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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發布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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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曜將硬盤放在會議桌中央,塑料外殼在日光燈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澤。唐墨池已經打開了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顯示著□□提供的原始文件列表——幾十個視頻文件、數據表格、音頻記錄。陳老拿起電話,開始聯系熟悉的媒體人。大川走到窗邊,看著廠房裏仍在忙碌的技術團隊,低聲說:“老淩,這次咱們得玩把大的。”淩曜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桌上那個硬盤,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規律而堅定的“嗒、嗒”聲。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廠房裏的射燈一盞盞亮起,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三天後,北京東三環一家五星級酒店的會議廳。

上午九點四十五分,距離新聞發布會開始還有十五分鐘。會議廳裏已經坐了三十多位媒體記者——陳老親自篩選的名單,涵蓋了攝影、藝術、文化、科技等領域的核心媒體,以及幾家影響力最大的門戶網站。空氣裏彌漫著咖啡的焦香和紙張翻動的沙沙聲,記者們低聲交談著,偶爾有相機快門的哢嚓聲響起。

會議廳前方是一個簡單的講臺,深藍色的背景板上印著“光影之聲”藝術展的logo——一道蜿蜒的光線穿過山峰的輪廓,最終融入音符的波紋。講臺左側擺放著投影屏幕,右側是一張長桌,上面放著幾瓶礦泉水、筆記本電腦和幾個U盤。

後臺休息室裏,淩曜站在鏡子前整理領帶。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剪裁合體,襯得肩線寬闊挺拔。左腿的登山杖靠在墻邊,但他沒有用——經過這幾天的康覆訓練,他已經可以短時間不用輔助工具站立行走。鏡子裏的人眼神沈靜,下頜線繃得很緊,只有微微抿起的嘴唇洩露出一絲緊張。

“別緊張。”唐墨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淩曜轉過頭。唐墨池今天也穿了正裝,淺藍色的襯衫配深色西裝,頭發仔細梳理過,露出光潔的額頭。他手裏拿著兩份打印好的發言稿,走到淩曜身邊,把其中一份遞過去。

“這是你的。”唐墨池說,“我幫你精簡過了,重點都標出來了。”

淩曜接過稿子,紙張還帶著打印機的餘溫。他快速掃了一眼——開頭是自我介紹,然後是《冰峰之魂》事件的澄清,接著是《光影之聲》項目的介紹,最後是問答環節的註意事項。稿子不長,大概五分鐘就能說完。

“李哥到了嗎?”淩曜問。

“到了。”唐墨池看了眼手表,“大川陪他在隔壁休息室,陳老在陪他說話。一切都安排好了。”

淩曜點點頭。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沈穩而有力,像戰鼓在胸腔裏敲擊。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條條明暗相間的光帶。空氣裏有酒店特有的香薰味道,混合著唐墨池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氣。

“墨池。”淩曜突然開口。

“嗯?”

“謝謝你。”

唐墨池楞了一下,隨即笑了。他伸手幫淩曜調整了一下領帶結,指尖擦過襯衫的領口,動作很輕。“謝什麽。我們是一起的。”

門外傳來敲門聲。工作人員探進頭來:“淩老師,唐老師,還有五分鐘。”

“好。”唐墨池應了一聲,轉頭看向淩曜,“準備好了嗎?”

淩曜深吸一口氣,把發言稿折好放進口袋。“走吧。”

上午十點整,新聞發布會準時開始。

會議廳裏的燈光調暗了一些,講臺上的射燈亮起,將淩曜和唐墨池的身影籠罩在柔和的光暈裏。三十多位記者的目光齊刷刷投過來,相機快門聲此起彼伏,閃光燈的白光在空氣中短暫炸開,留下視網膜上殘留的光斑。

淩曜站在講臺中央,雙手扶著臺面。他能感覺到臺下那些目光的重量——好奇的、審視的、懷疑的、期待的。但他沒有退縮。他擡起頭,目光掃過全場,然後開口,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整個會議廳:

“各位媒體朋友,上午好。我是淩曜,極限攝影師。”

