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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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拍戲需要”

因為雷曼的突然出現,晚宴廳裏原本閑聊的人都紛紛看向他們。

“我和你爸待不了多久,等會兒一起吃個飯。”

雷曼說,她的時間很緊張,不允許耗費太多在別的地方。

聽到林隋然是雷曼的兒子,周圍的人都很自覺的壓下自己的驚呼聲,眼觀鼻鼻觀心,一句話不敢問,不敢說。

“祝由也一起吧,我經常聽小林提起你。”

雷曼十分貼心,祝由依舊傻傻地點了下頭。

“這裏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我來之前,有看到很多人圍在這裏。”

雷曼象征性地詢問服務員。

服務員也不知道怎麽開口,最後還是林隋然解釋:“裏面有人喝多了。”

雷曼莞爾,側頭跟身邊的女秘書說:“小李,那你叫人趕緊處理下。”

女秘書應了聲,雷曼又對眾人開口:“那大家就不要圍在這裏了,晚宴馬上要開始了。”

雷曼都這麽說了,沒人不敢不動。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林隋然說:“謝謝”

雷曼拍了拍林隋然的肩膀,神色裏並沒有責怪。留下一句‘等會兒見’便匆匆離開了。

從廁所裏被林隋然牽出來,到雷曼和他握手、約飯,祝由都是懵的。一時半會兒沒反應過來,等定神了,人已經被林隋然拉著入座了。

本來他們的位置是分開的,但得知雷曼和林隋然的關系,以及林隋然對祝由的態度,負責此次活動的主辦方緊急調換了位置,將兩人安排到一起。

“雷曼是你……”

“我母親”

祝由之前結合粉絲的提供的信息對林隋然的家世推測過,猜到肯定不是普通家庭背景,但沒想到會這麽不普通。

雷曼被稱為最颯女外交官,同時,也是外交部新聞司史上首位女司長。

沒人不知道她。

思緒轉了會兒,祝由突然明白他的特別邀請是怎麽來的了。

他的目光緩慢地看向坐在他右手邊的人,心裏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直到一聲清脆的竹笛開場,標志著這場晚宴正式開始,祝由才將目光移到別處。

先是奏響國歌莊嚴開幕,然後是歷年文化之夜的光影回顧,再來是雷曼作為發言人致辭、輪值主席交接,最後就是晚宴高潮的歡慶時刻。

節目中間,杜樂言作為表演嘉賓唱了一首歌。

被林隋然打成那樣,竟然調還是穩的。

晚宴接近尾聲時,現場流淌的歡聲笑語漸漸沈澱,輕松的氛圍悄然轉向肅穆。

主持人的語氣變得凝重而懇切。

“今晚,我們以文化為橋,共話友誼與理解。而在這場跨越國界的相聚裏,我們特別增設了一個環節,緬懷那些遠赴異國他鄉,以醫者仁心守護生命,最終將自己永遠留在他鄉的無國界醫生們。”

祝由深吸了一口氣,斂了斂神,靜靜望向舞臺。

舞臺背景緩緩切換為一幕幕真實的影像。

不同膚色的醫者穿著白大褂穿梭在充滿硝煙的戰場、瘟疫蔓延的村落、帳篷林立的難民營……

鏡頭裏,有歡聲笑語,有驚恐膽顫,有哀嚎痛苦,有麻木僵硬。

生與死,希望與絕望,不斷交織碰撞。

最後,是一張張黑白照片的定格。每一張上面都標註者逝者的姓名、生卒年份、事跡。

祝由的目光緊緊追隨著屏幕,半寸未離。

晚宴最後,家園計劃深情演唱《媽祖》。

節目表演結束後,雷曼的女秘書帶著兩人先離開。

“老林先走了,他那邊出了點兒”雷曼說,邀請兩人坐下。

祝由一坐下,就聽見她說:“你看著比照片上的還要乖。”

祝由楞了半晌。

還是第一次有人說他乖。

得知要跟雷曼吃飯,陳凱先是震驚,然後又跟老婆子一樣叮囑他要少說話,多笑笑。

尤其是管不住嘴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好話的的時候就笑。只要他頂著那張臉一笑,對方不管生再大的氣都會拿他沒辦法。

