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甜品屋(二十三) 櫻花慕斯,溫柔的藤……

關燈
第34章 甜品屋(二十三) 櫻花慕斯,溫柔的藤……

34

橫濱街上,一對夫婦火急火燎地走到路邊,臉上滿是焦急的神色。

“塔子,跑慢點,小心摔倒。”

藤原滋提著大包小包在妻子身後追趕,額角溢出汗水,時不時喘著氣。

藤原塔子在前方仿佛不知道累似的,跑在前面健步如飛。

“滋,快點快點!”

“清月已經跟我們報平安了,店裏的所有人都沒事,今天也在正常營業。”

“但是但是,我一定要親眼看到才能徹底放下心來。”

藤原滋扶住膝蓋,調整呼吸,無奈地看著妻子著急的模樣。

雖然他也很想快點看到孩子們,但他的體力實在跟不上。

他們從車站出來就一路跑,終於跑到海濱公園附近。

藤原滋看著仿佛不知疲倦的妻子,頓時露出欽佩的神色。

“塔子,你的體力還真好。”

藤原塔子意識到自己丈夫的體力告急,折返回來,扶住藤原滋的手臂,“滋平時總是坐辦公司,平時的運動量還沒我多哦。”

藤原滋拍拍塔子的手背,眉間劃過歉意。

“真是抱歉,家裏的大小事都是你在打理。”

藤原塔子臉色微紅,低低笑了聲。

“這有什麽,滋在公司裏的壓力一點也不比我少。”

“抱歉,塔子。接下來的路,我們還是慢些走吧。”

藤原滋牽起塔子的手,跟隨塔子邁步的節奏往前方走去。

塔子握緊丈夫的手,手掌相貼的溫度將她心中的焦急和擔憂撫平。她不自覺緊挨他的手臂,在他的牽引下走著。

陽光鋪滿街道,兩人步伐一致,肩肘摩挲,穿過街道兩旁一棵棵櫻花樹,依偎在一起的影子不斷拉長。

走到一處窗臺前,藤原滋停下腳步,眸底倒映出夏目貴志安靜的睡顏。

“滋,那個就是莓鈴拿來的路牌吧,確實如清月所說,很有特色呢。”

塔子低低笑出聲來,抓著藤原滋的手臂道。

“是呢。”

藤原滋輕聲回應,他看向塔子,指向窗臺旁的少年。

少年呼吸綿長,手臂當作枕頭,枕在腦袋下方。他沐浴在陽光中,眉頭微微蹙起,似乎是這春日的陽光過於刺目。

藤原滋往前一步,擋住直視少年的陽光,於是少年緊蹙的眉頭舒展了些。

塔子眼前一亮,見少年安心睡覺的樣子,緩緩吐出一口氣。

“太好了……貴志君看起來沒有被嚇到的樣子。”

“塔子,你再看看清月。”

藤原滋像是見到什麽好笑的畫面,示意塔子望向店內。

塔子抱著疑惑看過去,就見自己的女兒在一個男人面前滿臉通紅,慌裏慌張說話的樣子。

她微微一怔,很快反應過來,不由得笑彎眉眼。

“還是第一次看見清月這麽少女的表情呢。”

“是啊,看來她對那個男孩子有好感呢,真難得。”

為了不吵醒夏目貴志,他們之間的談話異常小聲,只有彼此能聽見。

見到清月如此元氣的狀態,塔子隱藏在眼底的擔憂徹底消散,她踮起腳尖,不禁想要看清男人的模樣。

那男人站在吧臺前,她只能瞧見男人搭在肩頭的赭發,披在肩上的黑大衣以及頭頂掛有鏈條的黑色禮帽。

很快,藤原滋和塔子瞧見男人從手中的禮物袋裏拿出藏青色方盒,打開放在清月面前。

禮盒內是一條漂亮的橢圓形紅寶石項鏈,寶石托上鑲嵌有亮閃閃的碎鉆。

剎那間,藤原滋臉色微僵,聲音顫抖,“求、求婚?”

塔子一驚:“誒???”