他的聲音很穩,沒有顫抖。講臺下的記者們安靜下來,只有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今天請大家來,主要有三件事。”淩曜繼續說,“第一,回應最近網絡上關於我作品《冰峰之魂》涉嫌造假的傳聞。第二,向大家介紹我和唐墨池先生共同發起的《光影之聲》跨界藝術項目。第三,公布這個項目的首展計劃。”

他停頓了一下,從口袋裏拿出一個U盤,插進講臺上的筆記本電腦。投影屏幕亮起,顯示出一個文件夾界面。

“關於《冰峰之魂》。”淩曜點擊鼠標,屏幕上出現了一張照片——正是那張引發爭議的、在雪崩邊緣拍攝的登山者剪影。“這張照片拍攝於三年前的喜馬拉雅山脈南迦帕爾巴特峰。拍攝時間是當地時間下午兩點十七分。當時我正在執行一個為期兩周的高海拔拍攝任務。”

他切換幻燈片,屏幕上出現了一系列文件截圖:GPS軌跡記錄、氣象數據報告、衛星通訊日志。每一份文件都有清晰的時間戳和坐標信息。

“這些是當時的原始記錄。”淩曜說,“GPS軌跡顯示,我在那個坐標點停留了四十三分鐘。氣象數據顯示,當時風速每秒十二米,氣溫零下二十八度。衛星通訊日志顯示,我在那個時間段與基地進行了三次通話,其中一次是請求氣象更新。”

臺下的記者們開始低頭記錄。相機快門聲再次響起,閃光燈照亮了淩曜的臉。

“我知道,有人質疑這張照片是擺拍。”淩曜的聲音依然平靜,但語速稍微加快了一些,“質疑的理由是,在那種極端環境下,不可能有人能在雪崩邊緣保持那樣的姿勢。對此,我想說——”

他點擊鼠標,屏幕切換到一個視頻文件。

“這是當時的原始錄像。”

視頻開始播放。

畫面有些晃動,是手持攝像機拍攝的。鏡頭裏是漫天飛舞的雪沫,能聽見呼嘯的風聲和沈重的呼吸聲。然後畫面穩定下來,對準了遠處山脊上的一個身影——那個登山者,正小心翼翼地沿著雪檐邊緣移動。突然,山體傳來低沈的轟鳴,積雪開始滑動。登山者猛地轉身,向安全區域沖刺。就在他躍過一道冰裂縫的瞬間,淩曜按下了快門。

視頻裏能清楚聽見淩曜的聲音,透過風聲傳來:“快!往左!往左!”

然後是雪崩淹沒一切的轟鳴。

視頻結束。

會議廳裏一片寂靜。

淩曜關掉視頻,重新看向臺下。“這張照片不是擺拍。它是在真實的、危險的、不可控的環境中捕捉到的瞬間。那個登山者是我的向導,□□先生。他為了幫我找到最佳拍攝角度,冒險走到了那個位置。雪崩發生時,我們兩人都差點沒能活著回來。”

他停頓了一下,手指在講臺上輕輕敲了敲。

“關於那場事故,我從來沒有隱瞞過。”淩曜說,“我在醫院躺了兩個月,左腿脛骨骨折,三根肋骨骨裂,肺部有凍傷。□□先生的右手永久性殘疾。這些代價,都是為了這張照片。”

臺下的記者們開始交頭接耳。有人舉起手想要提問,但淩曜擡手示意稍等。

“我知道,最近有人散布謠言,說我收買了向導,偽造了現場。”淩曜的聲音冷了下來,“對此,我有兩件事要說明。”

他點擊鼠標,屏幕切換到一個音頻文件的波形圖。

“第一,這是當時救援直升機的通話錄音。”

他按下播放鍵。

揚聲器裏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基地,這裏是救援三號。已抵達坐標點,能見度極低,請求指示。”

另一個聲音:“三號,目標區域有雪崩風險,建議懸停觀察。”

“收到。等等——我看到了!兩點鐘方向,有兩個熱源信號!重覆,發現兩個熱源信號!”

