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成親 攜手一生

關燈
第29章 成親 攜手一生

夏笙月昏迷了三日。

皇上身邊的紅人李公公第六次上門拜訪, 他作了個揖,聲音尖細:“將軍自回來還沒去面見聖上, 聖上想您的緊,這不又讓奴才來叫您了。”

李公公臉上笑嘻嘻,心裏直叫苦,這破差事真不是人做的,聖上從上將軍進京那日就讓將軍進宮,奈何將軍竟為了一女子屢拒聖意,聖上因為將軍打了勝仗不能苛責,就把氣全部撒在他頭上。

每一次他鎩羽而歸,聖上就會說他沒用。

這皇上身邊的紅人,也不是那麽好做的。

他擡眼去看站在眼前的人,男人身形修長, 一件普通的素衣便將他襯得俊朗無比,此乃人間少有, 但看向他冷峻的眉眼時, 他心裏直犯怵,這次只怕又要失敗而歸了。

謝無洲輕輕帶上門,怕吵到裏面的人,他聲音沈冷:“去告訴陛下,我明日進宮。”是時候去宮裏求一道聖旨了。

李公公不可置信般瞪大眼睛, 他以為這一次謝無洲依舊會拒絕進宮, 想不到竟然同意了,他心裏一松, 面上一喜,趕緊說道:“那奴才回去告訴聖上,說明日上將軍進宮面聖。”

謝無洲點頭。

落日黃昏, 謝無洲坐在床頭,靜靜看著床上之人,眉宇之間劃過一絲擔憂,伸手替她捏了捏被角,極輕地嘆了一口氣。

窗邊落了兩只黃鸝鳥,他打眼看去,順手趕走一只,他不喜歡成雙成對的東西。

丫鬟將藥端過來,謝無洲扶起還在昏迷中的夏笙月,溫柔地將藥餵進她嘴裏。

“咳咳。”夏笙月皺著眉,溺水似的咳了一聲。

謝無洲一驚,忙把手裏的碗放下,然後輕輕喚她。

夏笙月慢慢睜開眼睛,回了回神,看著面前近在咫尺的俊臉,她使勁搖了搖腦袋,怕是自己的幻覺。

謝無洲?

“夏笙笙。”

是他,夏笙月聽到這個專屬稱呼徹底清醒過來,她認真的看著謝無洲:“你……回來了。”

太好了,又可以等系統發布任務了,每次和大反派在一起,就會有任務,這次應該也快了,只要自己再完成一個任務,就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終於熬出頭了。

看她癡癡笑笑的模樣,謝無洲覺得她傻了。

突然,夏笙月想到和他醬醬釀釀那些事,臉一下子就紅了,她不敢看他,一時之間手足無措。

謝無洲定定的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認真道:“夏笙笙,你嫁我可好?”

“明日我就進宮去求聖旨。”

他這個人沒什麽追求,以前他最大的心願就是活著,哪怕茍延殘喘,但是現在他最大的願望就是娶她為妻。

啊?

晴天霹靂,夏笙月腦袋懵懵,這這這怎麽辦?

她尷尬一笑:“那個,我不用你負責。”

謝無洲聽她說完這句話,神色一變,握著她的手微微用了些力:“怎麽?你睡完我就想跑,夏三小姐,你真是個無賴。”

夏笙月咬了咬嘴唇,不是,她都不計較了,他一個大男人還在這裏磨磨唧唧。

怎麽辦呢?她不想嫁。

[發放最後任務:請與大反派謝無洲成婚。]沈寂許久的系統猛然出現。

夏笙月被嚇了一跳,聽到任務內容後,她心情更加郁悶了,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她看向眼前人,謝無洲臉好身材好,那啥……也好,嫁過去不虧,而且這是最後一個任務,只要完成了就可以回到現實世界,好,她嫁。

“我嫁。”

謝無洲一瞬間眼眶微紅,聲音也染上了一絲不自覺的激動:“好。”

第二日天還沒亮,謝無洲就匆匆進了宮。

夏笙月在將軍府走了一圈,覺得很是無聊,便拉了兩個小丫鬟聊天。

從她們口中得知,聖母教的頭兒被謝無洲當街斬殺,其他地方的小啰啰被府衙一網打盡,就連趙姨娘也被順藤摸瓜給揪了出來。

尚書府和趙姨娘斷絕了關系,就連夏宛月也受到了牽連,夏起道不願承認這個汙點,便把夏宛月送到了西郊別院,一輩子不許她踏入京城。

夏笙月一陣唏噓。

太陽剛落山,謝無洲就帶著聖旨回來了,夏笙月配合他扯了個笑臉。

府裏要辦喜事,那可是天大的事,府裏的下人們不敢怠慢,各司其職,尤其是掃地的小廝,每天把地掃的一塵不染,一片落葉都沒有。

婚期在十二天後,時間相當急促。

謝無洲迫不及待想讓她成為自己的妻子。

他請了最好的裁縫幫她量尺寸,但看裁縫是個男的,他便黑了臉,奪過人家手上的卷尺,親自來幫夏笙月量。

裁縫有些訕訕,尷尬的笑了兩聲就在一旁指導。

謝無洲溫熱的手指輕輕拂過夏笙月的脖頸,宛如一陣電流輕輕路過,她忍不住瑟縮一下,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她深吸兩口氣,強裝鎮定。

