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元兇(上)

關燈
第146章 元兇(上)

炎炎夏日, 於皖卻因風寒,沐浴後也裹得嚴嚴實實。蘇仟眠仔細地用布巾給他擦去頭發上的水珠,而後用靈力幫他烘幹。

“落然。”待到頭發幹得差不多, 蘇仟眠輕喚一聲, “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於皖坐在床邊, 時不時輕咳,聞言回過頭, 一手裹緊披在肩上的薄毯, 道:“我也有事要和你商量。”

蘇仟眠手間動作一滯,略顯驚訝,探頭問道:“什麽事?”

於皖道:“要不……我們暫且分開幾日。從今晚開始, 你回之前的那間房睡。”

“分房睡?!”蘇仟眠話音急切, 連忙湊上前,一雙眼盯著於皖不敢松開,“你怎麽突然提這個?是我吵到你了?還是我哪裏做得不好?你說我改就是, 你……你不要……”

蘇仟眠語無倫次,越說湊得越近,逼得於皖不得不朝後仰去。薄毯滑落,他顧不上撿起,擡手推了下蘇仟眠,奈何沒推動,出聲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是害怕把風寒傳染給你, 那可就麻煩了。”於皖解釋道。

蘇仟眠瞳孔微縮, 旋即露出個滿意安心的笑,垂頭蹭他幾下, “真能傳染給我才好,我恨不得替你把罪都受了, 往後你無病無災,健健康康,再不受一點痛。”

“不準說傻話。”於皖輕聲斥道,“你若是生病了,那……”

他原本想說,你若是生病了,那血神印怎麽辦?由誰來補?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了下去。

還是不要在這種時候提及蘇仟眠厭惡的事了,掃興不說,最怕蘇仟眠逆反,徹底撂挑子。

“會怎樣?”蘇仟眠還在追問,話裏沒有害怕,反倒帶幾分洋洋得意,“難道我病了,你就嫌棄我了?不要我了?”

他想到在林祈安院裏偷聽到的於皖面對那三人時說的話,尤其是最後一句,縱使四下無人,也忍不住打算狠狠炫耀一番,說道:“我的皖皖可不是那樣的人。”

於皖許久沒聽到這個稱呼,霎時紅了臉,別過頭給不出回答。

蘇仟眠笑了,盯著於皖嫣紅的耳垂。於皖耳後的柳葉早被摘除,蘇仟眠突然想起什麽,正色問道:“對了,你心口的傷……運轉心魔的時候,會不會有影響?”

“有一點。”於皖回神答道,“每次魔息流經到那個地方,都會受到阻礙。”

“疼嗎?”

於皖看他一眼,猶豫一下,點了點頭。

蘇仟眠呼吸一滯,於皖便知他又在擔心,寬慰道:“沒事的,和螞蟻咬差不多,不用心根本感受不到。”

蘇仟眠抱著他,悶悶地來了句:“你怎麽還被螞蟻咬過。”

於皖本意是安慰他免得他多心,不想弄巧成拙。眼睜睜看著蘇仟眠的情緒徹底低落下去。於皖哭笑不得,無奈地把話頭岔開:“你說要與我商量的事是什麽?”

“忘了。”

“忘了?”

“對,忘了。”蘇仟眠對上於皖的眼睛,答得理直氣壯,“一打岔,我給忘了。”

於皖蹙起眉,半信半疑地和他對視。

蘇仟眠其實是想把白日裏生出的想法告訴於皖,可是註意到於皖眼底的疲憊和嗓音的沙啞,加之聽到他提及傷痛,一時心疼不已。他心想,若是說了,於皖免不得要費心考慮,今晚連個安穩覺都睡不成,倒不如再等等,暫且用忘記當借口。

“反正也不是什麽大事,待我想起來了再告訴你。”蘇仟眠說道。

後面的話於皖還沒來得及問出口,蘇仟眠就已探身吻住他的唇,堵住他的話,順勢將他壓在身下,陷進柔軟的床褥裏。

“仟眠……別……”於皖偏過頭,吐息錯亂,寢衣的袖口滑落。小臂抵住蘇仟眠的胸膛,他只得先解決眼下的困難,暫且把心底的困惑拋之腦後,“我……”

“放心,不弄你。”蘇仟眠柔聲說著,又一次低下頭,“親一會兒就睡覺。”

於皖雖然同意蘇仟眠留下,但本人十分遵循病人應有的自覺,趁蘇仟眠沒註意,默默地縮到最裏側,恨不得像牛郎織女一樣中間隔條銀河。半夜,蘇仟眠懷中空無一人,習慣性地伸出手,不想撈個空。他立馬驚醒,睜開眼看到獨自睡在床裏面、留個背影的於皖,這才松了口氣。

蘇仟眠湊上前,從背後擁住他,額頭抵住於皖的後頸,慌亂的心跳漸漸平穩下來,他重新閉上眼睛。

於皖嘆一口氣,無處躲避,也掙不開腰間的手臂,只得憑他抱著,就這般睡去。

龍族性冷,體溫常年偏涼,唯有冬日才帶點熱意。要不是擔心傳染給蘇仟眠,於皖也不想一人孤零零地睡在角落。

畢竟夏日被他抱在懷裏,還挺舒服的。

蘇仟眠尚未等到於皖痊愈帶他離開,先等來了秦憶雲。

她一人前來,沒有拜托林祈安繞個彎子,而是直直找上門。

彼時於皖正依靠在蘇仟眠懷裏看書,蘇仟眠一手攬著他,偶爾心不在焉地瞥兩眼書上的字跡,大多時候沈沈的目光都是落在於皖身上。

忽聽門被砸得“砰砰”響,隨即外面傳來一聲喊叫:“蘇仟眠!你在不在?”

