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輿論的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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輿論的暗箭

文件夾劃出弧線,落入垃圾桶的悶響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唐墨池看著那個角落,忽然覺得胸口堵著的那塊巨石松動了一些。他轉向淩曜,發現淩曜也正看著他,眼神裏有一種近乎野蠻的篤定。窗外,午後的陽光開始西斜,將房間裏的影子拉長。蘇晴已經拿出筆記本電腦開始整理資料,鍵盤敲擊聲清脆而急促。大川走到窗邊打電話,壓低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唐墨池深吸一口氣,空氣中咖啡的餘香混合著紙張和木頭的氣息,還有身邊這些人帶來的、實實在在的溫度。他打開自己的電腦,新建了一個文檔。光標在空白的頁面頂端閃爍,像等待第一聲槍響的寂靜戰場。

接下來的三天,“歸途”酒吧二樓那間臨時作戰室幾乎成了第二個家。

唐墨池熬了整整兩個通宵。第一個夜晚,他坐在電腦前,盯著空白文檔,手指懸在鍵盤上方,遲遲沒有落下。淩曜沒有催他,只是每隔一段時間就端來一杯溫水,或者切一盤水果放在他手邊。淩晨三點,窗外城市的光汙染讓天空呈現一種渾濁的暗紅色,唐墨池終於敲下了第一個字。

他寫得很慢,每一個詞都要反覆斟酌。這不是一首歌,不需要華麗的辭藻和覆雜的隱喻;這是一份聲明,需要的是清晰、堅定、不容曲解的力量。他寫“墨音”工作室創立的初衷,寫獨立創作對於音樂人的意義,寫商業合作應有的邊界與尊重。他寫得很克制,沒有指名道姓,但字裏行間透出的風骨,像一把未出鞘的劍。

淩曜就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腿上攤開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光影之聲》項目的後續規劃方案。他偶爾擡頭,目光落在唐墨池專註的側臉上。臺燈的光勾勒出唐墨池眼下的青黑和微微抿緊的唇線。房間裏很安靜,只有鍵盤敲擊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汽車鳴笛。空氣裏有淡淡的茶香——淩曜泡了一壺安神的花茶,茶湯在玻璃壺裏呈現出溫暖的琥珀色。

第二個夜晚,唐墨池完成了初稿。他把文檔發給淩曜、蘇晴和大川。四個人圍在電腦前,逐字逐句地推敲。

“這裏,‘個人生活與藝術創作應保持適當距離’,‘適當’這個詞會不會太軟?”蘇晴指著屏幕。

唐墨池想了想:“換成‘應有明確邊界’。”

“好。”淩曜點頭,“更硬氣。”

大川摸著下巴:“關於‘忘恩負義’的指控,要不要直接反駁?列出星耀實際提供的資源和‘墨音’獨立完成的成果對比?”

“要。”唐墨池說,“但不是情緒化地反駁,是用事實說話。蘇晴,你整理的成果清單加進去,作為附件。”

“明白。”

淩晨四點,聲明最終定稿。唐墨池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連續熬夜讓他的太陽穴突突地跳,但心裏卻異常清明。他聽見淩曜起身的動靜,接著,一雙溫熱的手按上他的太陽穴,力道適中地揉按著。

“睡會兒。”淩曜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明天下午發。”

唐墨池沒有睜眼,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淩曜手指的觸感,混合著窗外漸起的晨光帶來的微涼空氣,讓他緊繃的神經一點點松弛下來。

正如蘇晴所料,聲明發布前的那個上午,網絡上開始出現異動。

最先是在幾個娛樂八卦論壇,出現了一些標題聳動的帖子:《爆!新晉音樂才子唐墨池疑似與老東家鬧翻,內幕驚人》《紅了就飄?深扒唐墨池工作室“墨音”與星耀唱片的恩怨情仇》。帖子內容看似“客觀分析”,實則充滿了暗示性語言——“據知情人士透露”、“合作方對其私生活頗有微詞”、“翅膀硬了就想單飛”。

到了中午,這些內容開始被一些營銷號搬運到微博和短視頻平臺。配圖是唐墨池在某個活動上的照片,表情被刻意截取得有些冷淡,文案則更加直白:“聽說唐墨池要甩開捧紅他的星耀了?這年頭,忘恩負義的人真不少。”“音樂才子?私底下玩得挺花,怪不得合作方要重新考慮。”

