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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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她死命推著他的胸膛,發現身後空無一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有些懵的仰頭看向周隱之清冷的臉。

他略帶玩味等她回答,粗糲的掌心捏起她的下巴。

鼻息貼近,將將要覆上柔軟的唇。

“我……不是你想……”

葛薇完全是下意識反應,捂住了他的唇。

溫熱的觸感傳到了手心,只剩下眼睛直視對方,他的眼眸是琥珀色的,最是溫柔而多情,她手下松了力氣,也不知道下一秒是要退,還是進?

身後響起“哢噠”一聲,熟悉的觸感卻沒有傳來。

他回靠在充氣的沙發墊上,似笑非笑的看她,像是將她的心思看穿。

“周總,誰在那裏啊?”

“有什麽事明天說吧。”周隱之扔到身後的墊子上,飛快拉上了帳篷的拉鏈。

“這才幾點啊?”宋正遠低頭看手表,抱怨了句。

直到腳步聲走遠,他們還身處在昏暗當中。

葛薇生怕挨著周隱之一點。

她往後縮了下脖子:“外面有人,會被拍到的。”

退後時腳下不小心踩到蟲子,被周隱之眼疾手快捂住嘴,等腳步聲過去,周圍安靜了,他放著白噪音才壓低聲音說話:“你不就是想被拍到?”

葛薇氣的剜他一眼,摸索出口要走,偏巧幾個人在外面說話,又縮回來。

只能拼命給他比劃:“不是我不走,是現在走不了。”

“呵。”周隱之抱臂看著她局促不已的模樣,冷淡譏諷地笑了一下:“葛小姐接著演,我不介意。”

跟他解釋個屁,越說越亂!

葛薇翻了個白眼,轉過去找了個角落把自己包起來。

周隱之的帳篷很大,隔絕外面的陰雨天氣。

點著火爐一點也不冷,可他明明有房間卻要在戶外搭帳篷也是奇葩,怎麽樣也比她分到的那個漏雨的小屋要強,葛薇忍了。

尋摸半天,周隱之忍不住開口:“這墊子給你,外面人走了就出去吧。”

說完,他轉頭去了充氣床睡。

這是讓她幹等到淩晨自己滾?

葛薇對著他的背影默默罵了句,去沙發角靠坐下來,假裝等雨停閉著眼睛。

沙發和充氣床就半個手臂的距離,她相當於就在他手臂旁邊,這距離有些過於不正常,低頭從這個角度能看到周隱之的側臉,高高低低,像起伏的山巒。

當初在一起的時候。

她喜歡在清醒後的淩晨,爬進被子裏,用指尖描摹他的眉骨,慢慢親吻上去。

每次都被他發現順手揣進懷裏,粗壯的胳膊環住腰,像被圈進巢穴般溫暖,接著會有細密的吻落在眼眶,鼻尖,親到讓人頭暈。

他含糊抓她作弄的手:“無聊就開始玩我?”

她低低地笑:“那些男演員都是怎麽演上戲的,連周老板一半的姿色都沒有。”

“只好看嗎?別的地方呢?”

“當然……”她故意拖慢調子,在他動手前繳械投降:“都好,哪裏都好,好的人移不開眼行了吧。”

雨聲漸起。

葛薇被冷得驚醒,眼前只是他沈默的背影。

夢境清晰如昨,她揉了下發紅的臉,逐漸被現實撫平悸動。

居然,在這時,看到周隱之的喉嚨吞咽了下,慢慢轉過身來。

她連忙轉過身閉眼,把自己包起來,盡可能不與他挨著,腦子裏思緒雜亂成線團,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喘。

許是白天太累的緣故。

這一睡,竟然直接靠坐著睡昏了過去。

一夜無眠。

聽見外面有響動,她猛然驚起身,才發現自己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身上還蓋著件深黑色的沖鋒衣,有松木的清香氣息。

葛薇有些尷尬揉了揉頭發,“不好意思,你怎麽沒叫醒我……”

周隱之在桌前過濾咖啡粉,頭也不擡:“你也沒說。”

也是,葛薇點頭:“那我先出去了。”

路過時,發絲不小心纏到周隱之衣服扣子,難舍難分的尷尬。

她低著頭,長卷發水蛇一般,纏著他的脖頸。

一邊解一邊尷尬解釋:“別動,我很快就好——”