*

吉川組襲擊甜品屋的案件似乎從未發生般,海濱公園對面的商業街人流如舊。

許是橫濱市民看多了街邊的恐怖襲擊,心理素質甚為強大。

“昨天這家店被襲擊了吧?”

“好危險,還好漂亮的甜點師姐姐們沒有受傷,不然就吃不到這麽好吃的面包了。”

“是啊,聽說客人中剛好有些會打架的,大家一起把這家店保護下來了誒。”

“這就是甜食的威力嗎——”

早上,我看著吧臺前排成一排的客人,見他們沒有任何避諱,不由得在心裏感嘆。

尾崎紅葉依舊撐著一把紅傘前來,點了堅果奶油可頌和澳瑞白。

在我做咖啡之際,她環視四周,最後將視線放在我和蜜璃身上。

“看你們狀態不錯,想必今日的面包也一如既往地美味吧。”

她勾唇笑道。

我燦爛一笑,握拳打氣,“當然,沒有什麽能夠打敗我們。”

蜜璃雙手叉腰,葉綠色的瞳眸裏閃現燃燒的火光。

“我們可是專業的甜點師,無論遇到什麽事,都要保證出品的味道!”

尾崎紅葉低低笑出聲來,道:“嘛……真是靠譜的老板呢。”

“那當然!”

我驕傲地挺起胸膛,十分厚臉皮地自誇:“我和蜜璃可是世界第一的甜點師!”

尾崎紅葉捂唇一笑,眉間洋溢著愉快的神色。

與我們淺聊一會後,尾崎紅葉拿著自己的早餐,心情甚好地離開了。

我們與她的話題,有時候是橫濱的天氣,有時候是路邊的櫻花樹,也有時候是她的上司森先生。

“森先生的孩子愛麗絲這次想吃檸檬撻。”

“森先生想吃栗子蒙布朗,讓我順便帶一份。”

“上次開會,部下看到森先生向他們推薦蛋糕時,部下們嚇了一跳。”

諸如此類。

就像我昨天在巷子裏聽見她說的,尾崎紅葉大概是真的很喜歡我們店,每次見到我們都是舒展的眉頭,微笑的唇角,身邊縈繞著舒適的愜意。

只是,她鮮少有時間可以在下午坐在店裏,安靜地喝杯咖啡,吃塊蛋糕放空。

聽蜜璃說,昨天我離開後,中原中也回來找過我,特地詢問我的身體狀況,得知我回家休息後露出放心的神色。

“中原先生很關心小月吶。”

這是今天一大早,蜜璃見到我的第一句話。

都怪她,我在做面包的時候總想起中原中也抱住我的身體焦急喊我的樣子,導致我放多了糖,最終有一屜面包糖分過多。

“要不這些打包給悟吧,反正他嗜甜。”

我和蜜璃發愁地看著失敗品時,我提出了這個建議。

結果,五條悟在我剛說完的時候突然從烘焙室的窗外冒出腦袋,將我們嚇了一大跳。

他說已經收到我放的宿儺手指,還說我私闖良家少男的房間不知羞恥。

我翻了個白眼,一邊反駁他的話,一邊把這些失敗品打包丟到他身上。

五條悟抱著滿滿一袋面包傻笑起來,說:“我不介意失敗品哦,不就是甜了一點嘛,正好適合我。”

接著,他就揮手告別,像忍者一樣咻地消失在我們眼前。

午後的太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感覺總會帶來睡意。

夏目貴志吃完午飯後,恰逢店內沒有什麽客人,他止不住犯困趴在窗臺旁的椅子上小憩。

貓咪老師坐在沙發上昏昏欲睡,鼻子冒出睡泡。

今天是夏目貴志最後一天在橫濱,晚點爸媽會過來將他接回去。

也不知道爸爸媽媽在歐洲玩得怎樣,這幾天倒是不停發來旅游照片。

媽媽問我哪張照片發出去好看,又說爸爸總給她貴重的紀念禮物。而爸爸與我的聊天記錄,基本上在說媽媽總心疼他花錢,說這個顏色太過年輕,不適合她,但塔子在我眼裏一直都那麽年輕。

