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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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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舊傷

“辛苦了。”蘇仟眠幫他捋順頭發, 在他的眉心落下一吻,“你……疼麽?”

於皖仔細地感受了一下:“有一點,不嚴重。”

蘇仟眠眼裏閃過愧疚, 又要道歉, 被於皖伸出手指抵在唇邊。除去動情時, 蘇仟眠身上一向偏涼,於皖又是貪涼的性子, 趴在他懷裏, 剛好緩解了餘下的燥熱,又不至於像抱著冰一樣被凍得難受。

轉眼已至八月末,一年中最是炎熱的季節即將過完。於皖說完話後沒再出聲, 在蘇仟眠一下下的輕拍後背間, 呼吸綿長,像是睡著了。

蘇仟眠手中動作刻意又放輕了幾分,從輕拍變為撫摸。於皖上身的衣衫早被汗打濕, 沈沈地黏在身上。蘇仟眠擔心他這樣睡覺會著涼,小心地掰開他的手臂,想先把他放到床榻上,再去沐浴、塗藥、換衣服。

於皖的雙臂沈沈地搭在他的頸間,蘇仟眠的手甫一觸及,便惹來他不滿的輕哼。還沒來得及出聲相勸,蘇仟眠看到於皖猝然睜開血紅的眼。

“怎……”

蘇仟眠話剛問出一個字, 就見於皖迅速地坐起身, 又迅速地弓下腰。他臉色煞白,雙唇抖動, 手顫個不停,死死捂住小腹, 像是裏面含著一團極為可怖的事物。

“落然?”蘇仟眠伸手就要將他摟入懷裏。

“別碰我!”於皖冷喝道。話音未落,他突然發出一聲急促的悶哼,來不及克制便從唇間洩出。手掌下的小腹死死收縮,他渾身一抖,整個人在黑暗中白得像個無魂的厲鬼,痙攣個不停,眼角湧出生理性的淚珠。

於皖顧不得身體平息,顧不得蘇仟眠的反應,慌忙地朝下看。他的眼珠不住轉動,額頭冒出冷汗,仿佛是在確認什麽。

“落然。”蘇仟眠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沒看到任何異樣,愈發困惑。於皖的反應實在太激烈,令他困惑不已。蘇仟眠不敢再輕舉妄動,輕輕地把手搭在於皖的肩上,見他沒躲沒反抗,才小心翼翼地問道:“剛才是怎麽了?”

於皖喘著粗氣,冷汗流進眼裏渾然不覺,分明是還沒從巨大的恐懼中回過神。

蘇仟眠用手指按揉他的側頸,不住地喊道:“於皖,於皖?莫不是做噩夢魘到了?”

於皖的胸口仍舊劇烈地起伏,心臟不住地收緊。這股無法逃脫的窒息感讓他難耐,出了一身冷汗,也讓他借此恢覆了點意識和神智,慢慢地清醒。

他緩緩地擡起頭,看向蘇仟眠。

“……不是夢魘。”於皖失神地開口。

“是不舒服麽?”

於皖不答話,別過頭深深地吸氣。他身上的溫度一瞬降下來,竟然比蘇仟眠還涼上幾分,清瘦的身軀裹著衣衫抖個不停,偏偏臉色又發紅。蘇仟眠小心地扶住他,思索一下,放棄了用額頭試溫度的想法,選擇用不那麽涼的掌心。

“沒起燒。”蘇仟眠說著,拉過薄被批在他身上,嚴嚴實實地裹住。

於皖怔了一下,望著他。

“你哪裏難受盡管和我說,不用不好意思。”蘇仟眠收回手,規規矩矩地坐在他對面,“我去幫你找醫師。”

哪裏難受。

是個難以啟齒的地方。

於皖垂著眼,指節攥得發白。理智告訴他不能再隱瞞下去,今日已在蘇仟眠面前暴露,不過是僥幸沒被他發現真正異樣,日後興許會愈來愈頻繁,愈來愈嚴重。

紙包不住火,終有一天,他會瞞不住的。

且不說待到那時還能不能治好,他怕的,是耽誤正事。

血神印像把刀懸在頭頂。此印不平,於皖始終不得安寧。哪怕旁人不知曉他這個弱點,萬一真在緊急時刻失控,他勢必會給自己引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他也不想……再這樣隱忍隱瞞下去。

蘇仟眠趁他思索時偷摸去點了燈。暖黃的光照在身上,驅除壓在身上的恐懼。於皖嘆了口氣,看向站在床邊的蘇仟眠,喊道:“仟眠。”

“你記不記得……”他尾音抖得厲害,豁出去一般說道,“那根銀簪。”

“銀……”蘇仟眠思及於皖將才的痛苦模樣,眼裏露出不可置信。

於皖微微點頭,繼續道:“那簪子……鋒利得很,大概是傷到了。這段日子,時不時會有失控的感覺……”

