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終章 劃過山巒的璀璨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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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終章 劃過山巒的璀璨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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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月神坐在神轎上，側眸看向妖怪中間的前任豐月神郁，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笑容。
郁對不月神點頭示意，安靜地站在妖怪中間。
他看向他的後繼者，身為人類的藤原清月，她端坐在神轎之上，周身神氣濃郁，隱隱散發屬於福神的微光。
那是力量衰弱的他永遠達不到的境地。
鮮為人知的豐月神，逐年減少的信徒，神力衰弱到連除妖師的封印都破除不了的程度，也只有這山間的妖怪，以及寥寥無幾的年邁信者才會承認他是神明。
郁並沒有感到失落，當醒來時從不月神嘴裏知曉豐月神信仰增加，願力充沛的現狀時，由衷地為她感到高興，也為自己能擁有這樣優秀的後繼者而感到驕傲。
他作為豐月神時實現的最後一個願望，便是清月想要活下去的願望。
當年，清月奄奄一息躺在河岸旁，全身環繞濃濃的死氣，唇角不斷溢出的鮮血昭示著她的身體遭受不可逆轉且致命的重創。
郁甚至能察覺到，清月的靈魂與身體隨時分離的狀態。
【我不想死，我想活下去。】
那抹無比倔強又不甘的強烈意念讓他動容，不忍年輕的生命就此雕零。
可郁很倒黴，清月也很倒黴。
郁被除妖師當成妖怪追著封印，還碰上風穴的突然開啟，無數妖魔從風穴湧出，嗅到神明的味道蜂擁而來，無論怎麽躲避，最終還是染上嚴重的恙，妖魔匍匐在肩頭啃食他的身體。
如果還在全盛時期，區區除妖師不足為據，就算風穴當面被打開，也能夠全身而退，更別提救助一個虛弱的人類。
但郁沒有再多的力量了，現有的力量僅能維持自身的存在，更何況遇到那般絕望的境地。
他只能讓渡神格，讓人類少女成為神明，這是唯一的辦法，且是一場賭註。
賭贏了，少女能夠活下來；賭輸了，那他們只能一同消逝。
好在，他賭贏了，少女成為豐月神，甚至引發了奇跡。
強大的凈化之力彌漫在三隅山，將風穴湧出的妖魔徹底消滅。
少女很善良，在得到力量的瞬間，反哺在妖魔的吞噬中即將消散的他。
自此，郁陷入了深深的沈睡。
而在封印中沈睡的時候，他每隔一段時間就能感受到一股熟悉的神力湧入體內，如同身處溫暖的泉水，暖意源源不斷襲來。
清月並沒有立刻破除封印，而是通過輸送神力的方式，讓他在封印內部修覆被汙染嚴重的身體。
如果即刻將他從封印裏拉出來，受到重創後的他身體並未恢覆，會在長時間內處於虛弱的狀態，就連一只低級的妖魔都能將他吞噬。
明明不管他就好，可清月卻費盡心思幫助他調理身體。
郁醒來後詢問好友不月神，不月神說：“她似乎在報你的救命之恩。”
他聽完，沈默了許久。
郁忽然有些糾結，人類有人類的活法，那位少女會不會因為神明的力量而被人群遠離，變得孤身一人？
“你還真是善良。”
不月神表情無奈地瞥了他一眼，“那強大的凈化之力又不是你給的，而是以豐月神的神格為契機，激發了她靈魂深處潛藏的力量。”
他無聲輕嘆，又道：“如果不是你救她，她活不到現在；如果不是因為我實現了人類的願望，她也不會遭遇生命危險；如果不是她善良，你也不會活著。”
“你和她都是至高純潔的存在。”
郁看著站在窗邊眺望山巒的不月神，察覺到他周身透出的孤寂，緩緩垂下眼眸。
“我們回去三隅山看看清月吧，然後雲游四海去。”
“擔心她孤身一人麽？”
“嗯。”
“……走吧。”
記憶中的對話浮現在腦海裏，郁看向對面站在一眾妖怪中的四名人類少女和一只神奇的妖獸，聽妖怪們所述，她們似乎是清月的摯友。
她們安靜乖巧地等候在一旁，飽含期待地看向鈴鐺響起的方向。
一個咒術師人類從空中落下，以強硬的姿態表示自己作為豐月神的友人來參加月分祭，同時震懾一番所有妖怪。
似是聽聞不月神參加月分祭，來給清月撐場子。
聽見他是前代豐月神，又怕給清月添麻煩似的，收斂起一身侵略性極強的咒力。
白色鬥笠侍從們扛著神轎緩步走來，神轎後方緊跟戴著面具的三個人形妖怪，還有兩個既不是妖怪也不是人類的存在。
他們身上縈繞著地獄的氣息，是屬於鬼神一類的存在。
風中送來人類的氣息，那三個戴面具的人形妖怪身上的味道與那四名人類少女的味道一樣，都是人類身上獨有的。
郁緩緩勾起唇角，面具之下笑彎眼眸，低聲呢喃。
“太好了，你沒有孤身一人。”
*
神轎隊伍停在木屋前的時候，天際最後一絲橙紅被幽藍色的夜幕吞噬。
我看向站在右側妖怪中的前代豐月神郁，對他輕輕點頭示意。
郁雙手交疊在前，對我深深鞠躬，似乎在感謝我特地前往他的修養之地給他輸送神力的事。
如今，我瞧見他的身體狀態穩定，周身縈繞純凈的靈氣，即便不再是神明，也足以在一座森林裏成為新的森林之主，總算能夠放下心來。
因為這位前代豐月神的讓位，讓我擁有了強大的力量能夠活下去，也能保護身邊重要的家人和朋友，是對我有大恩之人。
我向他鞠躬，真誠回應。
我回眸看去，正巧撞上中原中也看過來的視線，紙面上代表眼睛的圓孔裏藍色瞳眸閃過一抹擔憂。
夏目貴志抱著貓咪老師站在中原中也身旁，對我輕輕點頭。
七海建人、鬼燈和灰原雄，他們筆直地站在隊伍最後，也頻頻擡眸看來。
五條悟擡手打招呼，眼角眉梢都帶著興味的笑意，他看見隊尾的灰原雄時，臉上劃過驚訝的神色。
“灰原……”
灰原雄瞧見五條悟，開心地擡手打招呼，臉上是滿滿的少年氣，歲月沒有令稍顯稚嫩的臉龐變得成熟。
五條悟看向鬼燈，很快明白灰原雄會出現的原因。
他沈默地看向七海建人，在風吹起紙面的瞬間，瞧見了七海建人勾起的唇角。
“七海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
五條悟低聲呢喃，聲音隱沒於妖怪們的呼聲中。
知世拿起相機，將鏡頭掃過來，驀地從相機中擡起頭，對我笑彎眼眸。
蜜璃、小櫻和莓鈴高舉雙手，開心地喊道：“加油，加油——”
恍然間，我感受到朋友們視線裏隱藏的關心，不禁無聲笑起來。
砰地一聲，木屋前出現一陣白霧，白霧消散後出現一只牛臉妖怪。
“兩位神明大人已經就位，那麽以抽簽的形式決定比賽形式。”
妖怪抱住一個木盒，坐在妖術匯聚的雲朵上，是本次月分祭的司儀。
驀地，鬼燈的聲音從後方響起。
“那個……我可以提個意見嗎？”
我眨眨眼睛，詫異地回頭看去。
“鬼燈先生？”
鬼燈從隊伍最後走出來，擰眉看向牛臉妖怪，“比賽的方式無非是哪一方先抓住野獸，或是尋找什麽花草，又或者誰摘的果子多，這種妖怪常有的方式，無聊至極！”
他中氣十足地喊出最後四個字，牛臉妖怪呆楞在半空，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無、無聊至極？！真是無禮啊，我可是月分祭的司儀，除了豐月神大人和不月神大人，這座山所有的妖怪都要敬我一分！”