蘇晴一直監控著輿情。她的電腦屏幕上同時開著十幾個窗口,實時刷新著不同平臺的數據。看到第一批帖子出現時,她的臉色就沈了下來。

“來了。”她敲了敲桌子,把正在討論後續宣傳方案的淩曜和唐墨池叫過來。

唐墨池走到她身後,看著屏幕上那些刺眼的標題和評論。評論區已經有人開始跟風:“早就覺得他清高是裝的。”“藝術家嘛,私生活亂很正常。”“星耀對他不錯吧?這有點不厚道。”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但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呼吸稍微急促了一些。

淩曜站在他旁邊,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力道很穩。“按計劃發。”他說,聲音平靜,“現在發。”

唐墨池點點頭。他坐回自己的位置,登錄“墨音”工作室的官方微博賬號,以及他個人的認證賬號。將那份反覆打磨的聲明,連同附件裏長達五頁的、詳細列明了“墨音”成立以來所有獨立創作作品、獲獎記錄、合作項目明細的清單,一起上傳。

點擊發布。

屏幕上的進度條轉了一圈,顯示“發送成功”。

那一刻,房間裏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細微嗡鳴。窗外的陽光正烈,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間的條紋。空氣裏有灰塵在光柱中緩慢飛舞。

然後,蘇晴的電腦開始發出密集的提示音。

“有反應了。”蘇晴盯著屏幕,語速很快,“轉發量在漲……評論……大部分是支持的。”

唐墨池沒有湊過去看。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街道對面的梧桐樹葉在風裏輕輕搖晃,投下晃動的影子。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寫出第一首被認可的歌時,也是這樣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樹,心裏有種空落落的平靜。

淩曜的手機在這時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是父親。

淩曜拿起手機,走到窗邊接起:“爸。”

電話那頭傳來淩父嚴肅的聲音,隔著話筒都能感受到那種沈甸甸的壓力:“我在網上看到一些消息,關於你那個……朋友,和星耀唱片的事。是不是真的?”

淩曜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唐墨池。唐墨池似乎察覺到了什麽,轉過頭來,眼神裏帶著詢問。

“是真的。”淩曜對著電話說,聲音平穩,“星耀想用一份不公平的協議綁住‘墨音’,唐墨池拒絕了。”

“拒絕?”淩父的聲音提高了些,“然後呢?網上那些傳言是怎麽回事?說你那個項目也被牽連了?淩曜,我早就說過,你搞那些冒險的拍攝我不管,但做生意、做項目,名聲最重要!你現在剛剛有點起色,別被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拖垮了!”

淩曜聽著父親連珠炮似的質問,沒有打斷。等父親說完,他才開口:“爸,這件事不是唐墨池的錯。是星耀欺人太甚。”

“我不管誰對誰錯!我只知道現在網上都在傳!你的《光影之聲》項目才剛開始,讚助商、合作方都在看!這種負面輿論會毀了你!”

“所以我們要澄清。”淩曜說,“唐墨池已經發了聲明。我們也在準備法律途徑。”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淩父的聲音再次響起時,帶著一種疲憊和無奈:“淩曜,你非要摻和進去?那是他的事。”

“他是我的事。”淩曜說,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又是一陣沈默。然後淩父說:“你現在回家一趟。馬上。”

電話掛斷了。

淩曜放下手機,走回唐墨池身邊。唐墨池看著他:“你父親?”

“嗯。”淩曜點頭,“讓我回去一趟。”

“是因為我的事?”唐墨池問,聲音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淩曜伸手,握住他的手。“是我們的。”他糾正道,“我去跟他解釋清楚。你在這裏,和蘇晴一起盯著輿論。聲明發了,但戰鬥才剛開始。”

唐墨池反握住他的手,點了點頭。“小心說話。”他低聲說,“別跟你爸吵。”

淩曜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點無奈,但眼神很暖。“我知道。”

淩曜父母家位於城西一個安靜的高檔小區。房子是十幾年前買的,中式裝修,家具都是厚重的紅木,空氣中常年彌漫著茶香和淡淡的樟木氣味。淩曜推門進去時,父親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泡茶。紫砂壺裏冒出裊裊白氣,茶香濃郁。

“爸。”淩曜換了鞋,走過去。

淩父沒有擡頭,專註地沖洗著茶杯。水流聲在安靜的客廳裏格外清晰。他穿著家常的深灰色針織衫,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但鬢角的白發比淩曜上次回來時又多了些。

“坐。”淩父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淩曜坐下。沙發很硬,紅木的扶手冰涼。墻上掛著一幅山水畫,是某位名家的作品,意境悠遠,但此刻看起來卻有些壓抑。