“是秦憶雲的聲音。”於皖聽了出來,合上書坐直身。

蘇仟眠皺起眉,摟緊了一下於皖,然後緩緩收回手,按住他的肩,道:“你待著別動,我去看看。”

話是這麽說,於皖還是不放心地跟了上去。

“蘇仟眠。”秦憶雲滿腔急迫,甫一見到門被打開條縫便探身上前,雙手緊緊扒著門沿,想打開更大一些,生怕一個不註意蘇仟眠就會憑空消失,“龍族出事了,你知不知道?”

蘇仟眠擺出那一副對待外人慣用的冷漠面孔,說:“不知道。”

說罷,他毫不留情地要將秦憶雲隔絕在外。

“別——”

秦憶雲見他這就要走,絲毫沒有繼續談下去的意思,急急阻止,可惜氣力大不過蘇仟眠。眼見縫隙越來越小,將被拒之門外,她忽地看見蘇仟眠身後走來的於皖,瞬間對上他的眼眸,眼底露出期許,朝他遞去個哀求的眼神。

於皖登時會意,擡手輕輕搭在蘇仟眠肩上,柔聲道:“仟眠,要不先讓她進來,聽聽她要說什麽?”

蘇仟眠回過頭,與於皖靜靜地對視片刻,黑眸動了動,最終一言未發地收回手,後退一步。

門被留下道僅能容納手指伸入的細微縫隙。

“先坐。”於皖引秦憶雲進屋。

蘇仟眠抱著手臂站在一邊,遠遠地靠在書櫃旁,滿臉不悅,目光陰冷。於皖側過身,為秦憶雲擋住蘇仟眠的視線,彎腰給她遞去一杯熱茶,是安撫也是提醒,“沒事的,你先歇歇,理理思緒。”

秦憶雲小聲道了聲謝,擡起頭,看清蘇仟眠的神情的一刻,嚇得重新把頭低下,雙手緊緊握著瓷杯,聲音發顫,道:“元繼出關了。”

“元叔?”蘇仟眠皺了下深深擰起的眉,話音中終於染上絲溫度。

元繼是蘇長書的屬下,是整個萬龍谷中毒術最為精湛的人,也是蘇仟眠在龍族為數不多願意親近信任的人。那些年,蘇長書對蘇仟眠的嚴厲苛刻到身邊人都看不下去,但他們又都很清楚蘇長書目中無人的高傲脾氣,無人敢提,只有元繼和他反駁過幾次,哪怕結果是得來蘇長書斜眼側目的一句呵斥:“我管教自己的兒子,與你何幹?”

即便好心沒得到好報,元繼還是向蘇仟眠伸出援助的手,給予他鮮少得到的關懷關照。一來二去,每當蘇仟眠難得有點空閑,就會去找元繼。元繼給他泡溫養靈脈的苦茶,默默地坐在他對面,默默地聽著年幼的孩童將父親的不滿抱怨發洩出口。

這事不知被誰稟告給蘇長書。蘇長書嚴詞厲色,命蘇仟眠少去找元繼,最好是和他徹底斷了聯系。蘇仟眠問他原因,蘇長書回答:“毒術是見不得光、上不得臺面的東西,成日研究這些陰暗邪術的人,能有什麽好心思。”

蘇仟眠不敢和他頂嘴,表面應允,實則偷偷在心裏埋怨,你這麽厲害,這麽瞧不上毒術,當年收服妖族的時候,不還是借用了元繼的毒?

倒是後來元繼得知,以潛心研究的理由主動避嫌。加之蘇仟眠年紀漸長,蘇長書對他看管得越來越嚴,再難有空閑的時候偷偷溜出去。

二人上一次見面,要追溯到幾年前。蘇長書死後,元繼常年閉關,鮮少露面。蘇仟眠好不容易在他出關的幾日找到他,如幼時那般抱怨,不明白這樣四處逃脫、被追殺不停的日子到底何年何月才能結束。

元繼望他一眼,平靜道:“你想過上安穩日子,說難是難,可說簡單也簡單。”

蘇仟眠驚喜道:“元叔有辦法?”

元繼回他四個字:“戰勝白緗。”

“戰勝白緗?”蘇仟眠低聲重覆一遍,猛地擡起頭,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你的意思是……”

元繼點了下頭。

萬龍谷谷主,即龍族族長的位子,一看實力二看功勞,自古如此。蘇長書是少有的二者兼有者,尋常年間,妖族無動亂時,只要能戰勝上一位龍族族長,便有機會坐上那個位子。

蘇仟眠道:“可你知道的,我並不想當族長,也不稀罕那些權利。”

元繼靜默地看他,一塵不染的潔白袖口間伸出一只帶著純黑皮革手套的手,在日光下泛出瑩瑩光澤,為他斟滿多年如一日的苦茶。

“你還喊他元叔。”秦憶雲苦笑一聲,仰頭看向蘇仟眠,“你知不知道他都做了什麽?”

蘇仟眠瞇起眼,等她說下去。

秦憶雲指尖發白,深深吸一口氣,渾身發抖。

她說:“他囚禁了師叔,害死了師尊。”

“他靠近你關心你,僅僅是為了方便下毒。”

作者有話說:

快期末了事很多,這段時間可能會經常請假,非常抱歉。

雖然感覺現在預警有點晚了但還是說一下,後面會有素/股和s/p相關的情節……是的沒錯本人已經完全小頭控制大頭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