男人略皺眉,幹脆扯開腕表帶子,指尖推開她的額頭,轉身背對著她:“十一點他們去營地吃早餐,你過十分鐘出去。”

“唔,知道了。”

嗯,現在的周隱之是這樣做事的,冷漠,幹脆,不容許遐想空間。

葛薇頓時收回視線,利索穿好外套,聽外面沒了動靜,大概是中午都出去吃飯了,再發現缺人就更不好解釋。

她拉開一條縫,草坪上果然沒人。

“我出去了。”

“嗯。”他依然頭也不擡。

葛薇躡手躡腳把自己包嚴實,避開鏡頭視角,沿著帳篷的邊界線繞回了屋子,一路上跟做賊一樣。

關上自己的房門,她才松了口氣。

*

宋正遠出來搬東西,忽然瞥見一個人影從周隱之帳篷裏出來。

一路奔向了嘉賓處的某個房間,側臉明顯是個女孩,似乎臉上還掛著一絲淚痕,紅著眼睛的模樣。

壞了。

怎麽把她是小周總前女友的事給忘了。

傳說中的怨偶相見,肯定是雞飛狗跳,劍拔弩張的。

他急奔去周隱之門口,想要提示一下。

開口前忽然想到了什麽,之前周隱之給他打電話,親口說的要投資節目組,他肯定知道有葛薇在,怎麽還這麽幹?

宋正遠驚訝得合不攏嘴,肯定是為了葛薇才投的。

想到這裏,他的手連忙縮回來,既然人家小情侶之間鬥氣,他還是裝作看不見好了,省的惹火燒身。

準備開門時。

看見周隱之正在換衣服,隨手撥下來件灰色襯衫。

臉上餘怒未消,衣襟處的黑色口子上,還纏繞著一絲女人的長卷發。

懂了。

前任見面,分外眼紅。

宋正遠調侃:“我剛才沒看錯吧,那是葛薇?”

他四處張望,掩飾不住的欣喜:“你們也不怕被人看到。”

“看到又怎麽樣。”周隱之一捧水澆在臉上,透明的水滴順著下頜線低落,鏡子上倒映出一張冷峻的面孔。

“那是,周總的閑話誰敢傳出去。” 宋正遠故意拉長調子。

周隱之回頭,眸光冷漠如寒刃:“怎麽,你也要去爬山拉練。”

對方立刻噤聲:“我就是隨便那麽一說,這不是擔心你們要是萬一舊情覆燃,被拍到什麽播不出去的……”

“閉嘴。”

一條毛巾砸在臉上,宋正遠笑的更大聲,擺手退出去。

人走後。

周隱之心裏莫名蒸騰起煩躁,接了捧涼水。

剛才在地上貼膚相親的一刻,他的手竟然不受控的往前扶了一下,或許心已經死了,但生理的吸引還是會難以抑制。

水濺到了鏡子上。

他擡手抹掉,露出冷冽的一雙眼。

*

“你們昨晚有沒有聽到有人吵架的聲音?”

“你也聽到了?”

“該不是有人在外面野戰吧……”

葛薇出來時,剛好聽到大家在營地吃早餐,聊著昨天晚上睡覺的事。

她坐著聽了會,尷尬岔開話題:“我看到附近有動物,說不定是羊啊什麽的經過,我都沒聽清。”

“不可能,肯定是有人說話,難不成咱們這裏面有人是認識的。”

尤佳反應過來,瞥了眼葛薇,卻換來葛薇大大方方的笑容,一時有點沒接住,略帶僵硬的問:“師妹今天氣色挺好,跟昨天大不一樣啊。”

“啊今天化妝了,我本來就花瓶啊,打扮好看點對觀眾眼睛好。”

“確實,妹妹青春洋溢,怎麽都好看。”

“謝謝師姐,回頭我給你推這個牌子,我代言的可好用了。”葛薇湊過來:“聽說今天要組隊完成任務,要不我們一起吧?”