淩父終於泡好了茶,倒了兩杯,將其中一杯推到淩曜面前。茶湯澄澈,顏色金黃。

“網上那些,到底怎麽回事?”淩父開門見山,聲音不高,但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

淩曜沒有碰那杯茶。他坐直身體,開始講述。從唐墨池被林薇薇叫去會議室,到那份協議裏苛刻的條款,到星耀的威脅,再到他們這幾天的應對——法律咨詢、尋找新合作方、發布聲明。他講得很詳細,沒有隱瞞,也沒有情緒化的控訴,只是陳述事實。

淩父一直聽著,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偶爾端起茶杯抿一口。客廳裏很安靜,只有淩曜平穩的敘述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小區裏孩子的嬉笑聲。

“……所以,不是唐墨池忘恩負義,是星耀想用資本的力量扼殺獨立創作。”淩曜說完,看著父親,“《光影之聲》項目目前很順利,寰宇地理頻道那邊的合作沒有受到影響。我們處理這件事的方式,也是盡可能降低對項目的負面影響。”

淩父放下茶杯,瓷器碰撞紅木茶幾,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看向淩曜,目光銳利:“你確定要這麽護著他?甚至不惜動用你自己的資源,去對抗星耀這樣的大公司?”

“我確定。”淩曜沒有任何猶豫,“而且這不是‘護著’,是並肩作戰。唐墨池沒有做錯任何事,他不應該因為堅持原則而被毀掉。”

“原則?”淩父哼了一聲,“在商場上,原則有時候不值錢。”

“但人不能沒有原則。”淩曜說,聲音很穩,“這是您教我的。”

淩父楞了一下,看著兒子。淩曜的眼神很平靜,但那種平靜下面,是一種不容動搖的堅定。這種眼神,淩父在很多年前見過——當淩曜決定放棄家族企業,去從事極限攝影時,也是這樣的眼神。

客廳裏再次陷入沈默。陽光從落地窗斜射進來,在深色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氣裏的茶香似乎更濃了,混合著紅木家具特有的、略帶苦澀的氣味。

淩父忽然站起身,走到書櫃前,從裏面拿出一份文件夾,走回來遞給淩曜。

淩曜接過,打開。裏面是打印出來的《光影之聲》項目相關的媒體報道、網絡評價數據,還有一些淩父自己手寫的筆記,分析了項目的優勢和潛在風險。筆記的字跡剛勁有力,條理清晰。

“我讓人收集的。”淩父重新坐下,語氣依然沒什麽起伏,“你這個項目,概念不錯。融合極限影像和音樂,有獨特性。市場反饋也還好。”

淩曜翻看著那些資料,心裏有些驚訝。他沒想到父親會關註這些,還做了這麽詳細的分析。

“但是,”淩父話鋒一轉,“項目好,不代表就能成功。尤其是現在,你們惹上了星耀。娛樂圈的水很深,資本的力量比你想象的大。星耀如果鐵了心要封殺‘墨音’,方法多的是。你們那份聲明,能擋一時,擋不了一世。”

淩曜合上文件夾,擡頭看著父親:“所以我們才要主動出擊。尋找新的合作方,用作品說話,建立自己的護城河。爸,我們不是被動挨打。”

淩父看著兒子,看了很久。久到淩曜幾乎以為父親又要開始說教。但最終,淩父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

那嘆息聲裏,有無奈,有擔憂,但似乎……也有一絲極淡的、幾乎察覺不到的認可。

“商業上的事,我不全懂。”淩父緩緩開口,每個字都說得很慢,“你們那個圈子,規則和實業不一樣。但是……”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淩曜臉上。

“做人要有底線。做事要有擔當。”淩父說,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你剛才說的那些,星耀的條款,是趁火打劫,沒有底線。唐墨池拒絕,是守住底線。你幫他,是擔起該擔的責任。”

淩曜的心臟猛地一跳。

“你們自己把握好。”淩父最後說,端起已經微涼的茶,喝了一口,“別讓我失望。”

沒有明確的“支持”,但也沒有反對。這是一種默許,一種帶著擔憂的、有限的放手。

淩曜握緊了手裏的文件夾。文件夾的邊緣有些硌手,但那種觸感卻讓他感到一種奇異的踏實。他站起身:“謝謝爸。”

淩父擺了擺手,沒再說話。

淩曜離開家時,夕陽已經西沈。天空被染成一片溫暖的橙紅色,雲層鑲著金邊。小區裏的路燈次第亮起,在漸濃的暮色中投下昏黃的光暈。他坐進車裏,沒有立刻發動,而是拿出手機,給唐墨池發了條信息:“談完了。沒事。”

幾乎立刻,唐墨池回覆了:“怎麽樣?”

