?”承乾宮裏,婉瑩坐在暖閣裏,正和福塔嬤嬤、白佳嬤嬤兩人商量除夕家宴的事。

“娘娘放心,奴婢兩個一直盯著呢,都已經安排妥當。”白佳嬤嬤道。

福塔嬤嬤也認真地保證道:“娘娘放心,奴婢們讓人再三檢查過,再不會讓下面的人弄鬼。

婉瑩便點點頭,卻還是叮囑道:“嗯,你的能力和忠心本宮是知道的,只是,你也知道這宮裏等著抓本宮把柄的人有多少。

宮裏有皇後,本宮做這個皇貴妃本來就名不正言不順,偏偏皇上又讓本宮掌著宮權,可容不得一點差錯!”

白佳、福塔兩個嬤嬤都一臉嚴肅地保正道:“娘娘放心,奴婢們省得的,不會給娘娘出簍子,讓娘娘難做的。”

婉瑩又點了點頭,給個甜棗道:“你們的功勞本宮記著,等宮宴結束之後,本宮再給你們賞賜。只要事情辦的好,到時候上好的紅封少不了你們的。”

兩位嬤嬤臉上露出了笑容:“奴婢放心,奴婢必定不會讓娘娘失望!”

這般敲打了幾句,婉瑩也就沒再繼續,過猶不及的道理她還是知道的。

這時候,白佳嬤嬤卻又主動地提起了另一件事:“娘娘,那鈕鈷祿格格和顏紮格格兩個,怕是想在明晚的宮宴中爆出懷孕的事,咱們要放著不管嗎?”

原來,鈕鈷祿格格和顏紮格格都已經一兩個月沒有換洗的事,她們自以為隱瞞地神不知鬼不覺,婉瑩這個皇貴妃和她的心腹,其實都已經知道了。

根據手下人傳來的消息,也已經推測出,這兩個人卻是都不約而同地打算在明晚的除夕家宴中,把消息爆出來。

白佳嬤嬤這話,卻是在問,自家主子有沒有什麽打算,是成全這兩人,還是做點什麽。

福塔嬤嬤也拿一雙閃著精光的眼神看著自家主子,這一樁也是她的心事。

婉瑩沈吟片刻,卻道:“你們做好該做的,別讓她們兩個在家宴上出了什麽岔子,栽到咱們承乾宮身上就好了。至於她們兩個明晚想把這個喜訊在宮宴上爆出來也罷,還是怎麽樣,就隨她們去吧。”

白佳嬤嬤哪怕猜到自家主子有可能會這樣吩咐,心裏還是有些不平,道:“娘娘,這般豈不是便宜她們了?

那兩個人處處學娘娘,娘娘寬宥,沒跟她們一般見識,她們卻仗著娘娘的寬容,蹬鼻子上臉。

現在兩人又都有了身子,偏生又藏著掖著,想挑明晚這個好日子爆出來,到時候皇上必會龍顏大悅。難道咱們要看著她們兩個踩著娘娘出風頭,順心如意嗎?”

白佳嬤嬤早就看這兩人不順眼了,想著給這兩人一個教訓。自家娘娘辛苦操辦宮宴,本來該是讓皇上看到娘娘的辛苦,出風頭的時候,現在這兩個人偏要在宮宴上爆出懷孕的消息,這不是成心想給自家娘娘沒臉嗎?

福塔嬤嬤也不高興,遂也道:“娘娘,您一向心善,並不對皇上的子嗣動手,只是,鈕鈷祿格格和顏紮格格這般,想在宮宴上借著肚子爭寵,卻也不能縱容。

咱們總得想法子打壓一下這兩人的氣焰才是,總不好讓皇上真被這兩人攏了去!”

婉瑩對著這兩個嬤嬤卻是安撫道:“本宮知道,你們兩個是為本宮鳴不平,只是,本宮既然不打算對這兩人的子嗣動手,現在又能做什麽呢?

這兩人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在明晚把這消息爆出來,到時候肯定會想法子爆出來的,阻止是阻止不了的。既然如此,倒不如由著她們去了。”

“可是……”兩位嬤嬤臉上都有些不平,還欲再言。

婉瑩卻擡了擡手,將這兩人止住了,自己又接著道:“太後對本宮是個什麽態度,你們是知道的,這兩人又是太後發話要選進來的,目的如何,你們想必也能猜到。

這兩人雖然行事自以為隱蔽,太後那邊未必不知道這兩人懷孕的消息。若是不然,單憑這兩個,可未必能將胎兒保到今日。

太後娘娘想必已經盯緊了這兩人和本宮,就等著本宮做點什麽呢,本宮又沒打算對這兩人這胎做什麽,何苦還多事,說不得還留下把柄。”

白佳嬤嬤聽了這話,臉上出現了一絲喪氣,卻還是道:“這樣,豈不是太便宜這兩個格格了?就怕這兩人得了皇上的賞賜,以後更加猖狂。”

福塔嬤嬤也是一樣,臉上也有一絲喪氣,太後確實是這宮裏一座越不過去的大山,偏偏又視自家主子為眼中釘肉中刺,這又有什麽辦法呢?那畢竟是皇上的親生母親!