“說起來，你是誰？豐月神大人的友人？”
牛臉妖怪氣得腦袋直冒煙，惱羞成怒地喊道。
我緊張得吞咽口水，眼見鬼燈這嚴肅認真的模樣，心知他的惡作劇心理再次湧現，頓時擡手撫額，無奈輕嘆。
“抱歉，鬼燈先生不是故意的。”
牛臉妖怪一怔，吞吞吐吐道：“鬼、鬼燈？是那個閻魔大王第一輔佐官鬼燈嗎？！”
鬼燈眼神一凜，眉頭緊蹙，“啊，我就是閻魔大王第一輔佐官鬼燈。”
剎那間，妖怪們驚訝出聲，
“提個小小的建議，比賽的方式定為拔河如何？”
他擡眸看向牛臉妖怪，臉色緊繃，沒有什麽表情，黝黑的雙眸緊緊盯著牛臉妖怪，惹得那妖怪冒出一身冷汗。
“拔河是什麽游戲？”
牛臉妖怪忐忑地開口。
周圍的妖怪面面相趣，開始討論起這個叫拔河的游戲。
“看來妖怪們不知道人類間的游戲。”
中原中也壓低聲音道。
夏目貴志輕輕點頭，“嗯，人類的游戲和妖怪的游戲是不一樣的。”
貓咪老師瞇起眼眸，饒有興味的舔了舔嘴巴。
“畢竟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七海建人聽見他們的低聲細語，側眸看向灰原雄，心裏湧起一抹悵然。
灰原雄正眼眸亮晶晶地看著鬼燈的背影，臉上盡是欽佩的表情。
很快，七海建人恢覆平靜，光是能再見到逝去之人，就已經是萬幸了。
“規則是這樣的，在場的妖怪和人類分為豐月派和不月派，拿著粗繩分別站在左右兩邊，通過力氣相互競爭，以中間的紅線為基準，一旦踏過紅線就算輸，拔河期間可以使用任何術法。”
鬼燈介紹拔河的規則，妖怪們聽得一楞楞的，紛紛低頭對身邊的同伴竊竊私語。
“聽起來不錯。”
不月神突然開口。
我微微一怔，詫異地轉頭看去，沒想到不月神會讚同鬼燈的提議。
“豐月神，你覺得如何？”
不月神轉頭看來，低沈的聲音從面具之下傳出。
我下意識將視線放在蜜璃、中也和小櫻身上，猜到鬼燈暗戳戳偏心的真實想法，於是厚著臉皮答應下來。
“就這麽決定吧。”
想到等會發生的畫面，我不禁勾起唇角，壓下到唇邊的笑意，險些笑出聲來。
牛臉妖怪用幻化術法變出一根粗繩，放在場地中央。
鬼燈拿出隨身攜帶的毛筆，沾上朱紅色的墨水在地面劃出一道紅線。
我和不月神拿起繩子，隔著紅線相對站立，理子和夏油傑站在我的身後，同時抓起繩子。
中原中也率先站在夏油傑身後，拿起繩子握緊，緊隨其後的是夏目貴志，貓咪老師從他的懷裏跳出來跑到了繩子末尾處。
夏目貴志後面依次是蜜璃、小櫻、莓鈴和知世，再者是七海建人和灰原雄。
他們全部在比賽還未開始前，主動站在了我這一方。
隨著鬼燈喊出“開始站隊”後，妖怪們分成兩撥，一半站在不月神的黑色侍從隊伍後，一半站在白色鬥笠侍從們後面。
鬼燈眉頭緊蹙，開始數起左右兩邊的腦袋數量，算出我這一邊的“人數”較多，便將後面的幾只妖怪安排到不月神那一方。
他左看右看，覺得差不多了，滿意地點頭。
一旁，作為司儀的牛臉妖怪被徹底剝奪工作，正低垂腦袋，重重嘆氣。
“比賽開始——”
鬼燈眼神一凜，高舉右手猛地揮下。
剎那間，中原中也身上覆蓋暗紅色的光澤，紅光順著繩子蔓延，附加到對面的不月神和眾妖怪身上。
“嗯？”
不月神垂眸看著身上的紅光，不解地看過來。
“這紅光是什麽？！”
“似乎對身體無害……”
“哪個妖怪的妖術？”
這一刻，妖怪們紛紛驚呼出聲。
貓咪老師化成白色妖獸形態，咬住繩子的末尾，威風凜凜地站在後方。
“老師……”
夏目貴志一怔，露出欣喜的笑容。
小櫻深吸一口氣，調動體內的魔法，呼喚力牌。
粉色的小櫻牌在眼前浮現，精靈從牌面浮現，融入小櫻的身體。
蜜璃額角跳起，咬緊牙關，與小櫻同時用力一拉，與此同時，中原中也和斑一同發力。
我還未來得及用力拉扯，便感到繩子猛地被往後拽，不月神那一方猝不及防被拽過來，快要飛起來似的紛紛越過紅線，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不月神：“……？”
他爬起來，不解地歪了下腦袋。
妖怪們腦袋上冒出問號，一臉呆楞地坐在地上。
我呆楞地眨眨眼睛，汗顏地回眸看去。突然，我發現我的朋友們戰鬥力非常之可怕。
斑得意地揚起腦袋，輕嗤一聲後變回胖乎乎的貓咪形態。
中原中也甩掉繩子，輕笑道：“小菜一碟。”
五條悟吹了個口哨，鼓起掌來，“中也先生跟蜜璃、小櫻還有貓咪老師加起來，可怕得很呢，想必整個橫濱的地面都能被你們掀起來吧。”
小櫻和蜜璃搓搓手，頓時不好意思地笑了一聲。
夏目貴志面露忐忑，擡手抹了把臉，這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到、到底怎麽回事？”
“我好像感到自己的身體變輕好多。”
“我也覺得！”
不月神聽見妖怪們的低語，眼裏劃過了然的神色。
“看來你的友人中有人擁有使身體變輕的力量，而且也有人擁有增加力氣的能力，甚至天生神力，接近神域的妖獸也在努力幫你，是我輸了。”
頭腦簡單的妖怪們沒有想到其他，只覺得豐月神的人類眷屬們擁有不可思議的能力，十分厲害。
但不月神看得出來，這是鬼燈故意攛掇的安排，為的就是保證豐月神的絕對勝利。
不過，他並不生氣，無論結果如何，本就打算在最後故意輸給對方。
牛臉妖怪見分出勝負，搶先鬼燈一步，高興地大喊道：“此次月分祭，豐月神大人勝利——”
話音一落，三隅山上所有的花草樹木浮現充滿生機的熒綠色光點，樹枝無風自動，光點不斷向上飛去，飄向遙遠的天空。
上空，象征祥瑞的七彩極光驟然出現，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籠罩整座山頭。
下一刻，無數白色光點如細雪落下，洋洋灑灑飄散在空中。
中原中也擡頭怔怔然看著夜空的奇跡，緩緩睜大眼眸。
“好漂亮……”
五條悟微微張唇，眸底倒映出此刻美輪美奐的景色，一時失去言語。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呆楞地擡眸註視著這奇幻的夜空，瞳眸裏折射流光溢彩的光澤，心跳逐漸加快。
莓鈴笑起來，看著遍布夜空的極光，聲音輕緩道：“比四年前的時候範圍更廣了。”
蜜璃雙手背到身後，笑彎眼眸，“嗯，是呢。”
“哇——”
小櫻眼裏閃過耀眼的光彩，雙手合十，“希望我們能夠長長久久地在一起。”
知世拿著相機記錄下此刻夜空的金色，驀地她將鏡頭下移，畫面中心對準站在前方的神明。
我回過身，看著大家露出燦爛的笑容。
“大家，謝謝你們一直陪在我身邊！”
中原中也唇角勾起一抹淺笑，藍眸盛滿溫柔的神色。
“當然會一直陪在你身旁。”
一道身影穿過極光，往這邊疾馳而來，猛地停在我眼前，激起一陣氣流。
白澤氣定神閑地站在我面前，笑瞇瞇地擡手打招呼。
“路過三隅山，發現有吉兆就下來看看，沒想到是月分祭啊，怎麽？改成四年一次也不說一聲？”
他伸手戳了下我的額頭，略帶責怪的語氣從他的嘴裏吐出。
“這個小事不值得師傅惦記。”
我捂住發疼的額頭，不好意思地笑笑。
白澤額角跳起，指向鬼燈怒道：“那為什麽你還記得邀請那個混蛋？！”
鬼燈輕嗤，蔑視地看向白澤，替我解釋道：“清月也沒有邀請我，因為這次不月神閣下參加了月分祭，害怕給我們添麻煩才沒叫，我是自己過來的。”
灰原雄一怔，瞬間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鬼燈大人是之前就知道有月分祭的事情，所以特地選擇三隅山的出口來到現世啊。”
鬼燈眼皮一跳，沈下臉反駁：“不是！”
白澤嘲笑出聲，吐槽他的口是心非。
