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高看

關燈
高看

“婉瑩,我給咱們的平安起名叫元瑞可好?”這晚福臨過來,一塊帶來了他思量好久的名字。

“元瑞?”婉瑩呢喃著這個名字。

“元者,善之長也,始也。瑞者,祥瑞也。怎麽樣?”福臨臉上帶著一絲自得,顯然他是認為這個名字自己起得不錯。

“這確是個好名字,您費心了。”既然是個好名字,婉瑩自然沒有不同意的,臉上的笑容便綻放開來,有一種幽蘭綻放的生動之感。

“那咱們的平安大名就叫元瑞了。”見婉瑩喜歡,福臨臉上的笑意更濃,又見婉瑩溫柔的笑顏,他則忍不住一怔。

比起當年初見時讓他心動的樣子,這些年,婉瑩的容貌似乎更勝一籌。

就像明珠擦去了灰塵,逐漸就變成了現在這般熠熠生光的明亮模樣。她的光線柔和,卻又並不傷人。

自從生了平安之後,又添了幾分如水的溫柔之意,慈母之輝,更加動人心魄。

這是不是說明婉瑩在他身邊被養得很好呢?福臨想這麽想,但在看到婉瑩臉上的蒼白之色後,又忍不住暗淡了眸子。

又在想到那逝去的十一弟後,眸光更加暗淡三分。

她哪裏被他養得很好?自從她入宮以來,為他承受非議,溫柔解語,為他打理後宮,為他生育子嗣,助他壓制蒙女,排的是他的憂,解的是他的難,卻讓自己一次次遭受算計,而因為他的額涅而損了身子。

他給她的,除了區區一個皇貴妃之位,一些名不正言不順、讓她遭受非議的代攝後宮之權,還有什麽呢?

他甚至連他名正言順的妻子的身份,都不能給她。福臨覺得婉瑩傻極了,又覺得自己實在虧欠婉瑩太多。

婉瑩卻不知道福臨心裏在自我檢討,看著福臨眼中的怔楞,她只以為福臨是又像之前一樣,為她的笑容所攝。

不是她自戀,原主的容貌,本就是頂尖的,又因她穿越而來,一直修煉長春功,在真氣的滋潤下更加增色不少。每當她這樣笑起來的時候,福臨發花癡的時候可是不少。

不過現在,她身子可是“弱”了,福臨再想幹點啥可就不行了,他也就只能看著了。婉瑩嘴角悄悄地一勾,有著一種要看好戲的意味。

她可不會心疼,畢竟,誰叫福臨這家夥,是個有許多女人的大豬蹄子呢!

兩人又就著平安的事聊了一會兒,又讓人把醒來的平安抱過來逗了一會兒,福臨卻是主動提起了宮權的事:“今日,我聽說額涅在你面前提起宮權的事了?”

婉瑩看他一眼,知道他已經知道了慈寧宮裏發生的事,也不隱瞞,道:“是。額涅說的有理,妾自之前一病之後,身子大不如前,再代攝宮務,確實有些力有未逮。”

她倒沒提把宮權還給皇後之事,順治的心思她心知肚明。

當初這人讓她做這個不合時宜的皇貴妃,又把攝六宮之權給她,也不是真的像有些人說的那樣色令智昏。

他本來就不想把這宮權交給出身科爾沁的皇後。便是沒有她,他也應該會再找別的借口,她不過是適逢其會罷了。

福臨沈思片刻,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心裏又是一疼,心下有了決定:“這宮權還是放在你手裏,你是皇貴妃,除了你,還有誰適合擔當此任?

別人我也信不過。至於宮務勞累,我再為你派幾個嬤嬤和太監過來便是了。凡事你盡可交給下面的人去辦,只總攬吩咐一下便是,還是以你的身子為主。”

這和婉瑩想得也差不多,這些年宮權在她手裏,後宮一直被打理得不錯,免除了順治的後顧之憂。一時半會的,再找個有資格,又讓順治放心的妃嬪可不是易事。

何況還有太後、皇後她們在虎視眈眈,順治讓她繼續掌管確實不足為奇。

“您這邊安排,都為妾考慮到了,妾自然不再推辭。只額涅那邊……”婉瑩欲言又止。

宮權也罷,對她來說有是錦上添花之物,畢竟在這後宮裏,有權利總比沒權利地位要穩一些,日子也要過得好一些。

她雖有自信,即使沒宮權也能護住她的承乾宮,但是也不沒必要把這權利往外推。

何況,這也是為他分憂,算是作為他的合作夥伴要履行的職責之一。不過,既然是為他分憂,如太後那邊的麻煩,他也該負責解決才是。

“你放心,額涅那邊,自有我全力承擔,你只推到我身上便是。”福臨握住了婉瑩的手,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

“那妾就先暫時管著宮務吧,等您什麽時候找到合適的人可以為您分憂,妾就交出去。”婉瑩一臉真誠地道。

“除了你,這後宮裏我又有誰可以信任?我只盼著你能養好身子,能長長久久陪在我身邊才好。”福臨的手輕輕地撫上了婉瑩的臉頰,眼裏閃過心疼。

婉瑩輕嘆了一下,仿佛對自己的身子,也感到一絲無力,不過還是道:“有您和平安在呢,妾哪能放心?