早就見識過周隱之刁難她的樣子。

尤佳才不會考慮和炮灰組隊,萬一後期剪掉那就白忙活。

連忙找了個借口:“還不知道今天什麽規則呢,等到了再說吧。”

果不其然,這話題一岔開,尤佳就另找別人說話了,葛薇松了口氣,避免被發現什麽破綻,昨晚的事只有一次,絕不能再犯。

飯後,節目組通知任務是前往雨林深處的大本營。

分為山路和濕地兩條路線,各自都有不同的障礙,嘉賓根據自身情況選擇路線,要在明天上去七點前匯合完畢。

葛薇剛收拾完不久,文博早早的來找,還給她帶了很多吃的:“姐姐,我們今天也選一條路線吧,我帶了很多吃的。”

雖然還是在鏡頭前表演,這心思未免也太明顯了。

這小子看來沒少上綜藝啊。

葛薇笑了笑,咬了一顆棗子:“不錯,很甜……”

攝影機剛好捕捉到這一幕。

尤佳在旁納悶,短短兩天怎麽就找到人了。

還是蔣文博這個香餑餑,她原本還想這次換個搭檔的,沒想到他竟然和葛薇綁定了,更加心裏不爽,“導演,這不公平吧,文博可是爬山的高手,已經搭檔過一次還搭擋,不知道還以為我們在拍什麽戀愛實鏡呢。”

導演想到了昨天被蘇瑞提醒的事,連忙點頭:“那為了公平競爭,接下來要打亂分組。而且這次任務難度比較大,所以每條路線都會匹配外援老師,照顧嘉賓的安全。”

尤佳遠遠看周隱之走過來,反應極快:“可不可以和周總組隊啊?我記得周總之前徒步還拿過教練獎,在國外救了一個團的人。”

周隱之穿沖鋒衣,冷著一張臉,沒有表態。

導演笑笑:“周總願意的話?我沒有意見,剛好我們外援人手不夠。”

視線挪到了周隱之。

“可以。”他道。

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回答。

尤佳正要開心,卻聽他補充了一句:“但我會選擇濕地路線,難度最高但計分是一樣的,只要尤小姐能接受就可以。”

誰都知道山谷難走,很可能在期間被淘汰,根本得不償失。

尤佳想了想,找借口:“我有濕疹不太適合走雨林。”她轉而建議:“我看師妹分數比較落後,不如嘗試博一下呢。”

視線轉向了葛薇。

她簡直要把拒絕寫在臉上,要是昨天之前,她可能為了積分咬牙忍了。

可經歷了帳篷的事,周隱之本來就認定她居心叵測,她避嫌都來不及,更不想多一樁事,於是連忙往人群中縮去。

誰知周隱之像是看穿她心思一般,大步走過來。

一直越過眾人走到最裏層,精準選中了葛薇,給了她一副手套,一副饒有興致的樣子:“不用謝。”

啊?要謝什麽?

葛薇驚訝,想要反駁,但他已經往前走了。

尤佳幸災樂禍:“周總還真是不會憐香惜玉,怎麽就挑了妹妹。”

葛薇心裏罵道,不就是你挑唆的嗎?

但臉上還要保持微笑,順便狠狠瞪一眼周隱之,他肯定是猜到她想要中途放棄,所以才刻意盯梢的,這個人還真生怕她有一絲一毫的順心。

一路上,葛薇嘟嘟囔囔跟在他後面。

經過一片原始森林時,他們要砍掉樹枝往上爬,戴著手套方便很多。

她才意識到周隱之倒是沒有惡意,邊探路邊走,地上有吸血的螞蝗,她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但還是感覺腰上有點刺痛。

嘗試了幾次都夠不到。

“那個……”

葛薇喊了下他:“周隱之,你能幫我個忙嗎?”

他已經邁出了很遠,也不知道能不能聽到這句話。葛薇也沒抱希望,看他沒反應幹脆把包扔在地上,自己彎著胳膊去夠腰後的傷口。

“嘶——”她疼的呲牙咧嘴。

“別扯,口器會斷在裏面。”男人冷聲道。

葛薇迅速收回手,花容失色:“什麽?它還會斷?”

周隱之懶得解釋,將她按在他的包上坐下,附身去找她後腰上的螞蝗,女人白皙的腰上停著小指粗的蟲子,還在不斷的吸血。

“忍著點。”他摘了手套,輕扯著蟲子。

葛薇感覺到冰涼的刺痛,也分不清是森林裏的濕氣滴落,還是他冰涼的指尖碰到肌膚的瞬間,她整個人輕輕抖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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