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婚禮.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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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婚禮.補

“小南?你怎麽出來那麽早?”

“二叔。”葉南泉站住腳。此刻一點點膝蓋與布料的磨蹭,都會讓他惡心。他強忍著這份惡心喊了出來。

“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當年是二叔不對。”面前的男人,掏出一沓裹起來的厚厚的錢,塞到了葉南泉的衣服口袋中。他沒有拒絕,等待著下一句解釋。

“你那個小男朋友,我不是故意把他手腳弄斷的。但誰叫他先來找我麻煩?”

葉南泉並不知道這件事。他想起葉南衣所說,現在這樣的事又從另一個人口中說出來,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都涉及到似乎是與自己有交往關系的那個人。

葉南泉安靜下來,沒有再去問出“他是誰”的意思,而是靜靜反問道:“你忘記你做過什麽事了嗎?”他並不知道別人口中的“男朋友”是誰,更不知道其為什麽要找二叔的麻煩,只是全身的直覺,集合至一個點,告訴他,自己該問這樣的話。

如果可以詐出為什麽找他麻煩倒挺不錯的,就算詐不出,自己也可以用小時候二叔對自己做過的惡心事進行翻篇。

“什麽事?受害者是我,你忘記我當時被打的那麽慘了啊?我才讓人去收拾他的。本來作為長輩,是不會在意這些事情的。哎呦呦,你有沒有搞對啊小南?”

“你忘記在我小時候你用你那極為可憐的欲望□□我了嗎?即使是隔著布料,你有什麽信心確定我忘記這件事?”葉南泉抱起手來,往前走了一步,盯緊了對面的人的目光。

而對面的目光絲毫沒有一點反省,語氣倒是先軟下來,“小南啊,事情都過了那麽多年了,我都忘了,我怎麽可能做這樣的事呢?”

“如果你記不得的話,我不介意讓妹妹想起來,然後告訴她的父親。”

二叔表情突然難堪起來,但很快恢覆了原樣,語氣更加柔軟,“你看你當時也沒反抗啊,你是自願的啊。”

“那我不介意錄下妹妹自願的表情。或者你自願的話,我也不介意,反正我是同性戀。”

“惡心!你媽是怎麽教育你的?原來你是那麽惡心!”二叔明顯情緒激動起來。

“是的,所以你最近管好你的孩子,我不知道什麽時候我會偷偷跑到她床上呢,兄妹睡同一張床上很正常吧,妹妹還那麽小,就像你與我一樣。”

對面的人胸脯激烈地起伏,那啤酒肚,更顯滑稽。

“怎麽了?”是母親,母親走了過來。

“你聽聽他說了什麽剛才?你聽見了吧?”

很明顯沒有聽見,但女人還是回道,“嗯,聽見了。”

好像過去與自己相伴了十八年的母親,像裹上了一層假皮一般,那皮與肉緊緊地黏著,一刻也不曾分離,導致自己無法看到真面目。而現在站在面前的母親,如此陌生,冷漠而藐視一切。

“和我沒關系。”那女人說。

既然社會能為了一個理想美好的目標而驅動著人們的價值觀念,那麽這個脆弱的,以血緣為紐帶而形成的法律關系,更容易消耗殆盡,留下空洞的道德追求。

女人離開了,沒有回頭,好像正式告示著母子關系的結束,連約定都不必。

而對面的男人看到女人離去,似乎是得到了什麽支持一般,將手搭上了葉南泉的肩膀,“叔知道你不會的小南,你是個乖孩子。

嗯,就這樣吧,裏面還需要我呢!先走了!錢你拿著,下次請你吃飯啊小南!”

男人也走了。

葉南泉撈出口袋裏的錢,他數了數,一共是1200。

就在數錢時分,面前又傳來一聲,“我爸給你錢幹什麽?”

是妹妹,一個胖小孩。這是質問的語氣。

小孩手指指著那沓錢,放大聲音問道:“你為什麽要拿你二叔的錢?”

“他給我的。”

“為什麽?”

“你爸不要你了,他把你賣給我了。”

小孩兒終於沒有東西抱,哇的一下哭了出來。

葉南泉沒管,他只想離開,於是走遠。

小孩還在哭。

他捏著錢,感覺不妥,又返回。把錢塞回小孩手中,“拿著吧,我把你贖回去了,你記得感激我。”

小孩停止了哭聲。

葉南泉轉過身,打算回去。

他想,也許他不該來。又或是什麽情感超過了他所能控制的範圍,讓他失去了來到這裏的價值。

此時婚禮門口傳來一聲稚幼:“媽媽,我在門口等著你來找我。你到門口就可以找到我。”

那是靠在門口的一桌,由於墻面就是玻璃,所以可以清晰看到裏面的情形。

女孩的母親耐心而又溫柔地看著女孩,她的眼裏只有自己的女兒,導致她與那一桌其它人都格格不入。

“那我來了,你躲好了嗎?”

明明女兒就在其目光所及之處,真是奇怪的母親。

妹妹早就捏著錢走開了,估計是藏錢去了。畢竟沒有走入禮堂去找她的父親,也早就沒了她的蹤影。

不知何處遙遠的身影在飄蕩,只剩兩邊繩索的秋千翻滾了許多個來回,假山上裸露的苔蘚吮吸著蚊蟲的血液,沒有任何源頭的水滴撫摸著石頭表面的凹凸,所有的未知與已知,共同醞釀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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