頓時，鬼燈和白澤爭吵起來，跟個鬧脾氣的小孩似的。
“小月——”
“小月！”
熟悉的聲音響起，草叢竄動，夜鬥、雪音、小福和大黑出現在所有人眼裏，朝我奔跑而來。
“好久不見！聽說三隅山在舉行月分祭，我和夜鬥就趕來了——”
小福撲過來，抱住我轉了好幾圈。
我開心地笑出聲來，重重回抱她。
“謝謝你們過來。”
夜鬥站在一旁，無奈地勾唇笑道：“聽妖怪說你剛才獲得壓倒性勝利？不錯呢。”
他擡眸看向夜空，感嘆出聲，“而且這吉兆的範圍比以前大多了。”
“那就來個更大的——”
在大家的註視中，我深吸一口氣，雙手合十，神力凝集在手中，化成弓箭。
我揚起腦袋，架起弓箭，箭尖直指夜空。
剎那間，銀白色的箭矢射向夜空，上升到最高處後如煙花綻放般，白色流光如墜落的流星，遍布整個夜空劃過。
這一刻，大家眼裏閃過驚艷的光芒，情不自禁露出開心的笑容。
“宴會開始！”
妖怪們紛紛歡呼起來，身上覆蓋銀白色的光澤，妖力得到增長。
大量的酒和水果、食物被搬上來，還準備許多坐墊和桌子。
這些提前準備好的宴會必需品頃刻間就被眾多妖怪布置好，看得中原中也、五條悟、七海建人等人目瞪口呆。
“速度好快——”
灰原雄驚訝出聲。
“不愧是豐月神大人，好厲害！”
我被妖怪們圍在中間，被簇擁著走向木屋前的廊上，讓我坐在首位。
就連中也他們，也被熱情的妖怪們推搡過來，倒酒遞食物一氣呵成。
貓咪老師已經坐在坐墊上，臉頰泛紅，赫然已經喝上了。
我跟夏目貴志、中原中也、小櫻他們無奈對視，輕笑著搖頭，按照妖怪們的安排坐下。
“不月神大人……”
黑色侍從們迷茫地看向不月神，等待他們供奉的神明做出反應。
不月神掀開面具一角，回眸看向安靜旁觀的郁，喉間溢出低沈的笑聲。
“這下放心了？”
郁輕輕點頭，望進不月神面具之後的雙眸，“我們走吧。”
在一片喧鬧聲中，郁和不月神帶領黑色侍從們悄然離開，化為無數白色流光劃過天際。
等我看過去時，不月神所在的地方空空如也，僅有些微殘存的神力氣息。
“他們什麽時候離開了？”
中原中也端起酒杯，喝下一口後疑惑道。
我輕笑一聲，看著杯中酒液倒映而出的月亮倒影，說：“他們大概雲游四方，過上逍遙的日子，或許不月神不會再在月分祭上出現。”
“幹杯——！！！”
貓咪老師拿著酒杯跳起來，高呼出聲。
不知道誰點起篝火，妖怪們開始在中間圍繞篝火載歌載舞。
我跟我的戀人、弟弟、師父以及重要的朋友們歡聚在一起，喉間發出開心的笑聲。
大家源源不斷的笑聲如同這不斷燃燒的篝火，熾熱溫暖，在三隅山的上空不斷回響。
七彩的極光中，我們一同並肩坐在廊上，擡頭看著夜空，高舉杯子，齊聲歡呼。
“大家——往後的每一年，我們都要開開心心地相聚——”
我臉頰泛紅，在不斷落下的白色光點中高喊出聲。
“當然！”
所有我重要的人在此刻，回應了我的話。
“砰！砰！砰！”
煙花爆炸的聲音從前山響起，我們一同回眸看去，在木屋的屋檐之上，絢爛的光彩在空中綻放。
驀地，我的手被握住，我微微一怔，側眸看向坐在身旁的中原中也。
“清月，請允許我在往後的每一年都陪著你。”
他的聲音無比溫柔，伴著煙花的聲音傳入耳中。
我垂下眼眸，看向我們十指相扣的十指，笑著點頭。
“說好了哦！”
“嗯。”
不遠處，五條悟和夏油傑坐在一起，一同擡頭看著夜空的煙花。
“悟，我以前是不是認識你和硝子？”
夏油傑雙目失神地開口。
五條悟緊張得吞咽口水，想說不認識，卻又有些不甘。
夏油傑低低笑出聲來，說：“不用回答，我心裏已經有答案了。”
他側眸看向五條悟，彎起的眉眼裏充滿溫柔。
五條悟唇角微勾，語氣輕緩地回應。
“是嗎……？”
“是哦。”
理子聽見五條悟與夏油傑的對話，不禁笑彎眼眸。
“煙花很漂亮呢。”
我轉頭看向理子，輕快地晃著腳丫子。
“慢點我們去海邊放煙花吧。”
“可以！”
*
前山，木屋商業街上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一名吉他手在木屋旁演唱，他撥動琴弦，演奏出歡快的樂曲。
“如果變成周而覆始的星座般，在夜空中放出永不消逝的光——”
不少人聚集在吉他手前，為他的好歌喉鼓起掌來。
藤原塔子上前一步，在吉他套裏放下一些錢後回眸看去，瞧見藤原滋臉上溫柔的笑容時，高興地跑過去牽住丈夫的手。
“滋，這個人唱得真不錯。”
“嗯，我也覺得。”
夫妻倆相攜走在路上，滋環住塔子的肩膀，防止她被擁擠的人流擠走。
租賃木屋的商家敞開大門，熱情歡迎聚集而來的客人。
塔子回眸看向剛才經過的甜品屋，這條木屋商業街只有女兒清月開設的店那麽早閉店。
她們一定是有什麽要緊的聚會要參加，畢竟清月跟她的朋友難得都聚在一起。
“塔子，要吃章魚燒嗎？”
滋的聲音傳來，她隨著丈夫擡起的手看過去，瞧見鐵板上滋滋作響的章魚燒，頓時吞咽口水，面露遲疑。
“但是，有點不好意思……祭典上章魚燒這樣的小吃一般都是年輕人買吧？”
滋噗嗤一聲笑出來，垂眸看著塔子眼裏心動的神色，說：“我也想吃，我們去買來吃。”
塔子眼前一亮，立刻點頭。
“嗯！”
滋和塔子站在小吃攤前，向老板要了兩份章魚燒後，等候在一旁。
“真是的，都怪福地先生，突然說什麽退休後住的溫泉酒店很舒服，讓社長過來體驗體驗，結果為了確定福地先生是不是真的放棄計劃，我們才全部出動，一直守在社長身邊，害得我都沒時間去小月那裏……”
熟悉的聲音傳來，塔子擡眸一看，不久前見過的太宰先生拽著他的兩位朋友走來，穿過人群，急匆匆往神殿趕去。
阪口安吾扯出手腕，捋了下淩亂的發絲，剛剛他跟太宰治在游戲攤位比試，正因為太宰治悄悄作弊導致他輸了的事情生氣。
織田作之助手裏拿著巧克力香蕉，正咬下一口，臉頰一側鼓起，不斷咀嚼中。
“織田作，安吾，快點快點，祭典之舞要開始了。”
太宰治催促道。
織田作之助手裏抓著豐月神的周邊玩偶，被太宰治一拽，險些嗆到。
不遠處，與謝野晶子與江戶川亂步、宮野賢治並肩而行，三人手裏拿著糖葫蘆，一邊吃一邊四處環顧，在搜尋四周還有什麽有趣的攤位。
驀地，一個黑發男人的背影隱隱在人群中出現。
與謝野晶子猛地睜大眼眸，邁出腳步尋著那抹身影跑去。
可很快，她就在人群中跟丟了那個記憶中的男人。
與謝野晶子喘著粗氣，迷茫地四處環顧，驀地自嘲一笑，擡手扶額，緩緩吐出一口氣。
“我到底在幹什麽……那個人早就死了……”
江戶川亂步和宮野賢治追過來，面露擔憂地關心她，詢問到底看見了誰。
與謝野晶子啞然，擺擺手說：“沒什麽，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江戶川亂步眉頭微蹙，輕聲提醒：“人死不能覆生。”
“啊，我知道，大概看錯了。”
與謝野晶子微微一笑，斂去眸中的失落。
忽然，她的後腦勺撞上一樣輕飄飄的東西，她轉身看去，瞧見慢悠悠落下的紙飛機。
與謝野晶子一楞，俯下身撿起紙飛機，驀地發現機翼中間好像夾著什麽薄片似的東西。
她打開一看，竟是一只剪紙蝴蝶。
與謝野晶子睜大眼眸，顫抖地拿起蝴蝶，眼眶瞬間泛紅。
江戶川亂步臉色微僵，猛地後退一步。
他恍然明白了怎麽回事，是那位早已逝去的男人以非人的身份回來，此刻就在附近，只是礙於身份不能見面。
宮野賢治不知何時離開，手裏拿著巧克力香蕉回來，遞給與謝野晶子。
“與謝野醫生，吃點甜的，心情就會變好了！”
與謝野晶子怔怔然看著宮野賢治臉上燦爛的笑容，平覆覆雜惆悵的心情，露出一抹微笑。
“賢治，謝謝。”
“餵——敦和鏡花找到一個高處的地方，說很適合觀看煙花，你們也一起來——”
國木田獨步拿著手賬本揮了揮，燈光落在封面上照亮“理想”二字。