妾會好好調理身子的,每日得閑了也會繼續養生功,想來慢慢應該能改善的。

只是,俗話說,病去如抽絲,也不知哪日才能調理好,只盼著您不要嫌棄妾一直病病殃殃的才好。”婉瑩看著福臨的眼睛,眼神裏有一絲脆弱。

“怎麽會?我怎麽會嫌棄你?我心疼你還來不及。你我之間,心意相通,我對你的喜愛,又豈只是因為男女之間的歡愉?

你莫要多思,也不要擔憂,我對你的心,不會因為你的病弱而變,也不會因為你不能再侍奉我而變。”

福臨目光灼灼地看著婉瑩,神色鄭重,眼神中全是真誠,這番話說的看起來再真心實意不過。

婉瑩的臉上露出了動容之色,仿佛是相信了順治的話,眼中的脆弱慢慢退去,出現了一絲安心之感。

福臨說的是不是真的,她並不知道,不過,應該至少此刻是真的。

在他身邊這些年,她對他也有了一些了解,這人確實不是只看重美色之人,他對精神共鳴也有一定的追求。

作為皇上,他確實不缺女人,也從來不缺美色,反而缺的是能走進他的內心,和他能精神溝通之人。

這應該也是歷史上原主在病後三年沒有與他共寢,卻能夠在他心裏地位不減,仍然被他深愛的原因。

這也是她當初將計就計,選擇借著太後的算計幹脆裝病的原因。

有些東西,失去了才更顯得珍貴,得不到的,才更讓人覺得珍惜。若是原主沒有病後三年不能侍寢,說不得最後還不能讓他愛到那種程度呢!

當然,這也是原主人格魅力或者手腕高超的緣故。自己能不能做到這種水準婉瑩不知道,但也無妨,結果如何並不是很重要。

正好,不用侍寢了,又有個病弱的名頭,可以在很多時候躲清凈,她也可以多些時間,用來修煉了。

這晚福臨仍然留在了婉瑩這裏,不過卻是與婉瑩分床而眠,一夜當然沒有叫水。

卻是讓從手下人那裏知道皇上今晚又留宿在承乾宮的其人女人,或者眉頭輕蹙,或者咬牙切齒。

“沒想到皇貴妃已經不能侍寢了,還能勾得皇上經常留宿在承乾宮裏!”一位麗人神色濃重地道。

“我倒是想看看,皇上對皇貴妃的寵愛,到底還能維持到何時。天底下,竟然還有不在乎男女歡愉,只是守著、伴著也願意的癡情人嗎?”另一座宮裏的麗人臉上似笑非笑,露出了諷刺。

更有麗人暗道:“看來皇上對皇貴妃的表情,比我想得更深,不可急於一時。”

……

這一夜,又是不知道六宮之中,有多少座宮殿的燈火遲遲未熄。

婉瑩卻是不知,把順治“打發”到另一間房間休息去之後,婉瑩先是悄悄在屋裏修煉了大半個時辰的長春功,然後就一夜到天明。一覺醒來,還是一樣地神清氣爽。

時光悠悠,眨眼間幾個月的時間就過去了,代攝六宮之權還是在婉瑩手中,被她手下人打理得井井有條。有順治頂著,太後也找不到讓婉瑩把宮權交回去的借口。

承乾宮的寵愛,並沒有像後宮之人所猜測的那樣,因為婉瑩不能侍寢了,就越來越稀薄。現在,婉瑩仍然是皇上最寵愛的女人。

一個月裏,順治在婉瑩這裏休息的時間雖比以前略少些,但也能有十天。當然,都是分床而睡的。

白日裏,來得更頻繁些,除了順治不在宮裏的日子,不說日日,每隔兩三日,順治總要找個機會來看看她的。

便是兩人不能同床,不能真正做什麽,只是來陪婉瑩用個膳,說個話,一起讀讀經,參參禪,逗逗平安,福臨也覺得心安。

婉瑩倒是因此對福臨又高看了不少。比起這個時代很多只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盲婚啞嫁、義務責任之類的人,這個家夥倒是頗像個喜歡追求愛情和精神交流的現代人。

他這樣的追求,其實對於一個帝王來說並不是件好事,有了偏愛便有了私心,就容易影響為政。

但順治又其實並沒有因為對她的偏愛而影響為政,反而讓對她的偏愛成了他平衡後宮、朝堂勢力的一種手段。

不得不說,這位年紀並不大的年輕帝王,實在是個心機手段樣樣不缺的厲害人物。

只是愛情、事業都想兼顧,也未免貪心了些。坐在皇帝這個位置,也難以這兩樣都兼得。

如果她不來的話,眼前這個人和原主的愛情終會以悲劇收場,他的壯志也會以未酬收場。這就是貪心的結果。

婉瑩心裏暗嘆了一聲,既然如今她成了董鄂妃,又有了平安,總不能讓平安早早失去父親母親,她得好好保重自身才行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