因此,這幾天每次我點開爸媽的聊天界面,都有種自己是狗的錯覺,恩愛的光芒幾乎要把我這個單身狗吞沒。

或許是因為這幾天總是被餵父母愛情的狗糧,想要戀愛的心在不斷跳躍。

我打包的動作不知不覺停下來,恍然又想起中原中也那天晚上撚著海藍寶項鏈對我說話時的模樣,那股蘊含黑暗風暴的瞳眸,危險卻又令人心動。

【你說不要管你,可你的眼睛告訴我,你想活下去。】

【好好保護這個控制器,你的生命應該掌握在你手裏。】

七年前那個危險的山崖,沒有任何力量的我本來打算放棄自己,但他看出我眼中想要活下去的欲望,沖我到眼前將那枚炸彈控制器拋到我的手裏。

中原中也眼眸中堅毅的藍色,在那一刻點亮我幾乎絕望的心境。

“藤原,藤原!”

吧臺被指骨敲響,我猛然回神,對上一雙熟悉的藍眸。

“嗚哇!”

我嚇了一跳,連連後退撞到後面的墻上。

“疼……”

我捂住後腦勺,吃痛地擡手揉揉。

“藤原,你沒事吧?”

中原中也站在吧臺前,下意識朝我伸出手,見我砰地一下撞到墻上,眼裏閃過擔憂的神色。

“是不是昨天的事情嚇到你了?”

“不是不是,不用擔心。”

我擺擺手,蹭地蹲到吧臺下,臉上不受控制浮現紅暈。我連忙捧住臉頰,遮住臉上因熱氣泛起的紅,忽然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中原中也。

話說,不要在我想起你的時候突然出現啊!

“小月,你今天一直心不在焉,真的沒事嗎?”

蜜璃過來扶住我的肩膀,關切問道。

她撥開我的手,見我滿臉通紅,不由得鼓起臉頰,憋住到唇邊的笑。

“小月,你都多大了,還這麽害羞?”

“不不不,我不是害羞,我只是突然看到中原先生被嚇了一跳——”

她蹲在我身旁,我倆縮在吧臺下方的空間裏。理子和夏油傑匆匆走來,見我們這縮頭烏龜的模樣,頓時露出無語的神色。

理子雙手叉腰,俯身問:“你們在幹什麽……”

夏油傑噗嗤一聲,笑道:“突然玩起捉迷藏?”

“藤原,難道你肚子疼嗎?”

中原中也的聲音從吧臺旁傳來,我看過去,見他左手撫在桌面上微微俯身,黑大衣順著他的動作晃動,衣袖滑落在身側。

他眉頭微蹙,朝我伸出手。

“要不要回去休息?”

我迅速站起來,連連搖頭,“不用不用,我就是,就是……突然不舒服了一下,嗯!”

“現在沒事啦。”

中原中也訕訕收回手,狐疑地看著我,“真的沒事?”

“真的沒事!”

我篤定說道。

他這才松開眉間的褶皺,唇邊露出一抹淺笑。

“那甜點師藤原小姐,我想要一份今日推薦的櫻花慕斯。”

“有什麽可以搭配的飲品嗎?”

中原中也直視我的臉頰,不知怎麽加大唇邊的笑意。

“你在想什麽?臉這麽紅。”

“沒、沒什麽。”

我指尖輕顫,驀地揚起笑容,正要在點單機上為他下單。

夏油傑瞇起眼眸,將我拉到一旁,代替我站在點單機前,用審視的目光看向中原中也。

“中原先生,飲品的話,來一杯淺烘耶加雪菲手沖咖啡如何?”

中原中也一怔,頂著他的目光直視回去,“你推薦的好喝嗎?”

夏油傑微微聳肩,說:“您可以嘗試一下,對於甜品屋的生意我還是很認真對待的,畢竟中原先生也是我們店的常客之一。”

中原中也隱約察覺到夏油傑不滿的情緒,並沒有多說什麽。

“就這個吧。”

蜜璃和理子在夏油傑和中原中也兩人身上看來看去,在一旁說起悄悄話。

“蜜璃,你不覺得夏鏡說話的語氣有點奇怪嗎?”

