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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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內心

“幾點了?”

“沒過多久。”

“我又睡著了。”

雲散開了,睜眼便是藍天,暖暖的,不曬。

“你睡的很安穩。”

夏青庭已經坐了起來,看著仍躺著的人。

“你是誰?”

“這個問題你也問過。”

“我想聽到不一樣的答案。”他緊緊看著對方的眼睛,而夏青庭也在看著他。

“……

你知道時間之神的故事嗎?”

“知道。那個想當人類的神。”

“你怎麽看?”夏青庭笑著問,很好看。

“她只是在虛無中找到了貪戀吧。”

“可她本身就是虛無。”

時間?還是指時間之神?那顆玻璃珠仍是那麽亮,那麽溫柔,牽扯葉南泉的心。

“這和我問你的問題有什麽關系?”葉南泉問。

夏青庭抿了抿下唇,笑容更好看了,接著說:“後來,她們私奔了。

男人卻只是以為妻子出了軌,在半路攔截了他們,殺了妻子,帶回了女孩子。

女孩子你知道,那是時間之神。

時間之神逆轉了時間,這對她來說很簡單,沒有哪位神,會在意那麽小的星球。

之後,神把時間逆轉到遇到婦女之前,這次,她化身為那個男子——婦女的丈夫,因為她先殺了那個男子。

可是,神這次,沒有得到女人的愛。”

“女人知道那不是她丈夫嗎?”葉南泉疑問。

“她不知道。時間之神扮演得很像,畢竟她是一位孤獨,漂泊的神。

可能唯一不同的是,他們沒有孩子。”

“女人不可能意識到時間的變化吧,之前的那些記憶是不存在於同一時間線的新記憶的。”

“沒錯。”

“我還是沒有明白你的意思。”

“我想說,雖然對神不敬,可是我和這位時間之神蠻像的。應該說,時間之神不是說過嗎,'他已經是人類了',我想他確實沒說錯。”

“或許,你只是在說你自己的故事。”

“是的,可是,這已經是我的全部。”

“那你為什麽要對我說呢?如果是你的全部的話。沒有人會蠢到把自己的性格全盤托出……

你在撒謊,對嗎?夏青庭。這根本就不是時間之神的故事。”

葉南泉說了重話,他發現了自己的冷漠和無知。他傷了面前如此溫柔的一個人的心。甚至不是第一次了。

“我沒有撒謊。”夏青庭側著躺下來,雙眼對著葉南泉的右眼。“只是我太過渺小,但並不影響我,作為一個陰暗,矛盾,控制,瘋狂的人,卻披上了溫柔的外套。”

葉南泉轉過去,一瞬間對上了那雙眼睛,那已經完全是一顆玻璃珠了。

“我……

沒有人跟我說過這些話,所以你別擔心,我理解不到你剛剛的話。

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你只是一個溫柔的人。”

他接著說:“是我的錯,我強迫你必須要給我一個我想知道的答案。其實是我太無知了。”

他蜷起腿,把手放到腦袋下墊著,試圖讓自己舒服些。

“對不起。”

“你不用道歉。是我太急了。”

對面輕開的嘴些許幹燥,起了皮。卻像是皮膚的紋路般,在臉上是如此有質感,更加美。

“我們剛剛在吵架嗎?”他問。

“不是吵架。

我只是想更向你走進一步。不是作為你的繪夢人。”

“這是計劃嗎?”

“是的,這是我的計劃。”

很直白。不經思考,“計劃”兩字竟自己跑了出來。他又開始後悔了。當面對夏青庭的時候,自己什麽都說的出來。

“夏青庭,你還真是溫柔。”

“你也是一個溫柔的人啊。”

“為什麽?”

“能說出對不起的人,一定是一個溫柔的人。”

“因為我們還不太熟悉吧,是因為。”

“我還以為我們已經很熟了呢。”

霎時,這句話竟然成了型,變成一縷煙霧,纏繞住自己。然後越來越大,越來越重,牢牢包裹住身體。

葉南泉哭了,像個孩子一般,他第一次在別人面前哭,但是並不丟臉。

他嘟囔道,伴著哭聲:“你能不能不要這樣對我啊!你……打亂了我的計劃。我已經不知道我要怎麽做了。”

他捂著臉,覺得自己哭起來一定很醜,轉身背了過去。“我真的不知道,我下一步要怎麽走。”

“你不需要知道。你不需要知道下一步怎麽走。就算面前就是懸崖,就算一根針要把你的眼睛戳爛,就算你迫切想知道怎麽走,哪怕答案就在眼前,你都不需要知道下一步怎麽走。”

“這句話是你作為繪夢人對我說的嗎?”

“不是,是我作為夏青庭對你說的。”

“你會討厭我嗎?”

“不可能。

那你呢?葉南泉,你會討厭我嗎?”

“我不知道。”

面部突然涼了下來,他逐漸冷靜,但抽泣卻無法阻止。因為那是情緒的餘歡。

“我知道你不會。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

沈靜幾分,他努力分析著,思考著,得到了這樣的結論——

“我真的忘記了什麽嗎?”葉南泉轉了回去,看到夏青庭也背了過去,自己並未註意。

聲音從眼前,但自己並看不到的地方穿來,“按理說是的。你還沒有找到你的'茴'。”

“要是找到呢,會發生什麽?”

“你就可以回去了。”

“我知道。你跟我說過,我想問的是,我要怎麽回去。”

“你記得我送你來時的那道門嗎?它會出現。我們原路返回畫室。我給你的'茴'畫完以後,你可以拿著它回到現實。”

“我要是不想回去呢?”

“你不能選擇。”

“我會記得在裏面發生了什麽嗎?”

“這只是你的夢。

你不要陷得太深。還是忘了好。”

“我只要你***。”

這句話的聲音太小,葉南泉沒有聽清。

“你說什麽?”

“只要你找到你的'茴',這些問題你就知道了。”

說實話,葉南泉在意的並不是這些問題,只是面前的人,實在讓他在意。就好像一只從鳥巢上掉下來的幼鳥,被老貓叼了去,而老貓卻對他說,“你是我的唯一。”可不久,幼鳥發現了被老貓關起來的小貓一般。

所以,無論是他哭也好,笑也好,用了情也好,冷漠,理性也好,他不在乎,只是享受著人類該有的生理變化而已,享受著在這虛幻之中有而現實之中沒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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