於是,祝由艱難地笑了下。醜倒是不醜,就是有點兒滑稽。

雷曼見他笑地牽強,笑得更歡了。為了讓他自在些,拉著自己的兒子聊天。偶爾問一句祝由。

飯還沒吃完,雷曼就接到一個會議通知。離開前對林隋然說了句:“以後有什麽事直說就好,我和老林也都能理解。”

然後又將一個貼有標簽的U盤交到祝由手裏:“來得匆忙,沒來及準備禮物。就讓人拷貝了一份這個給你。”

雷曼又說:“標簽上是我的私人號碼,如果以後遇到需要我幫忙的,可以隨時打。”

說著,女秘書推門進來提醒時間快到了,雷曼趕緊抱了下自己的兒子,快步出去。

雷曼走後,林隋然看向祝由。

祝由正低頭看著手裏的U盤,額前的碎發耷拉著,看不出什麽情緒。

剛剛看到‘祝好好’三個字的時候,他就猜到了。

林隋然用毛巾擦了擦手,將頭轉向一邊:“還吃嗎?”

祝由將U盤放進兜裏,沒敢擡起頭:“不吃,回去晚了,又要被逼著趕進度。”

聲音帶著些鼻音。

林隋然:“好,那你先等我一會兒,我去趟衛生間。”

等林隋然回來,祝由正拿著手機前置攝像頭當鏡子照。看到人,尷尬關掉,塞褲兜裏。

兩人往外走。

“等回去我請你吃飯。”

‘謝謝’這兩個字在祝由嘴裏轉幾百圈,但最後還是被他咽了下去。他給自己的理由是,與其假吧意思地用兩個字敷衍,倒不如實際一點。

他覺得請吃飯這件事很能表達自己的謝意。畢竟,也不是隨便什麽人都值得他專門騰出時間、找地點。

林隋然:“好,什麽時候?”

這一下直接把祝由問住了,不回答或者敷衍回答倒顯得他說了一句空話。

“…我等會兒問問陳凱。”

林隋然腳步慢下來,語氣怪怪的:“你總是在找陳凱。”

這話是什麽意思?嫌他不夠真誠?

祝由瞥了眼人:“他是我經紀人,我不找他找誰?我又沒別的人可以找。”

林隋然停下,定定地看著他:“你可以找我。”

祝由被迫也停下,隔著一段距離,用淺色的眸子看他,想都不想:“那你要去哪裏吃?發個定位給我,我讓陳凱去定位子。”

林隋然皺了皺眉,聲音壓低:“我是說,其他事情也可以找我。陳凱也不是萬能的。”

“那你就是萬能的了?”祝由下意識反駁。

“如果是你找我,可以是。”

祝由微微一楞,接著看到林隋然的臉突然在眼前放大,食指勾起他脖頸間那根項鏈,侵略性極強地問他:“這個可以給我嗎?”

今天這個晚上,祝由的胸膛中被各種情緒脹得滿滿。

回到酒店,陳凱眼尖地看到他身上少了一件配飾,“你項鏈呢?”

以往這種活動的配飾都是由品牌方提供的,結束後需要歸還。但那條項鏈是祝由自己的。

陳凱記得,那條項鏈祝由喜歡得不得了,只有在重要場合才會戴。因此,他比祝由都要著急。

“是不是掉大酒店了?我打電話問問看看有沒有人撿到。”

電話剛掏出來,就聽見爬到床上的人輕飄飄一句:“給人了。”

“給誰了?”

“…我愛給誰給誰,你管不著。”

祝由掀開被子,襯衣也不脫,就往裏面鉆。

“誰給你吃火藥了?這麽大脾氣?誒,你澡都沒洗呢!”

陳凱去扯他被子。祝由死死拽住,還用腳蹬他:“今晚不想洗”

“必須洗!明天一早的飛機,哪有時間留給你洗澡。”

老媽子陳凱堅持,把人從棉被裏扒出來,跟伺候奶娃一樣,解開襯衣的扣子,然後將人往浴室一推。

祝由轉過身幽幽看著他。

“陳凱”

“說”

陳凱拿起沙發上的西裝,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你是萬能的嗎?”

陳凱停下動作,一臉狐疑:“你想幹什麽?”