江戶川亂步勾起唇角，輕笑道：“難得的祭典，就忘掉所有的不開心，享受此時此刻的光景吧。”
“是呢。”
與謝野晶子垂下眼眸，輕聲回應。
宮野賢治拉起與謝野晶子的手，迎風跑向國木田獨步。
前方，中島敦、泉鏡花、谷崎潤一郎和谷崎直美展開笑顏，揮手迎接向他們跑來的三人。
*
太宰治一行踏上最後一個臺階時，神殿前的景象映入眼簾。
森鷗外、尾崎紅葉和愛麗絲站在一側，瞧見他們三人，紛紛側眸看來。
森鷗外輕笑一聲，說：“哦呀，真是稀客。”
“果然我沒有看錯，你們也來度假了啊，森會社還真悠閑呢。”
太宰治勾起唇角，喉結顫動，“看來我們偵探社全員都出動的情況是對的，萬一森先生采取一些激進的行動就不好了。”
森鷗外低低笑出聲來，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輕聲道：“沒有，這次真的只是來度假而已。”
他回眸看向臺階，“現在我的部下正玩得開心。”
太宰治微微一怔，眸底倒映出銀和芥川龍之介並肩而行的身影，兩人正認真地吃著手裏的關東煮。
他擡起眼眸，往遠一點的地方眺望，在人流中偵探社的成員與黑蜥蜴們擦肩而過，意外地沒有起沖突。
他們各走各的路，手上或多或少拿著一些吃的喝的，玩得不亦說乎，臉上盡是開心的笑容。
火苗竄起的聲音響起，點燃的火盆被放在四周，圍成一個大圓。
太宰治收回視線，將視線放在即將開始的祭典之舞上。
神官打扮的老爺子正在對扮演豐月神的男人說著什麽，“豐月神”表情冷淡地點頭。
人群漸漸聚集而來，藤原滋和塔子好不容易擠進來，卻很快又被推出去。
太宰治註意到兩人，伸出手將夫妻倆拽進來。
“謝謝，太宰先生。”
塔子笑著道謝。
太宰治笑彎眼眸，輕輕搖頭，“不客氣。”
“塔子阿姨，想必這位就是小月的父親吧？”
塔子點頭，擡眸看向滋，介紹起太宰治來。
滋點了點頭，握住太宰治伸來的手，“太宰君，清月平時受你照顧了。”
“不，其實平時都是清月在照顧我呢。”
太宰治眉間閃過溫柔的神色，低聲道。
滋和塔子笑出聲來，打趣他說：“是你客氣了。”
織田作之助和阪口安吾忍俊不禁，眼裏劃過笑意。
淡紫色的和服映入眼簾，扮演豐月神的男人手握太刀，站在圈出來的空地中央。
織田作之助想起曾見過的豐月神身影，與清月微笑的面容重疊。
那位清月小姐竟然就是自己信仰的豐月神大人，這世上的緣分還真是奇妙。
火油澆在太刀上，繼國緣一舉刀略過火盆，剎那間火焰沿著刀身燃燒，火光倒映在他的瞳眸裏。
說來也巧，獻給豐月神的祭典之舞，就是將日之呼吸的招式串起來，因此繼國緣一很是熟練。
華麗炫目的舞步伴著淩厲的氣勢展開，每個動作優雅美麗，卻又仿佛充滿殺機。
芥川龍之介怔怔然看著祭典之舞，恍然想起夕陽落下時做的夢。
他不知道怎的在森林裏昏迷過去，是一個叫名取周一的男人送他回的酒店。
夢裏，芥川龍之介似乎遇到一個神明，具體發生了什麽記得不太清，只記得最後，神明用熟悉的女聲對他說——
“就當是一場夢吧。”
醒來後，他感到渾身輕松，身上的病痛和虛弱消失不見。
“真的是夢嗎？”
在祭典的樂聲中，芥川龍之介低聲呢喃。
在祭典之舞結束的瞬間，空中驟然出現一道耀眼的白光，吸引所有人的註意。
空中出現無數白色流光，充斥上方的夜空，如流星墜落般在人們眼裏劃過。
“織田作，安吾，你們看，天上全部都是墜落的星星——”
太宰治緩緩睜大眼眸，鳶色的瞳眸裏迸發耀眼的光芒。
織田作之助和阪口安吾並肩站在他的身邊，一同擡眸看著此刻令人震撼的流星雨。
“明年我們也能一直在一起吧。”
阪口安吾低聲呢喃。
織田作之助唇角勾起，微微笑著點頭。
“當然。”
太宰治借由仰頭的動作，將眼眶的酸澀憋回去，濕潤的眼眸驀地一閃，浮現開心的情緒。
藤原塔子側眸看去，瞧見太宰治臉上的笑容，不禁彎眉輕笑。
“滋，現在的年輕人真逞強呢，明明開心得快要哭出來了。”
“嘛……年輕的時候大家都會這樣。”
“滋，我愛你。”
“我也是。”
夫妻間的細語隱沒在人群的驚呼聲中，無數華美的白色流光在上空飛過。
片刻，在銀白色流光消失的瞬間，絢爛的煙花在夜空綻放。
轟隆隆的聲響中，煙花璀璨的光芒照亮祭典上所有人燦爛滿足的笑容。
*
數日後，橫濱，時光甜品屋。
翠綠的樹葉在風中搖動，幾片落葉悠悠落下，劃過藍色路牌上的文字。
我端著剛從烤箱出來的黃油餅幹放在門口的圓桌上，將桌面妖怪們留下的花收集成一束捧起來。
“我在橫濱很想你。”
我看向路牌，看著上面的文字輕笑。
隨著門被打開，兔子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伏黑，你又吃草莓塔，就不能換個口味嗎？”
“就是就是！”
“對了，下次我們去看電影吧——”
“看什麽電影？”
虎杖悠仁、伏黑惠、釘崎野薔薇和吉野順平圍坐在窗邊，開心地討論下次放假時的行程。
七海建人拿著一本書坐在隔壁桌，認真地瀏覽書頁的內容。
五條悟坐在他的對面，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家入硝子叼著棒棒糖，眉頭緊蹙地盯著手機屏幕，瞬間她額角挑起，轉頭對坐在身後的夏油傑怒道：“夏鏡，你這家夥的輔助到底靠比靠譜啊——”
夏油傑舉手頭像，無奈聳肩，“這個英雄我用不慣。”
織田作之助坐在沙發上，依舊手速飛快地在寫小說。
太宰治翹起二郎腿，腦袋靠在沙發靠背上，哼著奇怪的殉情之歌。
蜜璃和伊黑小芭內在店內游走，按照訂單給不同客人送甜點和飲品。
兩人相視而笑，眼裏透出幸福的光。
理子坐在吧臺後昏昏欲睡，重重打了個哈欠。
我走到吧臺前，將各色的花插入花瓶裏。
一旁的手賬本上，密密麻麻寫了一堆文字，這些文字充斥著每位來店內的客人的心情或故事。
“叮鈴——”
風鈴搖晃，再次發出聲音。
“清月，一份朗姆酒松露巧克力，一杯黑咖啡。”
中原中也的聲音門口傳來。
我轉過身，對他露出燦爛的笑容。
這一刻，理子被風鈴聲吵醒，立刻醒神。
中原中也剛在圓桌旁坐下，門再次被推開，一行人陸陸續續進來。
“清月小姐，蜜璃小姐，我們來了！”
竈門炭治郎牽著禰豆子和弟弟六太，與我妻善逸、嘴平伊之助踏進店內。
忽然，六太掙脫哥哥的手，徑直跑向夏油傑。
“夏鏡哥哥，抱抱。”
夏油傑一怔，俯身抱起六太，柔聲笑著與他說話。
窗前，一對長相相同的雙胞胎姐妹互相拌嘴，怒氣沖沖地走來。
“真依，拿鐵要不加糖才好喝！”
“真希，誰要喝那麽苦的東西？你到底什麽時候才換下這身土氣的校服？！”
“這不用你管吧？”
她們氣呼呼地堵在門口，你一言我一語互不相讓。
美美子和菜菜子緩步走到禪院姐妹身後，表情無奈地將兩人推進去。
“不要堵在門口啊。”
四人一同來到店內，我們看過去，露出燦爛的笑容歡迎她們。
“歡迎光臨時光甜品屋——”
“您要吃什麽甜點呢？”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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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正文完結啦，撒花撒花——
對於傑，我還是沒有讓他想起以前，現在的生活對他來說是幸福的，以前的記憶雖然有過美好的時候，卻也會帶來極大的痛苦，所以清月、理子和悟都會守護好他，讓他的臉上能夠一直露出抱著炭治郎弟弟哄時的奶爸笑容。
今天在這一章下面評論的寶寶會發紅包，感謝大家一直以來支持！