“理子醬,這個叫做老父親的審視,害怕小月被黃毛……啊不是,被男人騙走。”

我看向她倆,不由得汗顏。

什麽老父親的審視,太誇張了吧。

而且,我又沒說我要被中原中也騙走。

“客人點單了哦,你們不要偷懶。”

我抱起雙臂,看著她們說道。

蜜璃輕咳一聲,立刻拿起手沖咖啡的裝置準備起來。

理子哈哈笑了兩聲,拿出甜品展示櫃裏的慕斯放在蛋糕碟裏。

中原中也擡手將一個黑色禮品袋放在吧臺上,從中拿出一個文件夾放在桌面上推到我和蜜璃面前。

“這是森會社承諾的獎品,為了補償昨天的襲擊,我們公司決定直接將免去一年運營成本的名額給到你們。”

“還有這個獎品。”

他又拿出一個方形首飾盒放在桌面上打開,上面璀璨精致的紅寶石項鏈宛若在此刻散發刺目的金光,讓我們睜不開眼。

“先前所說的獎品鴿血紅被吉川組的殘黨盜走,已經不見蹤影,所以換了這條紅寶石項鏈,市面價值超兩百萬日元。”

“比那條頂級鴿血紅的價值減少許多,請你們不要嫌棄。”

嫌棄……嫌棄???

你居然說嫌棄!

怎麽可能嫌棄啊餵!

我們四人睜大眼眸,面面相覷,從各自的眼眸中瞧見震撼的色彩。

什麽原來的獎品鴿血紅被盜走,一聽就是mafia的對外說辭。

對於中原中也話裏的真假性,我們毫不在乎,在乎的是森會社的鈔能力。

“怎、怎麽可能嫌棄呢。”

我語氣顫抖地說道。

中原中也抽出一張珠寶鑒定表,“是貨真價實的寶石,放心吧。”

蜜璃捂住唇,驚訝得瞪圓眼睛,“中原先生,比賽不是中止了嗎?雖然很感謝森會社,但這要是被其他商鋪知道我們有這樣昂貴的獎品,會不會引來麻煩?”

她在暈乎中找回理智,垂眸看著在天花板氛圍燈下格外璀璨的紅寶石失神。

“嗯?”

中原中也不解出聲,下意識道:“也不是特別貴……”

驀地,他輕咳一聲,臉上一瞬浮現緊張的表情。

“總之,這是森先生的決定。”

中原中也看向我,見我還是一臉懵的樣子,不由得輕笑道:“不會有人來找你們麻煩。”

他將紅寶石項鏈往我們這邊推過來,倚在吧臺上等待我們收下。

貓咪老師跑過來,攀著我的身體趴在肩上,眸中倒映出紅寶石炫目的熒光感。

他張開嘴巴,呆呆地註視著橢圓形的紅寶石。

“叮鈴——”

風鈴聲響起,喚醒我的神志,隨即媽媽的聲音響起。

“求婚?!”

這一道聲音飽含驚訝,我往窗邊看去,見爸媽不知何時呆站在窗外,一臉震驚地看來。

夏目貴志幽幽轉醒,聽見熟悉的聲音,匆忙起身。

“滋叔叔,塔子阿姨,你們怎麽這麽快就到了?”

他見兩人神色不對,後知後覺看向吧臺,瞬間被桌上的紅寶石項鏈吸引了註意力。

“清月!你真的想好了嗎?”

媽媽推開門,神色慌張地沖到吧臺前。

媽,我想好什麽!

我瞪圓眼睛,腦袋上冒出三個問號。

“這個人的求婚!”