每逢這種時候,就是祝由要作妖的前奏。

“我想……我想……”

祝由‘我想’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狠狠地幹搓了一把自己的臉,轉頭進浴室了。

在他們回劇組的飛機上,關於林隋然是雷曼兒子這件驚天動地的這件事情直接掀翻了整個熱搜榜。

有位以扒料精準聞名的博主順著林隋然和雷曼是母子關系這條線扒出了不少東西,發布了一篇長文。結果還沒到半分鐘,這片文章直接被刪,博主也被永久封號。

這波秒刪+封號的操作,反而讓激發了網友的好奇心。有些手快的網友,在文章刪除前的第一時間下載了全文,看完後,配了一張紅旗車的圖,發文。

[發不出來,一發我這號也沒了。簡單來說就是,他家上數三代,能坐下面這個車的,不低於三個人。言盡於此,其他的,你們自己猜吧。]

這條微博一出,關於林隋然背景的猜測瞬間炸開了鍋。

但也有人覺得是博主嘩眾取寵。如果林隋然的背景真的有那麽厲害,那為什麽當年被陷害‘睡粉’的時候,沒有立馬解決,而是直接被罵出圈。

還有老粉早年發出來的,林隋然為了還前經紀公司的債和經紀人省吃儉用,挨個跑劇組面試推薦自己,還演了那些辣眼睛的角色。

關於林隋然背景的猜測一下子層出不窮,愈演愈烈。

然而在這場猜測中,有一群人另辟蹊徑,將關註點放在了林隋然和祝由身上。

[我沒看錯吧,祝由那衣服,就是林隋然戛納的時候穿的吧]

[絕對是!!!照片一出來的時候我就發現了,而且你們沒發現嗎,祝由穿得特別合適。感覺就像是量身定制的一樣。]

[他們倆之前的身形就是很像,應該是林隋然角色需要的原因,暴瘦了些。但肯定現在不行了,那衣服林隋然絕對穿不進去。祝由穿倒是正好。]

[老爸不是說是他定制給林隋然的嗎?既然是定制,那就是只有一件對吧?那意思就是林隋然把衣服給了祝由穿,我的理解沒問題對吧?]

[樓上,你的理解非常正確!!!!]

[我還是感覺這個老爸有些問題……該不會就是那誰本人吧…]

[姐妹們姐妹們,有人拍到了林隋然今早的出酒店圖,你們快去看他脖子上戴的東西!!!!這絕對絕對不是硬糖!!!!]

[woc,那項鏈絕對是祝由的,我是小柚子,那項鏈祝由戴了好多年,化成灰我都認識。]

[所以,老婆穿老公的西裝,老公戴老婆的貼身項鏈,亂|倫CP請鎖死好嗎!!!!]

[這款項鏈挺大眾的,會不會是同款啊?]

[同款也很有緣啊!!!!]

[越來越感覺到老爸的權威了嗚嗚嗚@林隋然的老父親已經上線,老爸,我終極誓死守護你]

[@林隋然的老父親已經上線老爸,自此以後,我絕不允許有人忤逆你!!!]

此時的祝由還不知道自己已經在亂|倫CP粉心中奉為真神了。下了飛機,在等擺渡車的時候,祝由的眼神不知道第多少次飄到林隋然的脖子上。

“想要回去?”林隋然註意到他的目光。

祝由搖頭,心想自己又不是那種言而無信的人。而且,又不貴,再買一條不就是了。

機場的風有些大,吹得他迷迷瞪瞪的,連著腦子好像也吹得亂七八糟,把心裏話說出來了。

“只是覺得你戴我的東西很好看。”

林隋然看他的眼神暗了些許。

擺渡車來了,幾人上車。陳凱收到杜施月經紀人發來的消息,質問祝由:“老妖,你把杜施月拉黑了?”

祝由想了下:“沒”

又說:“免打擾而已”

自從上次杜施月給他發來劇組夫妻的邀請後,他就一直沒把人放出來過。

“那個死女人找你幹嘛?”祝由問。

陳凱繃著臉:“她說她大老板來了”

祝由滿不在乎,“她老板來了關我屁事。”

陳凱嘆了口氣,看著祝由的目光帶著深深地無奈和憂慮。

“她大老板是盛星天浩的原剛,原星言他爸。”

“原星言給他爸說你和杜施月在劇組一起霸淩他,還把他胳膊燙傷了。他爸正在劇組鬧呢,想找個說法。”

祝由眨了眨眼,‘哦’了聲,語氣裏帶著不確定,“所以,她是想讓我先別回去?”

陳凱一臉死氣、愛咋地咋地:“她是想讓你快點回去分擔火力。”

祝由:“……”

果然,就不能對杜施月這個死女人抱有一點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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