明天休息一天，後天開始陸陸續續更番外，番外有正文沒寫到的劇情，比如失憶在地獄生活的費佳來甜品屋，中也、太宰等人的地獄一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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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不月神坐在神轎上，側眸看向妖怪中間的前任豐月神郁，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笑容。
郁對不月神點頭示意，安靜地站在妖怪中間。
他看向他的後繼者，身為人類的藤原清月，她端坐在神轎之上，周身神氣濃郁，隱隱散發屬於福神的微光。
那是力量衰弱的他永遠達不到的境地。
鮮為人知的豐月神，逐年減少的信徒，神力衰弱到連除妖師的封印都破除不了的程度，也只有這山間的妖怪，以及寥寥無幾的年邁信者才會承認他是神明。
郁並沒有感到失落，當醒來時從不月神嘴裏知曉豐月神信仰增加，願力充沛的現狀時，由衷地為她感到高興，也為自己能擁有這樣優秀的後繼者而感到驕傲。
他作為豐月神時實現的最後一個願望，便是清月想要活下去的願望。
當年，清月奄奄一息躺在河岸旁，全身環繞濃濃的死氣，唇角不斷溢出的鮮血昭示著她的身體遭受不可逆轉且致命的重創。
郁甚至能察覺到，清月的靈魂與身體隨時分離的狀態。
【我不想死，我想活下去。】
那抹無比倔強又不甘的強烈意念讓他動容，不忍年輕的生命就此雕零。
可郁很倒黴，清月也很倒黴。
郁被除妖師當成妖怪追著封印，還碰上風穴的突然開啟，無數妖魔從風穴湧出，嗅到神明的味道蜂擁而來，無論怎麽躲避，最終還是染上嚴重的恙，妖魔匍匐在肩頭啃食他的身體。
如果還在全盛時期，區區除妖師不足為據，就算風穴當面被打開，也能夠全身而退，更別提救助一個虛弱的人類。
但郁沒有再多的力量了，現有的力量僅能維持自身的存在，更何況遇到那般絕望的境地。
他只能讓渡神格，讓人類少女成為神明，這是唯一的辦法，且是一場賭註。
賭贏了，少女能夠活下來；賭輸了，那他們只能一同消逝。
好在，他賭贏了，少女成為豐月神，甚至引發了奇跡。
強大的凈化之力彌漫在三隅山，將風穴湧出的妖魔徹底消滅。
少女很善良，在得到力量的瞬間，反哺在妖魔的吞噬中即將消散的他。
自此，郁陷入了深深的沈睡。
而在封印中沈睡的時候，他每隔一段時間就能感受到一股熟悉的神力湧入體內，如同身處溫暖的泉水，暖意源源不斷襲來。
清月並沒有立刻破除封印，而是通過輸送神力的方式，讓他在封印內部修覆被汙染嚴重的身體。
如果即刻將他從封印裏拉出來，受到重創後的他身體並未恢覆，會在長時間內處於虛弱的狀態，就連一只低級的妖魔都能將他吞噬。
明明不管他就好，可清月卻費盡心思幫助他調理身體。
郁醒來後詢問好友不月神，不月神說：“她似乎在報你的救命之恩。”
他聽完，沈默了許久。
郁忽然有些糾結，人類有人類的活法，那位少女會不會因為神明的力量而被人群遠離，變得孤身一人？
“你還真是善良。”
不月神表情無奈地瞥了他一眼，“那強大的凈化之力又不是你給的，而是以豐月神的神格為契機，激發了她靈魂深處潛藏的力量。”
他無聲輕嘆，又道：“如果不是你救她，她活不到現在；如果不是因為我實現了人類的願望，她也不會遭遇生命危險；如果不是她善良，你也不會活著。”
“你和她都是至高純潔的存在。”
郁看著站在窗邊眺望山巒的不月神，察覺到他周身透出的孤寂，緩緩垂下眼眸。
“我們回去三隅山看看清月吧，然後雲游四海去。”
“擔心她孤身一人麽？”
“嗯。”
“……走吧。”
記憶中的對話浮現在腦海裏，郁看向對面站在一眾妖怪中的四名人類少女和一只神奇的妖獸，聽妖怪們所述，她們似乎是清月的摯友。
她們安靜乖巧地等候在一旁，飽含期待地看向鈴鐺響起的方向。
一個咒術師人類從空中落下，以強硬的姿態表示自己作為豐月神的友人來參加月分祭，同時震懾一番所有妖怪。
似是聽聞不月神參加月分祭，來給清月撐場子。
聽見他是前代豐月神，又怕給清月添麻煩似的，收斂起一身侵略性極強的咒力。
白色鬥笠侍從們扛著神轎緩步走來，神轎後方緊跟戴著面具的三個人形妖怪，還有兩個既不是妖怪也不是人類的存在。
他們身上縈繞著地獄的氣息，是屬於鬼神一類的存在。
風中送來人類的氣息，那三個戴面具的人形妖怪身上的味道與那四名人類少女的味道一樣，都是人類身上獨有的。
郁緩緩勾起唇角，面具之下笑彎眼眸，低聲呢喃。
“太好了，你沒有孤身一人。”
*
神轎隊伍停在木屋前的時候，天際最後一絲橙紅被幽藍色的夜幕吞噬。
我看向站在右側妖怪中的前代豐月神郁，對他輕輕點頭示意。
郁雙手交疊在前，對我深深鞠躬，似乎在感謝我特地前往他的修養之地給他輸送神力的事。
如今，我瞧見他的身體狀態穩定，周身縈繞純凈的靈氣，即便不再是神明，也足以在一座森林裏成為新的森林之主，總算能夠放下心來。
因為這位前代豐月神的讓位，讓我擁有了強大的力量能夠活下去，也能保護身邊重要的家人和朋友，是對我有大恩之人。
我向他鞠躬，真誠回應。
我回眸看去，正巧撞上中原中也看過來的視線，紙面上代表眼睛的圓孔裏藍色瞳眸閃過一抹擔憂。
夏目貴志抱著貓咪老師站在中原中也身旁，對我輕輕點頭。
七海建人、鬼燈和灰原雄，他們筆直地站在隊伍最後，也頻頻擡眸看來。
五條悟擡手打招呼，眼角眉梢都帶著興味的笑意，他看見隊尾的灰原雄時，臉上劃過驚訝的神色。
“灰原……”
灰原雄瞧見五條悟，開心地擡手打招呼，臉上是滿滿的少年氣，歲月沒有令稍顯稚嫩的臉龐變得成熟。
五條悟看向鬼燈，很快明白灰原雄會出現的原因。
他沈默地看向七海建人，在風吹起紙面的瞬間，瞧見了七海建人勾起的唇角。
“七海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
五條悟低聲呢喃，聲音隱沒於妖怪們的呼聲中。
知世拿起相機，將鏡頭掃過來，驀地從相機中擡起頭，對我笑彎眼眸。
蜜璃、小櫻和莓鈴高舉雙手，開心地喊道：“加油，加油——”
恍然間，我感受到朋友們視線裏隱藏的關心，不禁無聲笑起來。
砰地一聲，木屋前出現一陣白霧，白霧消散後出現一只牛臉妖怪。
“兩位神明大人已經就位，那麽以抽簽的形式決定比賽形式。”
妖怪抱住一個木盒，坐在妖術匯聚的雲朵上，是本次月分祭的司儀。
驀地，鬼燈的聲音從後方響起。
“那個……我可以提個意見嗎？”
我眨眨眼睛，詫異地回頭看去。
“鬼燈先生？”
鬼燈從隊伍最後走出來，擰眉看向牛臉妖怪，“比賽的方式無非是哪一方先抓住野獸，或是尋找什麽花草，又或者誰摘的果子多，這種妖怪常有的方式，無聊至極！”
他中氣十足地喊出最後四個字，牛臉妖怪呆楞在半空，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無、無聊至極？！真是無禮啊，我可是月分祭的司儀，除了豐月神大人和不月神大人，這座山所有的妖怪都要敬我一分！”
“說起來，你是誰？豐月神大人的友人？”
牛臉妖怪氣得腦袋直冒煙，惱羞成怒地喊道。
我緊張得吞咽口水，眼見鬼燈這嚴肅認真的模樣，心知他的惡作劇心理再次湧現，頓時擡手撫額，無奈輕嘆。
“抱歉，鬼燈先生不是故意的。”
牛臉妖怪一怔，吞吞吐吐道：“鬼、鬼燈？是那個閻魔大王第一輔佐官鬼燈嗎？！”
鬼燈眼神一凜，眉頭緊蹙，“啊，我就是閻魔大王第一輔佐官鬼燈。”