淩曜看著那三個字,眼前浮現出唐墨池此刻可能的表情——一定還守在電腦前,眉頭微蹙,眼神裏帶著擔憂。他打字:“我爸說,做人要有底線,做事要有擔當。讓我們自己把握好。”

發送。

過了一會兒,唐墨池回覆了一個簡單的:“嗯。”

但淩曜能想象出,屏幕那頭的人,應該輕輕松了一口氣。

當淩曜回到“歸途”酒吧二樓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房間裏只開了一盞臺燈,光線溫暖而集中。唐墨池和蘇晴還坐在電腦前,屏幕的光映在他們臉上,明明滅滅。大川不在,應該是去處理法律咨詢的事了。

“怎麽樣?”淩曜走過去,手自然地搭在唐墨池的椅背上。

唐墨池仰起頭,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睛很亮。“聲明效果比預期好。”他說,聲音有些沙啞,但透著振奮,“轉發已經過十萬了,大部分評論都是支持。好幾個音樂圈的資深制作人、樂評人都轉發了,表示支持獨立創作。星耀那邊……暫時沒動靜。”

蘇晴補充道:“而且,我們主動接觸的那幾家機構,有三家已經回覆了,表示有興趣進一步了解《光影之聲》項目。其中一家是之前合作過的視頻平臺,他們願意提供線上展映的資源。”

“好事。”淩曜說,手指輕輕按了按唐墨池的肩膀。他能感覺到唐墨池肩膀的肌肉依然緊繃著,但比之前松了一些。

“但是,”唐墨池話鋒一轉,眉頭又蹙了起來,“林薇薇那邊一直沒動靜。這不太正常。按照她的風格,不應該這麽安靜。”

蘇晴點頭:“我也覺得。她在等什麽?還是在準備更大的動作?”

房間裏剛剛升起的一點輕松氣氛,又沈了下去。窗外的夜色濃重,城市燈火璀璨,但那些光似乎透不進這個小小的房間。臺燈的光圈裏,灰塵無聲飛舞。

就在這時,唐墨池的電腦郵箱提示音突兀地響了一聲。

三個人同時看向屏幕。

是一封新郵件。發件人是一個陌生的英文名字,郵箱後綴顯示是某個國際藝術基金會的域名。標題是:“Regarding ‘Light and Sound’ Project – Invitation for Proposal(關於“光影之聲”項目——提案邀請)”。

唐墨池和淩曜對視一眼。

唐墨池移動鼠標,點開郵件。

郵件正文是英文,措辭正式而禮貌。對方自稱是“全球藝術創新基金會”的項目負責人,表示通過《光影之聲》的線上展映和媒體報道,關註到了這個項目,對其“融合極限視覺藝術與原創音樂,探索人類勇氣與情感邊界”的理念非常感興趣。基金會正在籌備一個名為“地平線之外”的全球藝術巡展,旨在發掘和推廣具有突破性的跨界藝術項目。他們正式邀請“光影之聲”團隊提交詳細的項目計劃書,參與巡展席位的競標。

郵件末尾附上了巡展的初步規劃:涵蓋紐約、倫敦、東京、柏林等八個世界主要藝術都市,展期六個月,基金會將提供場地、宣傳、部分制作經費以及藝術家駐留支持。

唐墨池看完,沈默了幾秒,然後緩緩將屏幕轉向淩曜和蘇晴。

淩曜快速瀏覽著郵件內容,眼神越來越亮。蘇晴則已經低聲驚呼出來:“全球巡展?這……這是國際級別的機會!”

“但也是競標。”唐墨池說,聲音很冷靜,“我們需要提交計劃書,和其他項目競爭。而且,時間很緊,郵件裏說截止日期是下個月底。”

“來得及。”淩曜說,他的目光還停留在屏幕上那些充滿誘惑力的字眼上——全球巡展,國際舞臺,藝術基金會的認可。這不僅僅是機會,更是一種強有力的背書。如果成功,星耀的封殺威脅,在這樣級別的合作面前,會顯得蒼白無力。

但與此同時,一種更深的不安,像水底的暗流,悄然漫上心頭。

林薇薇的沈默。

國際邀約的突然降臨。

這兩件事,發生的時間太過巧合。是純粹的運氣,還是……暴風雨來臨前,海面上那片刻詭異的寧靜?

淩曜擡起頭,看向唐墨池。唐墨池也正看著他,兩人眼神交匯,都看到了彼此眼底那抹相同的、警惕的亮光。

窗外的夜色,更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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