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取舍，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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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取舍，在你
顧沈封的行蹤則變得飄忽不定。
他有時會出現在訓練場，沈默地看著隊員們訓練，讓被註視的人不由自主地繃緊神經。
有時又會獨自待在僻靜的露臺或書房，一待就是半天，沒人知道他在做什麽。
只有沈清梧能隱約感覺到，一股冰冷而龐大的精神力。
如同最細膩的蛛網，以沈慧府為中心，悄無聲息地向外蔓延，覆蓋了方圓數裏的範圍。
夜色如濃稠的墨，沈沈地壓在5號避難所上空，三環藍區，卓家祖宅西側小樓。
壁爐裏的火早已熄滅，只餘下一地冰冷的灰燼，在從破損窗縫滲入的夜風中打著旋。
卓彩雲依舊蜷縮在客廳地毯上，身上那件舊毯子滑落了一半，露出她單薄的肩膀和蒼白的側臉。
她的眼睛睜著，瞳孔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大，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倒映著窗外零星幾點巡邏隊的燈光。
手裏的金屬盒已經被掌心的溫度焐熱，邊緣的棱角深深嵌入皮肉，帶來持續而尖銳的刺痛。
這痛感讓她保持清醒，也讓那些在腦海中翻騰的、瘋狂的計劃變得越發清晰冰冷。
父親要她送監測器，要她從裴薇那邊下手。
沈慧府那邊……想到沈清梧，想到許默。
她夾在中間，像走在萬丈懸崖間的鋼絲上，兩邊都是深不見底的黑暗，一步踏錯，就是粉身碎骨。
可她沒有選擇。
從三年前打開那份死亡報告開始，從她知道母親真正的死因開始。
她就知道，自己這輩子，註定要走在刀尖上。
要麽覆仇，要麽……和母親一樣，無聲無息地腐爛在某個骯臟的實驗室裏。
窗外的風聲忽然大了些，夾雜著某種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沙沙”聲。
像是有什麽東西，正貼著外墻，緩慢地向上攀爬。
卓彩雲的身體瞬間繃緊，瞳孔急劇收縮。
她屏住呼吸，手指悄無聲息地摸向腰間，那裏原本該別著她的短劍，此刻空空如也。
短劍在沈慧府被許墨震斷了，她身上現在只有一把藏在靴筒裏的、淬了毒的合金匕首。
是她偷偷藏起來的，連父親都不知道。
“沙沙……沙沙……”
聲音越來越近，停在了她臥室窗外。
緊接著，是極其輕微的、指甲刮擦玻璃的聲響。
一下，兩下，三下。
很有節奏，帶著某種隱秘的韻律，同樣對方應該是故意弄出聲音讓她發現的。
卓彩雲的心臟狂跳起來，恐懼、近乎窒息的、混雜著絕望的覆雜情緒。
她緩緩從地毯上爬起來，赤著腳，悄無聲息地走到窗邊。
厚重的窗簾將窗戶遮得嚴嚴實實，只留下底部一道狹窄的縫隙。
卓彩雲蹲下身，從縫隙向外望去。
窗外濃重的夜色中，什麽也看不見。
只有遠處祖宅主樓幾點昏黃的燈光，在夜風中明明滅滅，像鬼火。
但那種被註視的感覺，卻無比清晰。
冰冷，漠然，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像神明在俯瞰螻蟻。
和之前在書房裏，顧沈封精神力掃描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不，不完全一樣。
卓彩雲不確定。
她的戰力只有三級巔峰，在顧沈封那種級別的存在面前，脆弱得像一張紙。
她只能被動地感受，像寒風中瑟瑟發抖的雛鳥，仰望著掠過天際的蒼鷹。
“吱呀——”
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的、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窗戶邊緣，一道比發絲還細的冰藍色裂痕，毫無征兆地浮現。
然後迅速蔓延、交織，形成一個巴掌大小的、完美的圓形。
沒有破碎，沒有聲響。
邊緣光滑如鏡，折射著窗外微弱的天光，泛著幽冷的藍。
緊接著，一點冰藍色的微光，從那圓洞中飄了進來。
很小，只有米粒大小，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和純粹的精神波動。
卓彩雲屏住呼吸，睜大眼睛，看著那點冰藍。
是顧沈封，就是他。
“明日辰時，流芳苑，裴薇。”
“監測器，可送，需調換。”