剎那間，妖怪們驚訝出聲，
“提個小小的建議，比賽的方式定為拔河如何？”
他擡眸看向牛臉妖怪，臉色緊繃，沒有什麽表情，黝黑的雙眸緊緊盯著牛臉妖怪，惹得那妖怪冒出一身冷汗。
“拔河是什麽游戲？”
牛臉妖怪忐忑地開口。
周圍的妖怪面面相趣，開始討論起這個叫拔河的游戲。
“看來妖怪們不知道人類間的游戲。”
中原中也壓低聲音道。
夏目貴志輕輕點頭，“嗯，人類的游戲和妖怪的游戲是不一樣的。”
貓咪老師瞇起眼眸，饒有興味的舔了舔嘴巴。
“畢竟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七海建人聽見他們的低聲細語，側眸看向灰原雄，心裏湧起一抹悵然。
灰原雄正眼眸亮晶晶地看著鬼燈的背影，臉上盡是欽佩的表情。
很快，七海建人恢覆平靜，光是能再見到逝去之人，就已經是萬幸了。
“規則是這樣的，在場的妖怪和人類分為豐月派和不月派，拿著粗繩分別站在左右兩邊，通過力氣相互競爭，以中間的紅線為基準，一旦踏過紅線就算輸，拔河期間可以使用任何術法。”
鬼燈介紹拔河的規則，妖怪們聽得一楞楞的，紛紛低頭對身邊的同伴竊竊私語。
“聽起來不錯。”
不月神突然開口。
我微微一怔，詫異地轉頭看去，沒想到不月神會讚同鬼燈的提議。
“豐月神，你覺得如何？”
不月神轉頭看來，低沈的聲音從面具之下傳出。
我下意識將視線放在蜜璃、中也和小櫻身上，猜到鬼燈暗戳戳偏心的真實想法，於是厚著臉皮答應下來。
“就這麽決定吧。”
想到等會發生的畫面，我不禁勾起唇角，壓下到唇邊的笑意，險些笑出聲來。
牛臉妖怪用幻化術法變出一根粗繩，放在場地中央。
鬼燈拿出隨身攜帶的毛筆，沾上朱紅色的墨水在地面劃出一道紅線。
我和不月神拿起繩子，隔著紅線相對站立，理子和夏油傑站在我的身後，同時抓起繩子。
中原中也率先站在夏油傑身後，拿起繩子握緊，緊隨其後的是夏目貴志，貓咪老師從他的懷裏跳出來跑到了繩子末尾處。
夏目貴志後面依次是蜜璃、小櫻、莓鈴和知世，再者是七海建人和灰原雄。
他們全部在比賽還未開始前，主動站在了我這一方。
隨著鬼燈喊出“開始站隊”後，妖怪們分成兩撥，一半站在不月神的黑色侍從隊伍後，一半站在白色鬥笠侍從們後面。
鬼燈眉頭緊蹙，開始數起左右兩邊的腦袋數量，算出我這一邊的“人數”較多，便將後面的幾只妖怪安排到不月神那一方。
他左看右看，覺得差不多了，滿意地點頭。
一旁，作為司儀的牛臉妖怪被徹底剝奪工作，正低垂腦袋，重重嘆氣。
“比賽開始——”
鬼燈眼神一凜，高舉右手猛地揮下。
剎那間，中原中也身上覆蓋暗紅色的光澤，紅光順著繩子蔓延，附加到對面的不月神和眾妖怪身上。
“嗯？”
不月神垂眸看著身上的紅光，不解地看過來。
“這紅光是什麽？！”
“似乎對身體無害……”
“哪個妖怪的妖術？”
這一刻，妖怪們紛紛驚呼出聲。
貓咪老師化成白色妖獸形態，咬住繩子的末尾，威風凜凜地站在後方。
“老師……”
夏目貴志一怔，露出欣喜的笑容。
小櫻深吸一口氣，調動體內的魔法，呼喚力牌。
粉色的小櫻牌在眼前浮現，精靈從牌面浮現，融入小櫻的身體。
蜜璃額角跳起，咬緊牙關，與小櫻同時用力一拉，與此同時，中原中也和斑一同發力。
我還未來得及用力拉扯，便感到繩子猛地被往後拽，不月神那一方猝不及防被拽過來，快要飛起來似的紛紛越過紅線，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不月神：“……？”
他爬起來，不解地歪了下腦袋。
妖怪們腦袋上冒出問號，一臉呆楞地坐在地上。
我呆楞地眨眨眼睛，汗顏地回眸看去。突然，我發現我的朋友們戰鬥力非常之可怕。
斑得意地揚起腦袋，輕嗤一聲後變回胖乎乎的貓咪形態。
中原中也甩掉繩子，輕笑道：“小菜一碟。”
五條悟吹了個口哨，鼓起掌來，“中也先生跟蜜璃、小櫻還有貓咪老師加起來，可怕得很呢，想必整個橫濱的地面都能被你們掀起來吧。”
小櫻和蜜璃搓搓手，頓時不好意思地笑了一聲。
夏目貴志面露忐忑，擡手抹了把臉，這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到、到底怎麽回事？”
“我好像感到自己的身體變輕好多。”
“我也覺得！”
不月神聽見妖怪們的低語，眼裏劃過了然的神色。
“看來你的友人中有人擁有使身體變輕的力量，而且也有人擁有增加力氣的能力，甚至天生神力，接近神域的妖獸也在努力幫你，是我輸了。”
頭腦簡單的妖怪們沒有想到其他，只覺得豐月神的人類眷屬們擁有不可思議的能力，十分厲害。
但不月神看得出來，這是鬼燈故意攛掇的安排，為的就是保證豐月神的絕對勝利。
不過，他並不生氣，無論結果如何，本就打算在最後故意輸給對方。
牛臉妖怪見分出勝負，搶先鬼燈一步，高興地大喊道：“此次月分祭，豐月神大人勝利——”
話音一落，三隅山上所有的花草樹木浮現充滿生機的熒綠色光點，樹枝無風自動，光點不斷向上飛去，飄向遙遠的天空。
上空，象征祥瑞的七彩極光驟然出現，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籠罩整座山頭。
下一刻，無數白色光點如細雪落下，洋洋灑灑飄散在空中。
中原中也擡頭怔怔然看著夜空的奇跡，緩緩睜大眼眸。
“好漂亮……”
五條悟微微張唇，眸底倒映出此刻美輪美奐的景色，一時失去言語。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呆楞地擡眸註視著這奇幻的夜空，瞳眸裏折射流光溢彩的光澤，心跳逐漸加快。
莓鈴笑起來，看著遍布夜空的極光，聲音輕緩道：“比四年前的時候範圍更廣了。”
蜜璃雙手背到身後，笑彎眼眸，“嗯，是呢。”
“哇——”
小櫻眼裏閃過耀眼的光彩，雙手合十，“希望我們能夠長長久久地在一起。”
知世拿著相機記錄下此刻夜空的金色，驀地她將鏡頭下移，畫面中心對準站在前方的神明。
我回過身，看著大家露出燦爛的笑容。
“大家，謝謝你們一直陪在我身邊！”
中原中也唇角勾起一抹淺笑，藍眸盛滿溫柔的神色。
“當然會一直陪在你身旁。”
一道身影穿過極光，往這邊疾馳而來，猛地停在我眼前，激起一陣氣流。
白澤氣定神閑地站在我面前，笑瞇瞇地擡手打招呼。
“路過三隅山，發現有吉兆就下來看看，沒想到是月分祭啊，怎麽？改成四年一次也不說一聲？”
他伸手戳了下我的額頭，略帶責怪的語氣從他的嘴裏吐出。
“這個小事不值得師傅惦記。”
我捂住發疼的額頭，不好意思地笑笑。
白澤額角跳起，指向鬼燈怒道：“那為什麽你還記得邀請那個混蛋？！”
鬼燈輕嗤，蔑視地看向白澤，替我解釋道：“清月也沒有邀請我，因為這次不月神閣下參加了月分祭，害怕給我們添麻煩才沒叫，我是自己過來的。”
灰原雄一怔，瞬間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鬼燈大人是之前就知道有月分祭的事情，所以特地選擇三隅山的出口來到現世啊。”
鬼燈眼皮一跳，沈下臉反駁：“不是！”
白澤嘲笑出聲，吐槽他的口是心非。
頓時，鬼燈和白澤爭吵起來，跟個鬧脾氣的小孩似的。
“小月——”
“小月！”
熟悉的聲音響起，草叢竄動，夜鬥、雪音、小福和大黑出現在所有人眼裏，朝我奔跑而來。
“好久不見！聽說三隅山在舉行月分祭，我和夜鬥就趕來了——”
小福撲過來，抱住我轉了好幾圈。
我開心地笑出聲來，重重回抱她。
“謝謝你們過來。”
夜鬥站在一旁，無奈地勾唇笑道：“聽妖怪說你剛才獲得壓倒性勝利？不錯呢。”