只是,她也是知道輕重的,於是只得憋了氣道:“這般看來,礙著太後,娘娘竟也只能暫且忍了。不過,這兩人的氣焰,還是得想辦法打壓打壓,不然,等這兩人生下皇嗣,又有太後娘娘的扶持,只怕真要成氣候了!”

婉瑩卻是意味深長地道:“成氣候不好嗎?如果這宮裏再沒有個成氣候的,太後只怕要坐不住了。”

“娘娘是想用這兩個人分散太後娘娘的註意力?”兩位嬤嬤不禁眼神一亮。

可是,很快,白佳嬤嬤的神情又變得擔憂:“若皇上只將對娘娘的寵愛,分到這兩個格格那裏一些,還是最寵愛娘娘,那當然是最好不過,怕就怕……”

說到這裏,她小心翼翼地看向婉瑩,生怕話說的太直接,讓娘娘感到不悅。

“怕就怕皇上真的寵上了鈕鈷祿氏和顏紮氏,將本宮拋在腦後?”婉瑩將白佳嬤嬤想說的話,說了出來。

白佳嬤嬤和福塔嬤嬤,面面相覷,不敢說話。

“或許將來,會有人能奪了本宮的寵,但這兩個人絕對不會是鈕鈷祿氏和顏紮氏。鈕鈷祿氏和顏紮氏兩個,以為學本宮是捷徑,殊不知成也蕭何,敗也蕭何。”婉瑩卻只淡淡地道。

福塔嬤嬤眼神一亮,想通了其中關鍵,道:“娘娘英明,那兩個想學娘娘,但如何與娘娘比?皇上自是火眼金睛,不會看上兩個只會學人的。”

白佳嬤嬤也明白了,眼神頓時也亮了起來:“娘娘英明,皇上是何等人,有娘娘這個最好的在,自然不會看上那兩個只會模仿的,她們兩個越是學娘娘,只會越讓皇上覺得畫虎不成反類犬呢!”

“這兩個人出些風頭也好,正好能分一分集中在娘娘身上的眼光,也迷惑一下太後娘娘,緩解一下娘娘身上的壓力。”

見這兩人終於明白了,婉瑩便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道:“本宮覺得明晚這兩個人平日風頭出的越大越好,你們不必幹涉。只盯好下面的人,別讓人不小心鉆了空子才好。”

“是,娘娘。”兩個嬤嬤恭敬應下,再無別話。

……

一日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夜幕悄悄地降臨。

在這一年一度的除夕夜,福臨、太後、皇後,還有各位妃嬪、阿哥、格格們都匯聚在了乾清宮的大殿,共同參加皇室難得的家宴。

就連自從被廢掉之後,就一直在翊坤宮中閉宮不出的靜妃,也出現在了家宴上。

此時,她坐在太後的身旁,眼睛看著婉瑩,目光倒不至於是敵意,但也不是善意,只是一種審視。

因不是敵意,婉瑩看了她一眼之後,也就沒搭理了。

靜妃順治十年的時候就被廢了,廢她的是福臨,妥協的是太後,接替她為皇後的是她的侄女琪琪格,而原主是順治十三年才入宮的,她的遭遇說什麽也怪不到自己身上來。

婉瑩的眼神只是偶爾地在福臨、太後、皇後和佟佳氏、董鄂氏、石氏等人的身上流連,也瞥了眼有心在今晚的宴上搞事的鈕鈷祿氏和顏紮氏,思緒慢慢地飄動著。

今晚上這出戲,有幾個人知道呢?她們又是什麽態度呢?等著看她的好戲嗎?還是打算謀劃什麽?

婉瑩對上了皇後看自己的眼神,那裏邊有一絲幸災樂禍,她便知道,至少皇後是知道的。

皇後既然都知道了,太後也必定是知道的。至於其他人,倒是看不太出來,不知道是被瞞過了,還是裝得好。

婉瑩在心裏百無聊賴地等著,這場好戲什麽時候上演呢?

沒讓婉瑩等太久,等福臨和太後都說完了話,讓大家開始用膳的時候,婉瑩就看著鈕鈷祿氏和顏紮氏不約而同地讓身邊的宮女給舀了一碗魚湯。

她靜靜地等著。

果然,席間很快傳來了“嘔吐”的聲音。

不是一道,是兩道!