“取舍，在你。”
信息只有三句，十二個字。
卻在卓彩雲腦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明日辰時，流芳苑，裴薇。
這是在告訴她，父親安排的、她與裴薇的偶遇，沈慧府已經知道了。
甚至……這偶遇本身，可能就在沈慧府的監控之下。
監測器，可送，需調換。
這是在告訴她，連監測器他們也知道了。
並且，沈慧府允許她送監測器，但送進去的，必須是經過沈慧府調換的、假的監測器。
取舍，在你。
這是最後通牒，也是……唯一的機會嗎？
選擇父親，繼續做卓家的棋子，最後可能和母親一樣，被榨幹價值，棄如敝履。
或者，選擇沈慧府，賭一把，賭沈清梧願意給她一個機會，賭她能掙脫卓家這個牢籠，為母親報仇。
沒有第三條路。
冰藍微光在傳達完信息後，迅速黯淡、消散，仿佛從未存在過。
只留下掌心一點冰涼的濕意，和腦海中那十二個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她的靈魂上。
窗外的圓洞無聲彌合，玻璃恢覆如初，連一絲裂痕都找不到。
只有房間裏驟降的溫度，和空氣中殘留的那一絲凜冽的精神威壓，證明剛才的一切並非幻覺。
卓彩雲緩緩握緊掌心，指甲再次深深陷入皮肉，帶來更尖銳的刺痛。
她低著頭，站在窗前，良久未動。
窗外，夜色更濃了。
遠處主樓的燈光，一盞接一盞熄滅，最後只剩下書房那一扇窗，還亮著昏黃的光。
像一只永不閉合的、貪婪的眼睛，冷冷地註視著這座宅邸裏發生的一切。
也註視著她。
父親……
卓彩雲扯了扯嘴角，想笑，卻只發出一個幹澀的、像破舊風箱漏氣的聲音。
她轉身，走回客廳，重新蜷縮進那張舊毯子裏，將臉深深埋進膝蓋。
金屬盒依舊緊緊攥在掌心，棱角硌得生疼。
取舍，在你。
顧沈封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回響，冰冷，清晰，不留餘地。
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時間猶豫了。
天亮之後，辰時，流芳苑。
她必須做出選擇。
而在那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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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時會出現在訓練場，沈默地看著隊員們訓練，讓被註視的人不由自主地繃緊神經。
有時又會獨自待在僻靜的露臺或書房，一待就是半天，沒人知道他在做什麽。
只有沈清梧能隱約感覺到，一股冰冷而龐大的精神力。
如同最細膩的蛛網，以沈慧府為中心，悄無聲息地向外蔓延，覆蓋了方圓數裏的範圍。
夜色如濃稠的墨，沈沈地壓在5號避難所上空，三環藍區，卓家祖宅西側小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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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彩雲依舊蜷縮在客廳地毯上，身上那件舊毯子滑落了一半，露出她單薄的肩膀和蒼白的側臉。
她的眼睛睜著，瞳孔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大，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倒映著窗外零星幾點巡邏隊的燈光。
手裏的金屬盒已經被掌心的溫度焐熱，邊緣的棱角深深嵌入皮肉，帶來持續而尖銳的刺痛。
這痛感讓她保持清醒，也讓那些在腦海中翻騰的、瘋狂的計劃變得越發清晰冰冷。
父親要她送監測器，要她從裴薇那邊下手。
沈慧府那邊……想到沈清梧，想到許默。
她夾在中間，像走在萬丈懸崖間的鋼絲上，兩邊都是深不見底的黑暗，一步踏錯，就是粉身碎骨。
可她沒有選擇。
從三年前打開那份死亡報告開始，從她知道母親真正的死因開始。
她就知道，自己這輩子，註定要走在刀尖上。
要麽覆仇，要麽……和母親一樣，無聲無息地腐爛在某個骯臟的實驗室裏。
窗外的風聲忽然大了些，夾雜著某種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沙沙”聲。
像是有什麽東西，正貼著外墻，緩慢地向上攀爬。
卓彩雲的身體瞬間繃緊，瞳孔急劇收縮。