他擡眸看向夜空，感嘆出聲，“而且這吉兆的範圍比以前大多了。”
“那就來個更大的——”
在大家的註視中，我深吸一口氣，雙手合十，神力凝集在手中，化成弓箭。
我揚起腦袋，架起弓箭，箭尖直指夜空。
剎那間，銀白色的箭矢射向夜空，上升到最高處後如煙花綻放般，白色流光如墜落的流星，遍布整個夜空劃過。
這一刻，大家眼裏閃過驚艷的光芒，情不自禁露出開心的笑容。
“宴會開始！”
妖怪們紛紛歡呼起來，身上覆蓋銀白色的光澤，妖力得到增長。
大量的酒和水果、食物被搬上來，還準備許多坐墊和桌子。
這些提前準備好的宴會必需品頃刻間就被眾多妖怪布置好，看得中原中也、五條悟、七海建人等人目瞪口呆。
“速度好快——”
灰原雄驚訝出聲。
“不愧是豐月神大人，好厲害！”
我被妖怪們圍在中間，被簇擁著走向木屋前的廊上，讓我坐在首位。
就連中也他們，也被熱情的妖怪們推搡過來，倒酒遞食物一氣呵成。
貓咪老師已經坐在坐墊上，臉頰泛紅，赫然已經喝上了。
我跟夏目貴志、中原中也、小櫻他們無奈對視，輕笑著搖頭，按照妖怪們的安排坐下。
“不月神大人……”
黑色侍從們迷茫地看向不月神，等待他們供奉的神明做出反應。
不月神掀開面具一角，回眸看向安靜旁觀的郁，喉間溢出低沈的笑聲。
“這下放心了？”
郁輕輕點頭，望進不月神面具之後的雙眸，“我們走吧。”
在一片喧鬧聲中，郁和不月神帶領黑色侍從們悄然離開，化為無數白色流光劃過天際。
等我看過去時，不月神所在的地方空空如也，僅有些微殘存的神力氣息。
“他們什麽時候離開了？”
中原中也端起酒杯，喝下一口後疑惑道。
我輕笑一聲，看著杯中酒液倒映而出的月亮倒影，說：“他們大概雲游四方，過上逍遙的日子，或許不月神不會再在月分祭上出現。”
“幹杯——！！！”
貓咪老師拿著酒杯跳起來，高呼出聲。
不知道誰點起篝火，妖怪們開始在中間圍繞篝火載歌載舞。
我跟我的戀人、弟弟、師父以及重要的朋友們歡聚在一起，喉間發出開心的笑聲。
大家源源不斷的笑聲如同這不斷燃燒的篝火，熾熱溫暖，在三隅山的上空不斷回響。
七彩的極光中，我們一同並肩坐在廊上，擡頭看著夜空，高舉杯子，齊聲歡呼。
“大家——往後的每一年，我們都要開開心心地相聚——”
我臉頰泛紅，在不斷落下的白色光點中高喊出聲。
“當然！”
所有我重要的人在此刻，回應了我的話。
“砰！砰！砰！”
煙花爆炸的聲音從前山響起，我們一同回眸看去，在木屋的屋檐之上，絢爛的光彩在空中綻放。
驀地，我的手被握住，我微微一怔，側眸看向坐在身旁的中原中也。
“清月，請允許我在往後的每一年都陪著你。”
他的聲音無比溫柔，伴著煙花的聲音傳入耳中。
我垂下眼眸，看向我們十指相扣的十指，笑著點頭。
“說好了哦！”
“嗯。”
不遠處，五條悟和夏油傑坐在一起，一同擡頭看著夜空的煙花。
“悟，我以前是不是認識你和硝子？”
夏油傑雙目失神地開口。
五條悟緊張得吞咽口水，想說不認識，卻又有些不甘。
夏油傑低低笑出聲來，說：“不用回答，我心裏已經有答案了。”
他側眸看向五條悟，彎起的眉眼裏充滿溫柔。
五條悟唇角微勾，語氣輕緩地回應。
“是嗎……？”
“是哦。”
理子聽見五條悟與夏油傑的對話，不禁笑彎眼眸。
“煙花很漂亮呢。”
我轉頭看向理子，輕快地晃著腳丫子。
“慢點我們去海邊放煙花吧。”
“可以！”
*
前山，木屋商業街上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一名吉他手在木屋旁演唱，他撥動琴弦，演奏出歡快的樂曲。
“如果變成周而覆始的星座般，在夜空中放出永不消逝的光——”
不少人聚集在吉他手前，為他的好歌喉鼓起掌來。
藤原塔子上前一步，在吉他套裏放下一些錢後回眸看去，瞧見藤原滋臉上溫柔的笑容時，高興地跑過去牽住丈夫的手。
“滋，這個人唱得真不錯。”
“嗯，我也覺得。”
夫妻倆相攜走在路上，滋環住塔子的肩膀，防止她被擁擠的人流擠走。
租賃木屋的商家敞開大門，熱情歡迎聚集而來的客人。
塔子回眸看向剛才經過的甜品屋，這條木屋商業街只有女兒清月開設的店那麽早閉店。
她們一定是有什麽要緊的聚會要參加，畢竟清月跟她的朋友難得都聚在一起。
“塔子，要吃章魚燒嗎？”
滋的聲音傳來，她隨著丈夫擡起的手看過去，瞧見鐵板上滋滋作響的章魚燒，頓時吞咽口水，面露遲疑。
“但是，有點不好意思……祭典上章魚燒這樣的小吃一般都是年輕人買吧？”
滋噗嗤一聲笑出來，垂眸看著塔子眼裏心動的神色，說：“我也想吃，我們去買來吃。”
塔子眼前一亮，立刻點頭。
“嗯！”
滋和塔子站在小吃攤前，向老板要了兩份章魚燒後，等候在一旁。
“真是的，都怪福地先生，突然說什麽退休後住的溫泉酒店很舒服，讓社長過來體驗體驗，結果為了確定福地先生是不是真的放棄計劃，我們才全部出動，一直守在社長身邊，害得我都沒時間去小月那裏……”
熟悉的聲音傳來，塔子擡眸一看，不久前見過的太宰先生拽著他的兩位朋友走來，穿過人群，急匆匆往神殿趕去。
阪口安吾扯出手腕，捋了下淩亂的發絲，剛剛他跟太宰治在游戲攤位比試，正因為太宰治悄悄作弊導致他輸了的事情生氣。
織田作之助手裏拿著巧克力香蕉，正咬下一口，臉頰一側鼓起，不斷咀嚼中。
“織田作，安吾，快點快點，祭典之舞要開始了。”
太宰治催促道。
織田作之助手裏抓著豐月神的周邊玩偶，被太宰治一拽，險些嗆到。
不遠處，與謝野晶子與江戶川亂步、宮野賢治並肩而行，三人手裏拿著糖葫蘆，一邊吃一邊四處環顧，在搜尋四周還有什麽有趣的攤位。
驀地，一個黑發男人的背影隱隱在人群中出現。
與謝野晶子猛地睜大眼眸，邁出腳步尋著那抹身影跑去。
可很快，她就在人群中跟丟了那個記憶中的男人。
與謝野晶子喘著粗氣，迷茫地四處環顧，驀地自嘲一笑，擡手扶額，緩緩吐出一口氣。
“我到底在幹什麽……那個人早就死了……”
江戶川亂步和宮野賢治追過來，面露擔憂地關心她，詢問到底看見了誰。
與謝野晶子啞然，擺擺手說：“沒什麽，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江戶川亂步眉頭微蹙，輕聲提醒：“人死不能覆生。”
“啊，我知道，大概看錯了。”
與謝野晶子微微一笑，斂去眸中的失落。
忽然，她的後腦勺撞上一樣輕飄飄的東西，她轉身看去，瞧見慢悠悠落下的紙飛機。
與謝野晶子一楞，俯下身撿起紙飛機，驀地發現機翼中間好像夾著什麽薄片似的東西。
她打開一看，竟是一只剪紙蝴蝶。
與謝野晶子睜大眼眸，顫抖地拿起蝴蝶，眼眶瞬間泛紅。
江戶川亂步臉色微僵，猛地後退一步。
他恍然明白了怎麽回事，是那位早已逝去的男人以非人的身份回來，此刻就在附近，只是礙於身份不能見面。
宮野賢治不知何時離開，手裏拿著巧克力香蕉回來，遞給與謝野晶子。
“與謝野醫生，吃點甜的，心情就會變好了！”
與謝野晶子怔怔然看著宮野賢治臉上燦爛的笑容，平覆覆雜惆悵的心情，露出一抹微笑。
“賢治，謝謝。”
“餵——敦和鏡花找到一個高處的地方，說很適合觀看煙花，你們也一起來——”
國木田獨步拿著手賬本揮了揮，燈光落在封面上照亮“理想”二字。
江戶川亂步勾起唇角，輕笑道：“難得的祭典，就忘掉所有的不開心，享受此時此刻的光景吧。”
“是呢。”
與謝野晶子垂下眼眸，輕聲回應。
宮野賢治拉起與謝野晶子的手，迎風跑向國木田獨步。
前方，中島敦、泉鏡花、谷崎潤一郎和谷崎直美展開笑顏，揮手迎接向他們跑來的三人。
*
太宰治一行踏上最後一個臺階時，神殿前的景象映入眼簾。