“確認身份!”

“無法確認,信號很弱。請求降低高度——”

錄音到這裏戛然而止。

淩曜關掉音頻。“這段錄音來自當時的救援記錄。如果照片是擺拍,我們為什麽要冒著生命危險留在雪崩區?為什麽要等到救援直升機到來?”

他切換到最後一張幻燈片。

那是一段文字,加粗的標題寫著:“關於趙坤先生試圖收買證人作偽證的聲明”。

臺下一片嘩然。

“第二,”淩曜的聲音清晰而有力,“關於趙坤先生。在過去的半年裏,他先後三次找到□□先生,試圖用金錢收買他,讓他對外宣稱《冰峰之魂》是擺拍。每次的價碼都在提高,最後一次開到了五十萬。”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舉到麥克風前。

趙坤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出來:“李師傅,你再考慮考慮。五十萬,對你來說不是小數目。你只要說一句話,就一句話……”

□□的聲音:“趙老師,我說過了,淩老師沒擺拍。那張照片是真的。”

趙坤:“李師傅,這年頭,真真假假誰說得清呢?你說了,錢就是你的。你不說,這錢我也可以給別人。總有願意說的人,對吧?”

錄音結束。

會議廳裏炸開了鍋。記者們紛紛舉起手,有人直接站起來想要提問。閃光燈瘋狂閃爍,快門聲連成一片。淩曜擡手示意安靜,但效果不大。

就在這時,會議廳側門打開了。

□□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幹凈的中山裝,頭發梳得整整齊齊,右手袖管空蕩蕩地垂在身側。大川跟在他身後,陳老走在旁邊。三人穿過記者席,走到講臺前。

記者們的註意力瞬間被吸引過去。相機鏡頭齊刷刷對準了□□。

淩曜讓開位置,把麥克風遞給□□。□□接過麥克風,看著臺下的記者,深吸一口氣。

“我叫□□。”他說,聲音有些沙啞,但很清晰,“是淩曜老師三年前在喜馬拉雅拍攝時的向導。”

他擡起左手,指了指空蕩蕩的右袖管。

“這只手,就是在那次任務中沒的。不是因為擺拍,是因為雪崩。淩老師為了拉我,自己的腿也被砸斷了。我們倆是互相拖著,才撐到救援來的。”

臺下一片寂靜。只有相機快門還在響。

“趙坤來找過我三次。”□□繼續說,“第一次給了十萬,我沒要。第二次給了三十萬,我沒要。第三次給了五十萬,我還是沒要。不是我不缺錢,是我不能要。我這人沒什麽文化,但我知道,做人要講良心。”

他轉過頭,看向淩曜,眼神很堅定。

“淩老師沒造假。那張照片是真的。我可以用我這條命擔保。”

說完,他把麥克風還給淩曜,轉身走下講臺。大川扶著他,兩人回到側門邊的座位上坐下。

會議廳裏安靜了幾秒鐘,然後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淩曜站在講臺上,看著臺下那些記者——他們的表情已經從最初的懷疑變成了敬佩,從審視變成了理解。閃光燈還在閃爍,但這一次,光線不再刺眼。

他等掌聲平息,才重新開口。

“關於《冰峰之魂》的澄清,到此為止。”淩曜說,“接下來,我想談談《光影之聲》。”

他切換幻燈片,屏幕上出現了項目的logo和簡介。

“《光影之聲》是一個跨界藝術項目,旨在融合極限攝影與原創音樂,講述關於勇氣、愛與回歸的故事。”淩曜的聲音變得柔和了一些,“這個項目的靈感,來自於我過去幾年的經歷——那些在雪山、深海、沙漠、雨林中的冒險,那些在生死邊緣的徘徊,以及最終,我選擇回到這裏的原因。”

他點擊鼠標,屏幕上開始播放一段視頻。

那是《回響》的片段——淩曜在德國康覆中心訓練的畫面。他拄著拐杖在走廊裏行走,汗水浸濕了病號服;他在器械上做覆健,咬著牙擡起受傷的左腿;他坐在窗前,看著外面的雪景,眼神空洞;然後畫面切換,他回到北京,走進798的老廠房,看見唐墨池站在光影裏,轉過頭對他微笑。