她屏住呼吸，手指悄無聲息地摸向腰間，那裏原本該別著她的短劍，此刻空空如也。
短劍在沈慧府被許墨震斷了，她身上現在只有一把藏在靴筒裏的、淬了毒的合金匕首。
是她偷偷藏起來的，連父親都不知道。
“沙沙……沙沙……”
聲音越來越近，停在了她臥室窗外。
緊接著，是極其輕微的、指甲刮擦玻璃的聲響。
一下，兩下，三下。
很有節奏，帶著某種隱秘的韻律，同樣對方應該是故意弄出聲音讓她發現的。
卓彩雲的心臟狂跳起來，恐懼、近乎窒息的、混雜著絕望的覆雜情緒。
她緩緩從地毯上爬起來，赤著腳，悄無聲息地走到窗邊。
厚重的窗簾將窗戶遮得嚴嚴實實，只留下底部一道狹窄的縫隙。
卓彩雲蹲下身，從縫隙向外望去。
窗外濃重的夜色中，什麽也看不見。
只有遠處祖宅主樓幾點昏黃的燈光，在夜風中明明滅滅，像鬼火。
但那種被註視的感覺，卻無比清晰。
冰冷，漠然，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像神明在俯瞰螻蟻。
和之前在書房裏，顧沈封精神力掃描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不，不完全一樣。
卓彩雲不確定。
她的戰力只有三級巔峰，在顧沈封那種級別的存在面前，脆弱得像一張紙。
她只能被動地感受，像寒風中瑟瑟發抖的雛鳥，仰望著掠過天際的蒼鷹。
“吱呀——”
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的、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窗戶邊緣，一道比發絲還細的冰藍色裂痕，毫無征兆地浮現。
然後迅速蔓延、交織，形成一個巴掌大小的、完美的圓形。
沒有破碎，沒有聲響。
邊緣光滑如鏡，折射著窗外微弱的天光，泛著幽冷的藍。
緊接著，一點冰藍色的微光，從那圓洞中飄了進來。
很小，只有米粒大小，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和純粹的精神波動。
卓彩雲屏住呼吸，睜大眼睛，看著那點冰藍。
是顧沈封，就是他。
“明日辰時，流芳苑，裴薇。”
“監測器，可送，需調換。”
“取舍，在你。”
信息只有三句，十二個字。
卻在卓彩雲腦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明日辰時，流芳苑，裴薇。
這是在告訴她，父親安排的、她與裴薇的偶遇，沈慧府已經知道了。
甚至……這偶遇本身，可能就在沈慧府的監控之下。
監測器，可送，需調換。
這是在告訴她，連監測器他們也知道了。
並且，沈慧府允許她送監測器，但送進去的，必須是經過沈慧府調換的、假的監測器。
取舍，在你。
這是最後通牒，也是……唯一的機會嗎？
選擇父親，繼續做卓家的棋子，最後可能和母親一樣，被榨幹價值，棄如敝履。
或者，選擇沈慧府，賭一把，賭沈清梧願意給她一個機會，賭她能掙脫卓家這個牢籠，為母親報仇。
沒有第三條路。
冰藍微光在傳達完信息後，迅速黯淡、消散，仿佛從未存在過。
只留下掌心一點冰涼的濕意，和腦海中那十二個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她的靈魂上。
窗外的圓洞無聲彌合，玻璃恢覆如初，連一絲裂痕都找不到。
只有房間裏驟降的溫度，和空氣中殘留的那一絲凜冽的精神威壓，證明剛才的一切並非幻覺。
卓彩雲緩緩握緊掌心，指甲再次深深陷入皮肉，帶來更尖銳的刺痛。
她低著頭，站在窗前，良久未動。
窗外，夜色更濃了。
遠處主樓的燈光，一盞接一盞熄滅，最後只剩下書房那一扇窗，還亮著昏黃的光。
像一只永不閉合的、貪婪的眼睛，冷冷地註視著這座宅邸裏發生的一切。
也註視著她。
父親……
卓彩雲扯了扯嘴角，想笑，卻只發出一個幹澀的、像破舊風箱漏氣的聲音。
她轉身，走回客廳，重新蜷縮進那張舊毯子裏，將臉深深埋進膝蓋。
金屬盒依舊緊緊攥在掌心，棱角硌得生疼。
取舍，在你。
顧沈封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回響，冰冷，清晰，不留餘地。
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時間猶豫了。
天亮之後，辰時，流芳苑。
她必須做出選擇。
而在那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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