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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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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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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開始有微妙的氣氛在滋生了,這是一張很容易暧昧的沙發。

不管是她靠近還是他靠近,總會有將人推倒的魔力。

沙發是柔軟的、雪白的皮質觸感紋理細膩緊密,抱枕搖搖晃晃地歪下來,正好接住了香緣倒下來的肩膀。

“好了好了,喜歡你,喜歡你。”香緣撐住他要壓下來的胸膛,他的呼吸在衛衣底下起伏,幹凈清爽的氣味靠近,他雙手穿過她的腰,用力地抱住她。

腦袋埋在她的胸口,貪婪地磨蹭呼吸。

他的臉埋地很深,完全埋進了一片柔軟裏。

“誒……你幹什麽——”香緣大驚失色,雙手去推他的肩膀,他的腦袋壓下來,看著瘦弱的身子怎麽都推不動。

“他能我不能?”他又說這句話,都是一個人,他總喜歡比來比去。

“他可不會這樣。”香緣又推了推他,見實在推不開也就放棄了,徐繼一直在她身上蹭,他擡起臉的時候,冷漠的臉上那雙眼睛如春水化開,印著柔和的貪婪。

他的視線充滿野心,對她。

“我比你了解他。”徐繼笑了笑,小貓醒來了,哼哼唧唧地又開始喵喵叫喚。

“它要吃東西了。”香緣拍了拍他,徐繼不滿意,偏頭瞪著仰著腦袋長著粉色嘴巴嗷嗷叫喚的奶貓。

“我討厭它。”徐繼伸出手去用手指推了推小貓的腦袋,奶貓倒下去,又叫喚著爬起來。

“你弄它幹嘛……”香緣將他的手撈回來,從他懷裏鉆出來,“我教你給它餵奶粉。”

她將溫水倒進寵物奶瓶裏,調配好比例,搖晃均勻之後蹲在沙發前。

奶貓聞到羊奶的味道,撅著屁股就搖搖晃晃地爬過來,短短的尾巴一顫一顫的。

香緣奶瓶剛放過去,就被它咬住,兩只爪子都張開了,一邊踩奶一邊賣力地吮吸。

“好可愛……”她盯著看,想不明白這麽小小的東西,怎麽會可愛到這種程度。

香緣的心像奶油冰激淩一樣化掉了,光是盯著它,整個人都軟綿綿的。

她將奶瓶給徐繼試了試,少年學起來還是有模有樣的,她放下心來,確定他能照顧好它了。

奶貓吃完沒多久就拉了,一陣手忙腳亂的收拾之後,兩人將它安置在了客廳的角落,用的之前買快遞留下來的小箱子,側放著,墊了一層尿墊,將毯子堆到了一旁,奶貓找著溫暖柔軟的地方爬過去,躲進毯子裏睡著了。

“我要回去了。”香緣洗了手,抽了兩張紙將手擦幹凈。

徐繼將她送到門口:“開車小心。”

香緣點點頭,揮了揮手讓他回屋裏,轉身進了電梯,消失在拐角。

徐繼心裏空下來,以前陪母親看劇的時候,從不會共情那些站在宮門口等著皇上的妃子,只覺得那些女人矯情惆悵,長情到愚蠢,把希望寄托在一個冷漠又理智的帝王身上,不亞於將眼淚流入大海裏。

他現在突然能理解了,這種翹首以盼的心情,他完完全全地將自己和希望都寄托在香緣身上,只要她來,他就覺得能呼吸了,但是想要她和自己結了婚,又覺得窒息。

徐繼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關的門。

他在幻想她回頭,從電梯裏出來,說留下來陪著他,說不放心小貓,和他一起照顧。

沒有,什麽都沒用。

徐繼打破了自己那些無厘頭的幻想。

深冬的天黑得很快,黑漆漆地不見雲霧。

香緣吃過飯去洗澡,徐繼將她換下來的衣服放進洗衣機裏。

她今天穿的開衫外套,衣服上還殘留著洗衣液的味道,徐繼拿起來檢查口袋,暖黃色的領口,羊絨在掌心柔軟堆疊,蹭出一根黑色的,柔軟的短發。

他捏出那根短發,纖細、軟綿的發質,並不是他的。

因為用發膠和已經是成年男人的原因,他的發質要稍微粗硬一些。

況且這麽長的,似乎也不能是他的,也更不可能是香緣的。

她的頭發強韌柔軟,富有光澤。

嗯——

徐繼捏著發絲,在燈下觀察著,在領口這個位置,應該要低下頭,把腦袋蹭上去撒嬌才能做到吧。

把腦袋壓在她的肩上,然後緊緊地抱著她。

他翻著衣服,在胸口的位置又找到一根。

徹底僵住的徐繼。

眼眶漸漸發熱、發澀、那根發絲因為雙瞳失焦,變得模糊不清。

這個位置……

他t胸口悶得無法呼吸,被壓上了一塊沈重的石頭,將胸腔擠壓變形,賣力跳動的心臟瘋狂地頂著折斷的肋骨,直到尖銳的骨刺插入胸口。

徐繼麻木地將衣服放進洗衣袋裏,裝作看不見那般。

只是拿著衣服的手,手背的脈絡用力地凸起,青色的脈絡起伏,他咬著牙齒,手指幾乎要將拉鏈捏碎的程度,那根筋在不斷跳動。

他咬著牙關,太陽穴突突地跳著,有細小的筋突起,連帶著眉尾都在微微抽搐。

他拿起臟衣籃,一件件地將衣服放進去,丟入洗衣凝珠,柔順劑,指尖轉動著輪盤,直到洗衣機運作,發出滴滴滴的聲響。

他走向陽臺,垂在褲腿邊的手開始發抖。

今夜風很大,冬季夜晚刮大風,第二天一般都要下雨。

氣溫冷得令人遍體生寒,冷風吹入骨頭縫裏。

徐繼的內心沒有情緒。

他低下頭,淚水砸下來,他的內心依舊沒有情緒。

冷的耳朵疼,頭也是疼的,他的手一直在抖,高大的身軀在陽臺上,幾乎要站不住腳地往後倒。

他內心沒有情緒,只是一點點在崩塌、崩塌。

岌岌可危的,被拼湊搭建的世界轟然成為廢墟。

他嗅到的危機不是假的,是真實發生的,從他覺得不安的那一天開始。

徐繼要瘋了。

他擡手狠狠地搓了搓臉,眼睛疼得睜不開,紅得熱的,灼燒著眼眶。

他計算著香緣洗完澡出來的時間,用冷水洗了一把臉,強忍著眼淚要奪眶而出的酸澀感。

“你在幹嘛呢?”香緣披著毛毯走出來,看見陽臺的門開著,往後縮了縮,“好冷呀,你怎麽還開門?”

“剛剛在接電話。”徐繼將剛拿出來的手機放進口袋裏,視線若無其事而冷淡地垂下來。

門被關上,縫隙合上的時候隔絕了所有的風聲,還有他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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