視頻配樂是唐墨池創作的鋼琴曲,旋律從低沈緩慢逐漸變得明亮激昂。

視頻結束。

淩曜看向唐墨池,點了點頭。

唐墨池走上前,接過麥克風。

“大家好,我是唐墨池,音樂制作人。”他的聲音溫和而清晰,“《光影之聲》不僅僅是一個藝術展,它是一次對話——自然與人類的對話,冒險與回歸的對話,孤獨與陪伴的對話。”

他切換幻燈片,屏幕上出現了展覽的平面圖。

“展覽將在下個月十五號,在798藝術區的‘光影空間’正式開幕。展期兩個月。”唐墨池說,“整個展覽分為四個區域:‘險峰’、‘深海’、‘荒漠’、‘歸途’。每個區域都會展出淩曜的攝影作品,並配有專門創作的音樂。觀眾將置身於一個完全沈浸式的環境中,通過視覺和聽覺的雙重體驗,感受那些極端環境中的美與危險,以及最終回歸的意義。”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臺下。

“此外,我們很高興地宣布,《光影之聲》已經與‘寰宇地理頻道’達成合作。展覽的精華內容將被制作成一部紀錄片,在頻道全球播出。同時,我們也將與‘聽見世界’公益基金會合作,將部分門票收入捐贈給高山救援和環境保護項目。”

臺下再次響起掌聲。

唐墨池等掌聲平息,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最後,我代表《光影之聲》項目團隊,在此正式聲明。”

他切換到最後一張幻燈片。屏幕上是一份法律文件的掃描件,標題寫著“律師函”。

“針對趙坤先生及相關網絡賬號散布謠言、損害淩曜先生名譽的行為,我們已經委托律師事務所,正式啟動法律程序。”唐墨池的聲音堅定有力,“包括但不限於名譽侵權訴訟、證據保全、索賠等法律手段。我們相信法律會給出公正的判決。”

他擡起頭,看向臺下的鏡頭。

“藝術創作需要自由,但自由不等於可以肆意詆毀。真相需要被捍衛,尊嚴需要被尊重。這就是我們今天站在這裏的原因。”

說完,他後退一步,和淩曜並肩站在一起。

臺下的記者們紛紛舉手。提問環節開始了。

新聞發布會持續了一個半小時。

淩曜和唐墨池回答了所有問題——關於《冰峰之魂》的細節,關於《光影之聲》的創作理念,關於法律訴訟的進展,關於兩人合作的契機。每一個問題他們都認真回答,沒有回避,沒有敷衍。

當最後一個問題回答完畢,主持人宣布發布會結束時,臺下再次響起掌聲。這一次,掌聲持續了很久。

記者們陸續離場,但還有幾個人留下來,想要單獨采訪。陳老和大川上前幫忙應付,淩曜和唐墨池得以從側門離開,回到後臺休息室。

門一關上,外面的嘈雜聲就被隔絕了。

淩曜靠在墻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能感覺到西裝襯衫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濕,黏在皮膚上。左腿開始隱隱作痛——站得太久了。

唐墨池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

“喝點水。”唐墨池說,聲音裏帶著笑意,“你講得很好。”

淩曜接過水瓶,擰開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水滑過喉嚨,緩解了幹渴。他看向唐墨池,發現對方的額頭也有一層細汗。

“你也是。”淩曜說,“最後那段聲明,很有力。”

唐墨池笑了笑,走到窗邊拉開百葉窗。午後的陽光照進來,在深色的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窗外是北京冬日的天空,灰藍色,有幾縷雲絲飄過。

“你覺得效果怎麽樣?”唐墨池問。

淩曜走到他身邊,一起看向窗外。“應該不錯。我看那些記者的表情,從懷疑到相信,再到最後鼓掌——這個過程很明顯。”

“嗯。”唐墨池點點頭,“陳老找的媒體都很專業,他們會寫出客觀的報道。再加上李哥的現場作證,還有那些證據……趙坤這次翻不了身了。”

淩曜沒有說話。他看著窗外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車流,突然想起三年前在喜馬拉雅的那個下午——狂風,暴雪,瀕死的恐懼,以及按下快門時那種近乎虔誠的專註。那時候他以為,攝影就是征服,就是用鏡頭把世界踩在腳下。但現在他明白了,攝影是對話,是理解,是把自己的一部分交給世界,然後等待回響。

“墨池。”他輕聲說。

“嗯?”