媽媽抓住我的手,看向中原中也嚴肅道。

爸爸提著大包小包匆忙走進來,認真看著中原中也,沈吟道:“外貌還不錯,身上的西裝一絲不茍,沒有褶皺,料子也不錯,看著很有精氣神。”

他垂眸看向中原中也穿著的高檔皮鞋,挑眉道:“還有一個薪水很高的工作。”

爸爸看向紅寶石項鏈,又望向我脖子上戴著的海藍寶,似乎明白了什麽。

“你家境似乎不錯,清月脖子上的項鏈是你送的?從這紅寶石項鏈的價值能看得出你的用心,但我們家看中的不是家境和錢,是你的人品。”

“你的名字叫什麽?今晚一起吃個飯?”

“……哈?”

這一刻,我們所有人呆住了。

夏目貴志腦袋宕機,他就是犯困睡了個午覺,怎麽自家姐姐就要跟中原先生談婚論嫁了?

他用眼神詢問我,我茫然搖頭。

別看我,我也不知道。

中原中也嘴唇微張,意識到這是我爸媽,且誤會了送寶石項鏈的行為後,頓時耳尖泛紅,熱氣不受控制湧上臉頰。

“啊……不,叔叔阿姨,這條紅寶石項鏈是我們公司為昨天的比賽設置的獎品,雖然比賽中途因事故中止,但甜品屋的銷量遠超其他店鋪,所以獎品當屬於時光甜品屋。”

他不緊不慢解釋,毫不畏懼我爸媽審視的目光。

爸媽了解清楚後,頓時不好意思地道歉。

“真是不好意思,我還以為中原先生是我未來的女婿呢。”

媽媽懷著歉意,笑著說道。

爸爸輕咳一聲,側眸看向我,“看起來還不錯。”

這一刻,我不自在地揉揉臉頰,躲開爸爸的視線。

中原中也壓低帽檐,輕舔下唇,喉結不自覺滾動。

媽媽拉著爸爸走到壁爐前的沙發坐下,看著我發出意味不明的笑聲,最後還朝我做了個打氣的姿勢。

“加油!”

媽媽用嘴型無聲說。

媽,你要我加油什麽!

我快速背過身去,扒拉額前的劉海,避開中原中也看來的視線。

中原中也眼神飄忽,一個勁地盯著甜品展示櫃。

“咳,我點的東西……?”

不等我開口,他按住黑色禮帽,轉身往靠墻的雙人桌走去。黑色大衣在空中劃出颯爽的弧度,最後鋪在木椅上。

中原中也雙腿交疊,從一直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裏拿出平板放在膝蓋上,擰眉盯著屏幕,手指不停在上面滑動。

赭色發絲下,耳朵一片通紅。

蜜璃、夏油傑和理子全程待在一旁,來回在我和中原中也身上瞅。

蜜璃做好手沖咖啡,示意我將咖啡和蛋糕端過去。

我拿起托盤,腳踩烽火輪似的停在中原中也身旁,將他點的兩樣東西放在桌面上。

“請、請慢用。”

“嗯、嗯。”

中原中也輕輕點頭,迅速擡眸看我一眼後移開視線。

這一刻,我好像瞧見他臉上的薄紅。

“中原先生,那個……是我爸媽誤會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中原中也抿了抿唇,端起咖啡淺酌一口。

“我不介意。”

他簡短地說道。

我閉上眼睛轉身,深吸一口氣,恨不得把怦怦亂跳的心臟掏出來砸到地上。

爸啊,媽啊,你們到底為什麽會第一時間想到求婚啊!

盯——

我感覺到三人的視線,擡眸看去,發現蜜璃興奮地睜大眼眸,跟我媽一樣不停給我做打氣手勢。

理子擡手撫額,有種對我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夏油傑抱起雙臂,朝中原中也投去充滿殺意的視線,然後犀利地看過來,用眼神問我這小矮子到底有什麽好。

……你們到底為什麽一副我就一定非中原先生不可的表情呢!