蘇仟眠慢慢地張大眼睛。

於皖越說越羞恥,頭埋得越來越深:“總感覺有什麽會……會流出來,偏偏又什麽沒有。只有上次你……那次是真的……”

於皖徹底閉上眼,整個人好似又被那種感覺扼住,再也說不出口任何一個字。

而蘇仟眠聽著他字字誅心的話,眼睛瞪得愈來愈大。

他當真是沒想到。

他以後那件事早就過去翻篇,化作一段不愉快的記憶,被埋葬在心底,永遠不會被再提起。

畢竟於皖已經原諒了他。

蘇仟眠哪曾想到彼時失控下做出的舉動,會給於皖帶來這樣強烈持久的傷害。

“你……”蘇仟眠撲上前,雙手緊緊握住於皖的一只手,滿腔心疼,“你怎麽忍到現在……你怎麽,怎麽不早些告訴我?”

於皖擡眼看他,嘆氣道:“告訴你了,然後呢?”

“讓你自責難受麽?元繼已經把你傷成那樣了。”

蘇仟眠紅了眼,手握緊又放松。他彎腰小心地把於皖擁入懷中。一切的道歉和懊悔在這一刻都變得蒼白無力。蘇仟眠抱他抱了一會,說道:“你放心,一定會治好的,不論付出什麽代價,我都會將你治好。”

“我這就去想辦法。”他說完,站起身,胡亂地套上衣服就走。

於皖望著他匆忙離去的背影,咬了咬唇,沒說話。

他不知蘇仟眠要去哪,也不知蘇仟眠會去找何人,是葉汐佳,還是別的醫師?於皖不願再想下去。他疲乏得緊,衣衫幹了又濕,身上黏膩一片,自己備了熱水沐浴過,換了身衣服,早早地回床上安歇,順便趁著空閑運轉心魔。

蘇仟眠離開很久才回來。

聽到腳步聲,於皖望向來人:“回來了?”

蘇仟眠點點頭,走到床榻邊,手裏拿著幾個藥瓶。

於皖一眼看見,不解道:“這是?”

蘇仟眠來不及擦汗,答道:“我問了不少幾個郎中,也找了葉汐佳。不是大毛病,你放心,就是被刺激到了,用些藥很快就能好。”

“只是……”他話音一轉,有些為難地看著於皖。

“只是什麽?”

“你可能需要忍一忍。”蘇仟眠道。

於皖心下一緊。

燭花“呲啦”一聲。

距離於皖用溫水服下蘇仟眠帶回的丹藥,已過了半個時辰。

藥性溫和,一路向下,順著經脈游走到丹田下部,最終停於他受傷的內裏,帶來無法忽略的脹/意和細密的刺痛。於皖無力地靠在蘇仟眠懷中,聽他說:“時辰差不多了。”

“嗯。”於皖低低應了一聲。

蘇仟眠一手攬著他,另一手取來藥瓶,用牙咬開木塞,把裏面的藥液倒在掌心中。

“我開始了。”蘇仟眠說完,掀起上衣下擺,將手掌覆在於皖的小腹上。

那處因緊張和脹痛,繃得緊緊的,帶著點說不出的彈性。蘇仟眠把手裏的藥搓開抹勻,而後匯聚靈力,按照醫囑,開始溫柔地按撫揉弄。

“嗯……”

於皖抓著衣擺的手用力,不由自主地夾/緊/雙/腿。

在蘇仟眠的施力下,小腹內裏原本輕微的不適變得明顯突出,尤其是那股漲/意,沈沈地墜著,猶如被無形的水流充滿了。於皖咬住唇,竭力把一聲聲悶哼忍下。

“還好麽?”蘇仟眠及時地關切。

於皖閉著眼答:“繼……繼續。”

於是那力道又加重幾分。在黑暗裏,於皖的感觸變得格外清晰敏感。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崩成一道筆直的線。他不住地想逃離,躲開那作祟的手,卻又因蘇仟眠的手臂和痊愈的念想,咬牙默默忍受。

絲絲藥力被蘇仟眠用靈力註入,在他的不適感達到峰頂而渾身戰栗時,順利地與他體內服下的藥結合。

一股暖流匯聚在他的小腹中,像一團溫暖的霧,繚繞飛舞,一點點把他受傷的地方治愈。

於皖體內緊繃的弦松弛下來。

脹/意與酸痛在藥力發揮作用後開始減退,伴隨著蘇仟眠的按揉,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通體的暖意和沈重的疲憊,壓得人擡不起來頭。於皖攥著衣角的手指緩緩松開,緊蹙的眉頭舒平,呼吸越來越長。

最終,他在蘇仟眠越放越輕的力道下,卸下所有戒備,徹底睡著在他的懷裏。

作者有話說:

不是我都改好了怎麽突然大發慈悲給放出來了0-0???

其實原本計劃是用玉髓把藥送進去的來著,額但是感覺這辦法未免也太不正經了吧!遂放棄。

雖然現在的辦法也不算多正經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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