森鷗外、尾崎紅葉和愛麗絲站在一側，瞧見他們三人，紛紛側眸看來。
森鷗外輕笑一聲，說：“哦呀，真是稀客。”
“果然我沒有看錯，你們也來度假了啊，森會社還真悠閑呢。”
太宰治勾起唇角，喉結顫動，“看來我們偵探社全員都出動的情況是對的，萬一森先生采取一些激進的行動就不好了。”
森鷗外低低笑出聲來，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輕聲道：“沒有，這次真的只是來度假而已。”
他回眸看向臺階，“現在我的部下正玩得開心。”
太宰治微微一怔，眸底倒映出銀和芥川龍之介並肩而行的身影，兩人正認真地吃著手裏的關東煮。
他擡起眼眸，往遠一點的地方眺望，在人流中偵探社的成員與黑蜥蜴們擦肩而過，意外地沒有起沖突。
他們各走各的路，手上或多或少拿著一些吃的喝的，玩得不亦說乎，臉上盡是開心的笑容。
火苗竄起的聲音響起，點燃的火盆被放在四周，圍成一個大圓。
太宰治收回視線，將視線放在即將開始的祭典之舞上。
神官打扮的老爺子正在對扮演豐月神的男人說著什麽，“豐月神”表情冷淡地點頭。
人群漸漸聚集而來，藤原滋和塔子好不容易擠進來，卻很快又被推出去。
太宰治註意到兩人，伸出手將夫妻倆拽進來。
“謝謝，太宰先生。”
塔子笑著道謝。
太宰治笑彎眼眸，輕輕搖頭，“不客氣。”
“塔子阿姨，想必這位就是小月的父親吧？”
塔子點頭，擡眸看向滋，介紹起太宰治來。
滋點了點頭，握住太宰治伸來的手，“太宰君，清月平時受你照顧了。”
“不，其實平時都是清月在照顧我呢。”
太宰治眉間閃過溫柔的神色，低聲道。
滋和塔子笑出聲來，打趣他說：“是你客氣了。”
織田作之助和阪口安吾忍俊不禁，眼裏劃過笑意。
淡紫色的和服映入眼簾，扮演豐月神的男人手握太刀，站在圈出來的空地中央。
織田作之助想起曾見過的豐月神身影，與清月微笑的面容重疊。
那位清月小姐竟然就是自己信仰的豐月神大人，這世上的緣分還真是奇妙。
火油澆在太刀上，繼國緣一舉刀略過火盆，剎那間火焰沿著刀身燃燒，火光倒映在他的瞳眸裏。
說來也巧，獻給豐月神的祭典之舞，就是將日之呼吸的招式串起來，因此繼國緣一很是熟練。
華麗炫目的舞步伴著淩厲的氣勢展開，每個動作優雅美麗，卻又仿佛充滿殺機。
芥川龍之介怔怔然看著祭典之舞，恍然想起夕陽落下時做的夢。
他不知道怎的在森林裏昏迷過去，是一個叫名取周一的男人送他回的酒店。
夢裏，芥川龍之介似乎遇到一個神明，具體發生了什麽記得不太清，只記得最後，神明用熟悉的女聲對他說——
“就當是一場夢吧。”
醒來後，他感到渾身輕松，身上的病痛和虛弱消失不見。
“真的是夢嗎？”
在祭典的樂聲中，芥川龍之介低聲呢喃。
在祭典之舞結束的瞬間，空中驟然出現一道耀眼的白光，吸引所有人的註意。
空中出現無數白色流光，充斥上方的夜空，如流星墜落般在人們眼裏劃過。
“織田作，安吾，你們看，天上全部都是墜落的星星——”
太宰治緩緩睜大眼眸，鳶色的瞳眸裏迸發耀眼的光芒。
織田作之助和阪口安吾並肩站在他的身邊，一同擡眸看著此刻令人震撼的流星雨。
“明年我們也能一直在一起吧。”
阪口安吾低聲呢喃。
織田作之助唇角勾起，微微笑著點頭。
“當然。”
太宰治借由仰頭的動作，將眼眶的酸澀憋回去，濕潤的眼眸驀地一閃，浮現開心的情緒。
藤原塔子側眸看去，瞧見太宰治臉上的笑容，不禁彎眉輕笑。
“滋，現在的年輕人真逞強呢，明明開心得快要哭出來了。”
“嘛……年輕的時候大家都會這樣。”
“滋，我愛你。”
“我也是。”
夫妻間的細語隱沒在人群的驚呼聲中，無數華美的白色流光在上空飛過。
片刻，在銀白色流光消失的瞬間，絢爛的煙花在夜空綻放。
轟隆隆的聲響中，煙花璀璨的光芒照亮祭典上所有人燦爛滿足的笑容。
*
數日後，橫濱，時光甜品屋。
翠綠的樹葉在風中搖動，幾片落葉悠悠落下，劃過藍色路牌上的文字。
我端著剛從烤箱出來的黃油餅幹放在門口的圓桌上，將桌面妖怪們留下的花收集成一束捧起來。
“我在橫濱很想你。”
我看向路牌，看著上面的文字輕笑。
隨著門被打開，兔子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伏黑，你又吃草莓塔，就不能換個口味嗎？”
“就是就是！”
“對了，下次我們去看電影吧——”
“看什麽電影？”
虎杖悠仁、伏黑惠、釘崎野薔薇和吉野順平圍坐在窗邊，開心地討論下次放假時的行程。
七海建人拿著一本書坐在隔壁桌，認真地瀏覽書頁的內容。
五條悟坐在他的對面，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家入硝子叼著棒棒糖，眉頭緊蹙地盯著手機屏幕，瞬間她額角挑起，轉頭對坐在身後的夏油傑怒道：“夏鏡，你這家夥的輔助到底靠比靠譜啊——”
夏油傑舉手頭像，無奈聳肩，“這個英雄我用不慣。”
織田作之助坐在沙發上，依舊手速飛快地在寫小說。
太宰治翹起二郎腿，腦袋靠在沙發靠背上，哼著奇怪的殉情之歌。
蜜璃和伊黑小芭內在店內游走，按照訂單給不同客人送甜點和飲品。
兩人相視而笑，眼裏透出幸福的光。
理子坐在吧臺後昏昏欲睡，重重打了個哈欠。
我走到吧臺前，將各色的花插入花瓶裏。
一旁的手賬本上，密密麻麻寫了一堆文字，這些文字充斥著每位來店內的客人的心情或故事。
“叮鈴——”
風鈴搖晃，再次發出聲音。
“清月，一份朗姆酒松露巧克力，一杯黑咖啡。”
中原中也的聲音門口傳來。
我轉過身，對他露出燦爛的笑容。
這一刻，理子被風鈴聲吵醒，立刻醒神。
中原中也剛在圓桌旁坐下，門再次被推開，一行人陸陸續續進來。
“清月小姐，蜜璃小姐，我們來了！”
竈門炭治郎牽著禰豆子和弟弟六太，與我妻善逸、嘴平伊之助踏進店內。
忽然，六太掙脫哥哥的手，徑直跑向夏油傑。
“夏鏡哥哥，抱抱。”
夏油傑一怔，俯身抱起六太，柔聲笑著與他說話。
窗前，一對長相相同的雙胞胎姐妹互相拌嘴，怒氣沖沖地走來。
“真依，拿鐵要不加糖才好喝！”
“真希，誰要喝那麽苦的東西？你到底什麽時候才換下這身土氣的校服？！”
“這不用你管吧？”
她們氣呼呼地堵在門口，你一言我一語互不相讓。
美美子和菜菜子緩步走到禪院姐妹身後，表情無奈地將兩人推進去。
“不要堵在門口啊。”
四人一同來到店內，我們看過去，露出燦爛的笑容歡迎她們。
“歡迎光臨時光甜品屋——”
“您要吃什麽甜點呢？”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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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正文完結啦，撒花撒花——
對於傑，我還是沒有讓他想起以前，現在的生活對他來說是幸福的，以前的記憶雖然有過美好的時候，卻也會帶來極大的痛苦，所以清月、理子和悟都會守護好他，讓他的臉上能夠一直露出抱著炭治郎弟弟哄時的奶爸笑容。
今天在這一章下面評論的寶寶會發紅包，感謝大家一直以來支持！
明天休息一天，後天開始陸陸續續更番外，番外有正文沒寫到的劇情，比如失憶在地獄生活的費佳來甜品屋，中也、太宰等人的地獄一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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