我不滿地瞪過去,氣呼呼地回到吧臺。

*

爸爸走到吧臺旁看向甜品展示櫃裏的糕點,眉間漾開溫柔的神色。

他看著其中一款蛋糕,輕聲呢喃:“是櫻花慕斯呢,真懷念啊。”

我好奇地探頭看去,見爸爸指著那款慕斯,語氣前所未有的富含溫情。

“我跟塔子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就在吃這一款慕斯蛋糕。”

爸爸每次對我說起媽媽的時候,從來不稱呼她為“你媽媽”,而是媽媽的名字“塔子”。

我怔了怔,對爸爸露出燦爛的笑容。

“那這位客人,要來兩份櫻花慕斯嗎?”

“啊,當然。”

“貴志君,可以麻煩你送過來嗎?”

爸爸望向一直站在旁邊的夏目貴志,唇邊含笑道。

夏目貴志揚起笑顏,臉上劃過開心的神色。

兩份甜品外加搭配的飲品很快擺在托盤上,他穩穩端著走到爸媽面前,將慕斯和咖啡放在桌面上。

“滋叔叔,塔子阿姨,請慢用。”

媽媽捧著臉看向夏目貴志,面露欣賞,誇道:“貴志君穿上執事服的樣子,很帥氣呢。”

“確實。”

爸爸點了點頭,拍拍夏目貴志的肩膀,“嗯,很不錯。”

夏目貴志臉上浮現紅暈,不好意思地撓撓臉頰。

“謝謝。”

“東西收拾好了嗎?等下跟我們回家哦。”

“嗯,收拾好了。”

我看著夏目貴志被爸媽圍在中間詢問這段日子過得如何,不由得低聲輕笑,為他感到高興。

貴志君,你不會再感到孤獨,因為我們都擁有這麽棒的爸爸媽媽。

*

中原中也慢慢放開緊握的平板,緩緩吐出一口氣,平覆胸腔內過快的心跳。

他看向桌面上的櫻花慕斯,驀地回想起剛才藤原清月在求婚烏龍時迅速通紅的臉頰。

中原中也不自覺勾起唇角,切下一塊慕斯放進嘴裏。

鹽漬櫻花的味道在舌尖彌漫,慕斯冰涼的果凍口感融入僅春日才擁有的花香,清爽甘甜,若是搭配一壺味道極好的清酒,在櫻樹林中暢飲,那將是絕妙的感覺。

他輕舔唇畔,喝酒的欲望被這甜點勾了出來。

中原中也回眸看向藤原清月的父母,他們一家四口坐在壁爐前,每個人臉上的溫柔笑容如出一轍。

他微微一怔,明明只是在一旁註視著,卻能夠從他們身上感受到如春日陽光的溫暖。

無論是甘露寺蜜璃、理子還是那位夏鏡,他們看著藤原一家,臉上是被感染的燦爛笑容。

藤原一家是幸福的家庭,幸福到任何人在此刻闖入都是一種罪過。

他垂下眼眸,緊緊握住咖啡杯失神。

“中原君,要不要過來一起坐?”

驀地,藤原清月的父親對他說道。

中原中也一怔,張口正要拒絕,沒成想藤原清月的母親對他彎起眉眼,再次對他發出邀請。

“對對,一起過來吧。”

不知為何,他看著他們臉上柔和的笑,竟發不出任何拒絕的聲音。

*

我見中原中也臉上的猶豫,漂亮的藍眸明明閃過期待的神色,可身體卻遲遲不動。

我走到他眼前,抓住他的手腕將他帶離座位。

“中原先生,你是在害羞嗎?”

蜜璃將他的咖啡和慕斯端起來,放在爸媽面前的桌上。

中原中也輕撫鼻尖,不禁露出笑容。

“我才沒有害羞。”

風鈴叮鈴作響,窗外櫻花不斷飄落,窗臺上新摘的櫻花樹沐浴在花瓶裏享受太陽的恩澤。

“享受櫻花季最後的時光吧,過段時間就沒有櫻花的甜點了。”

爸爸低聲一笑,看著中原中也說道。

我松開他的手腕,將雙手背到身後,揚起燦爛的笑容。

“什麽也不要想,就盡管享受眼前的時光。”

中原中也微微睜大眼眸,璀璨的光鉆進他的眼中,化成溫柔的笑意。

“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