卷尺自胸口而過,謝無洲看了看手裏的刻度,嗯……好像大了些,一些畫面走馬觀花般閃過,他眸色一深,喉結不自覺滾動。

裁縫在一旁幹等,謝無洲量尺寸太慢了他也不敢催促。

在離開的時候,謝無洲對他說:“用京城最好的料子。”

晚上,謝無洲來到夏笙月房間。

看著這位不速之客,夏笙月只覺得來者不善,她冷靜的給他倒了杯茶:“謝無洲,你來有什麽事嗎?”

謝無洲握著茶杯,燭火在他瞳孔裏面跳動,熾熱又濃烈。

夏笙月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忍不住攏了攏衣襟:“謝無洲,天色不早了,你該回去休息了。”

謝無洲將杯子裏面的茶一飲而盡:“夏笙笙,我給你看樣東西。”說完,從懷裏拿出一枚銅錢大小的血玉石。”

夏笙月瞧著這個稀罕玩意,只見裏面還封著一只蟲子,這不就是化石嗎。

謝無洲說:“這種石頭我只在皇宮見過,這次去邊塞無意中得了一塊,就想著把它拿回來給你。”他覺著這東西稀罕兒,夏笙月應該會喜歡。

夏笙月“笑呵呵”地接過,迎著他期待的目光,她把化石放在燈下把玩:“我很喜歡。”

謝無洲眉梢一挑,慢慢湊近她,兩人呼吸交纏。

夏笙月將手抵在胸前,推開他:“謝無洲,我聽說要成婚的夫妻婚前是不能在一起的。”

“你信這個?”謝無洲歪頭反問。

“我信。”她說,眼睛不敢看他。

他低笑一聲,伸手揉了揉她的發絲,叮囑她:“早點休息。”

直到大門關上,夏笙月徹底松了口氣。

還有五天,她就可以離開這裏了。

……

上將軍娶妻這一日,整個京城都分外熱鬧,十裏紅毯鋪滿了整個長街,大家都想一睹人間美景。

夏起道更是樂得合不攏嘴,有一個上將軍做女婿,他腰桿都硬了些,秦昭德也給夏笙月備了一份不錯的嫁妝。

數十裏的紅妝,馬車一眼望不到盡頭,春風卷著柳絮,好似報喜的使者。

這天,連路邊的乞丐都分到了一碗粥。

京城裏面的富貴人家都上趕著巴結謝無洲,備的賀禮都是上乘之物,這一日,上將軍府裏的客人絡繹不絕。

夏笙月坐在馬車裏,頭上頂著厚重的鳳冠,她只覺得脖子酸痛,轎子搖起來就跟小時候坐的搖搖車一樣,搖著搖著她都要睡著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染著丹蔻的手指,心情莫名有些覆雜和不舍。

在不舍什麽呢?她也不知道,或許是知道自己將要離開這個世界,心裏有些惆悵。

不知道自己離開後謝無洲會怎麽樣,她竟然有些擔心他。

迎親隊伍一路吹打過長街,湧動的人群個個探頭探腦,觀望這百年難遇的婚禮。

在南路盡頭,有一個賣暖茶的小鋪子,鋪子老板早就看熱鬧去了,整個茶鋪只有兩個人,其中一人坐著飲茶,和外面的熱鬧格格不入。

小七看著自家公子喝了一杯又一杯熱茶,心裏有些擔心:“公子,這熱茶不宜多飲。”

裴岐放下茶杯,理了理身上的紅色衣袍,把落在上面的柳絮輕輕撣掉,而後目光看向不遠處的盛大景象,嘴邊掛起一抹自嘲的笑,泛白的手指伸進滾燙的茶水裏也渾然不覺,眼裏有一種別人看不懂的哀傷:“小七,這世上沒有什麽東西是一成不變的。”

人的感情亦是如此。

笙笙變了,他的笙笙怎麽出去一趟就變了。

那日,他本想和她一起死,生不同衿,死也要同穴,她生生世世都要屬於他,那一刻,他的匕首差一點就劃破了她的皮膚,可是恍然間,他突然想起自己問過她一個問題。

“笙笙,你這輩子最大的願望是什麽?”