眾人的目光一下子,順著聲音的來源集中到了鈕鈷祿氏和顏紮氏的身上。在這宮裏,沒有人對這嘔吐的聲音不敏感了。

席上眾女的眼神紛紛變幻。

婉瑩卻分明看到,鈕鈷祿氏和顏紮氏一邊用帕子捂著嘴,一邊用鋒利的眼神看著對方,隱隱有一絲怒意。

如果眼神能夠殺人,只怕這兩人現在都已經躺在了地上。

看來這兩個人並沒有默契呀,兩人是沒想到對方也會在今天,把懷孕的消息爆出來吧?這下對福臨的驚喜會是雙倍的,不過這兩個人的風頭就要少一半了!

婉瑩心裏不在意地想著。

“兩位妹妹身子可有不適?”婉瑩讓自己的臉變得一僵,確保被該看到的人都看到後,又讓自己恢覆了自然,然後端著端莊大方的臉,按照劇本開口道。

“請皇上、太後娘娘、皇後娘娘、皇貴妃娘娘恕罪,妾不知怎的,今兒喝了這魚湯,便覺得有些腥……”鈕鈷祿氏看了一眼婉瑩,一臉不好意思地回道。

“請皇上、太後娘娘、皇後娘娘、皇貴妃娘娘恕罪,妾也和鈕鈷祿姐姐一樣,喝了這魚湯,覺得有些腥,才有些嘔意。”顏紮格格亦看了一眼婉瑩,不好意思地道。

婉瑩的臉又僵了一瞬,不過,很快又恢覆了正常,只是看起來變得有些蒼白,但還是端莊大方的,她點了下頭,便轉身對著福臨和太後、皇後道:“兩位妹妹這個癥狀,看著倒像是有喜了,不如請個太醫來給診一診吧?若是能診出好消息,正好也能為這年節再添些喜氣。”

福臨有些訕訕地看了婉瑩一眼,一時沒有說話,眼中有些說不出的心虛。

太後這時候卻主動出言道:“恰逢除夕,若是有喜,這可是大大的喜事,快請太醫來吧!”她看著婉瑩有些蒼白的臉,眼神中閃過一絲嘲諷。

太醫很快被叫來了,是太醫院的梁太醫。

鈕鈷祿氏先被診了脈。

梁太醫的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神情:“恭喜皇上、太後娘娘、皇後娘娘、皇貴妃娘娘,鈕鈷祿格格有喜了!”

這樣的話,在他給顏紮氏診脈時又重覆了一次,顏紮氏也懷孕了。

梁太醫診出顏紮氏懷孕一個半月,鈕鈷祿氏懷孕兩個月。

“好!鈕鈷祿氏、顏紮氏你們兩個是爭氣的,從今天起你們兩人的份例就按小福晉來,若能平安生下皇嗣,哀家便做主將你們兩人晉為小福晉。”布木布泰滿臉喜色地道。

接著,又有一連串的賞賜若幹。

“妾多謝太後娘娘!”鈕鈷祿氏和顏紮氏兩人臉上頓時充滿了喜意。

在太後之後,福臨、皇後、婉瑩等也都給了賞賜,一時家宴上滿是喜氣洋洋的氣氛。

除夕夜,又逢診出喜脈,馬上要添丁進口,可不是大大的好事?福臨雖然心虛,但臉上也是高興的,太後更是高興。

那別人也就只有高興的份。只是,大家怎麽想,就只有大家知道了。

很多人的眼神,除了看向鈕鈷祿氏和顏紮氏之外,還時不時地看向婉瑩。

在這種目光中,婉瑩端莊地笑著,仿若未覺,唯有福臨心虛地看過來的時候,眼神有些回避。

家宴終於結束了。

除夕夜,福臨該是陪著皇後的,他今夜要和皇後一起離開。

只是,他站在皇後的身邊,瞥向婉瑩,本該邁開的步子,卻遲遲有些邁不出去。

婉瑩卻告退道:“妾有些乏了,就不打擾皇上和姐姐了,先回去了。”

福臨嘴唇動了動,看著婉瑩,忍不住想要上前去,但又想起剛剛離開的額涅,終究止住了腳步,叮囑道:“你身子虛,路上註意些,不要被風吹著。”

婉瑩對著福臨笑了笑,道:“妾省得的,身邊有人伺候呢。”

婉瑩帶著人退下了,福臨卻看著婉瑩的背影,心裏一嘆。

“走吧。”轉過身,他冷冷地對琪琪格道,剛才的柔情已經消失不見。

本來因為看了一場皇貴妃的好戲,心情不錯的琪琪格,聽見這個冷冰冰的聲音,心情卻一下子變得糟糕了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