“謝謝你陪我做這個項目。”

唐墨池轉過頭,看著淩曜的側臉。陽光照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細密的影子。

“也謝謝你讓我參與。”唐墨池說,“如果沒有你,我可能還在工作室裏,寫那些不痛不癢的商業配樂。”

淩曜笑了。他伸手,握住了唐墨池的手。

掌心相貼,溫度傳遞。

窗外,北京冬日的陽光正好。

第二天上午,淩曜在公寓裏收到一封郵件。

發件人是“巔峰視界”探險攝影團隊的現任負責人,一個淩曜只見過幾次面的中年男人。郵件很長,措辭很正式。

淩曜靠在沙發上,用平板電腦點開郵件。

“淩曜先生:您好。首先,請允許我代表‘巔峰視界’團隊,就趙坤先生近期的不當行為,向您致以最誠摯的歉意。趙坤作為團隊前成員,其個人行為嚴重違背了團隊的核心價值觀和職業道德,對您造成了極大的傷害和困擾,我們深感遺憾。”

“經過內部調查,我們已經確認,趙坤在過去半年中,多次利用團隊資源進行個人不正當競爭,包括但不限於散布不實信息、試圖收買證人、損害同行名譽等行為。這些行為已經嚴重違反了團隊章程和合作協議。”

“因此,我們決定:一、立即終止與趙坤的一切合作;二、收回其使用團隊名義進行的一切授權;三、保留追究其法律責任的權利;四、在團隊官網和社交媒體發布正式聲明,澄清事實,恢覆您的名譽。”

“此外,我們也想借此機會,表達對您多年來在極限攝影領域取得的成就的敬意。您的專業精神和藝術追求,一直是我們學習的榜樣。如果未來有機會,我們非常希望與您修覆關系,探討新的合作可能。”

“再次為此次事件給您帶來的困擾致歉。祝您工作順利,身體健康。”

郵件的最後是簽名和日期。

淩曜看完郵件,沈默了幾秒鐘。

然後他擡起頭,看向坐在對面餐桌旁喝咖啡的唐墨池。

“怎麽了?”唐墨池問。

淩曜把平板電腦遞過去。“‘巔峰視界’發來的。”

唐墨池接過平板,快速瀏覽了一遍郵件內容。看完後,他擡起頭,嘴角揚起一個笑容。

“看來他們怕了。”唐墨池說,“怕被趙坤牽連,也怕失去你這個潛在的合作對象。”

淩曜點點頭。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是晴朗的冬日天空,陽光把街道照得亮堂堂的。遠處的高樓玻璃幕墻反射著耀眼的光。

“其實我不恨他們。”淩曜說,“‘巔峰視界’當年給過我很多機會。趙坤是趙坤,團隊是團隊。”

唐墨池走到他身邊,把平板電腦還給他。“那你打算回覆嗎?”

淩曜想了想。“回。但不用太熱情。就說收到郵件,感謝澄清,合作的事以後再說。”

“嗯,這樣挺好。”唐墨池說,“既給了面子,也保持了距離。”

淩曜轉過頭,看著唐墨池。陽光照在唐墨池的臉上,讓他的皮膚看起來近乎透明,睫毛在臉頰上投下細密的影子。他的眼睛很亮,像含著光。

“墨池。”淩曜輕聲說。

“嗯?”

“這場風波,終於過去了。”

唐墨池笑了。他伸手,握住了淩曜的手。

“是啊。”他說,“過去了。”

兩人相視一笑。

窗外的陽光正好,溫暖而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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