十四歲的少女嬌憨一笑,眼睛亮亮的:“活著。”

活著。

她想要活著。

那一剎,他收回手,匕首劃破了自己的手掌。

小七心裏酸澀,不知道怎麽開口安慰。

公子近日身子越來越不好,每日都呆在房間不出來,暈倒的次數也越來越多,但是今日這精神看起來卻格外好,連嘴唇都有了血色,可是他為什麽覺得心裏慌慌的。

裴岐就在這間茶鋪裏坐了許久,直到遠處的熱鬧消停,他才喝完最後一杯茶準備離開。

剛好茶鋪的老板回來,他看到裴岐還在這裏,就和他嘮了兩句。

“這上將軍為了娶尚書三小姐,在長街上鋪了十裏紅妝,連聘禮都有幾十石,聽說為了不讓三小姐受傷,連跨火盆都免了,生怕火星子濺著她。”

“……”

裴岐沒有再聽,留下一錠銀子便走了。

春風吹過,卻寒冷無比。

……

將軍府,謝無洲沒有心思陪無關緊要的人,不管前廳再怎麽熱鬧,他都在房裏陪著夏笙月。

新娘說完道喜的話,收了兩個紅包笑嘻嘻的走了,其他人也有眼力見的退了下去。

夏笙月緊張的絞著手帕,看著地上越來越近的影子,一顆心在胸腔裏面砰砰直跳。

謝無洲用喜秤挑起她的蓋頭,四目相對的瞬間,他覺得此生已經圓滿。

喝完交杯酒,外面天色已暗。

夏笙月在心裏瘋狂呼喚系統:[統統,我都已經跟他成親了,怎麽還沒有完成任務?]

系統支支吾吾:[可能要洞房花燭夜之後吧。]

夏笙月石化當場。

既然這樣,那她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上手扒了謝無洲的衣裳。

謝無洲一楞,隨即反客為主。

外面落了一夜春雨,屋內龍鳳喜燭滋滋燃燒,映著床上起伏的影子忽明忽暗。

……

半月後,夏笙月在府門口見到了小七,小七很是憔悴,一雙眼睛又紅又腫,顯然是剛哭過。

夏笙月關心詢問:“小七,你怎麽了?你家公子最近身子還好嗎?”

小七使勁忍住情緒,從懷裏拿出一張地契和兩張黃金契票。

他先把地契交到夏笙月手裏:“我家公子說,姑娘自小孤苦,無依無靠,這是城南的一座宅子,公子說,若是有一日上將軍對你不好,你也有處可去。”

說罷又把那兩張黃金契票遞過去:“這兩張契票可以兌換半個京城的財物,足夠姑娘這輩子衣食無憂,不用依靠任何人。”

夏笙月覺得這兩樣東西太貴重了,她受之有愧。

小七見她不收,竟直接跪在地上。

夏笙月連忙拉他起來。

小七聲音堅定:“姑娘,你一定要收下這些東西,這是我家公子……給你的新婚賀禮,請姑娘不要辜負了他的一份心意。”

夏笙月點頭。

小七起身擦了擦眼角。

夏笙月又問:“你家公子近日可好?”

小七身子一頓,聲音也開始哽咽:“好,一切都好,我家公子也希望姑娘好好的。”

就在他轉過身的瞬間,深吸一口氣,還是把心裏想說的話說了出來,他看向榕山方向,喃喃:“榕山風景好,姑娘可多去走走。”

因為啊,他家公子就葬在榕山。

……

夏笙月還是沒能回去,一轉眼三年過去了,她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一個很平常的夏日,她正在涼亭避暑,謝無洲從背後擁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頸窩,輕輕喚她名字。

塘中荷花盛開,一滴晶瑩剔透的露珠順著荷葉融入水裏,忽然間,天光大亮。

夏笙月一驚,心裏有不好的預感。

果然,系統的聲音下一秒響了起來:[宿主,任務完成,請回到原來的世界。]

夏笙月心裏空蕩,她回頭望著謝無洲。

她舍不得他。

謝無洲沒有看到那捧光,也聽不到系統的話,他瞧著夏笙月驚慌的神色,把她抱在懷裏安慰:“夏笙笙,是誰又嚇著你了?”

夏笙月環抱住他勁瘦的腰,把臉埋在他懷裏,鼻尖都是他身上好聞的皂木香。

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心,她不想和他分開。

……

聽說上將軍的夫人失蹤了,上將軍就像變了一個人,整日閉門不出,也不理政事。

皇上下令革了他的爵。

往日風光無限的將軍府一時間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之地,裏面的下人們作鳥獸散,把府裏值錢的東西都帶走了。

聽說一個老翁半夜去盜竊的時候,偶然間打開上將軍的屋門,發現裏面坐著一個不人不鬼的怪物,他直接被嚇暈了過去。

……

不知道過了多少年,再也沒人談起上將軍,也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兒,京城只留下一座空蕩蕩的將軍府。

……

又是一年雪落,有人曾在南平縣見到過酷似上將軍的人,他懷裏抱著一位女子,那女子被他護在懷裏看不清容貌,兩人一起相擁而走,慢慢走過長街小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