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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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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一屋子的女人,各個盛裝打扮,祝由和陳凱是裏面唯二的男性。

侯佳音端著紅酒杯優雅地晃了晃,指使他:“叫人啊?!”

陳凱老實退到一邊,看著祝由不情不願地走到客廳中間。

“把手從兜裏拿出來”侯佳音尤為看不慣他這種姿態。

祝由先是對著沙發中間穿著一身旗袍的老人鞠了一躬:“奶奶”

然後再對左右兩邊各又鞠了一躬:“各位姨姨們晚上好。”

“好好好,你也好”

“小由真是越來越漂亮了啊,比女生都要好看。”

“我們都看了今天的頒獎典禮,一眼看過去,就我們家的由由最好看。”

……

對這些姨姨,祝由沒什麽過多的感情。除了侯佳音是他的親小姨,剩下的都是他奶奶收的徒弟。

中間的老人向他招了招手,祝由走過去,半蹲在老人面前。

“奶奶,生日快樂”

老人眼睛渾濁,加之年紀大,神志不清醒,經常說話顛三倒四。有時候,人也分不清。

“孩子,你媽媽是誰?我老婆子年紀大了,收的徒弟又多,記不清了”

一旁有人接話。

“師父,小由是您親孫子啊,是您女兒祝好好的兒子。”

“祝好好?”老人重覆,念叨了幾遍,想起來似的,點點頭:“對,你是我女兒祝好好的兒子,是我的孫子。”

“那好好呢?好好怎麽沒有來?”

一屋子的女人頓時安靜了。

“好好是還在當…那什麽無國界醫生嗎?”老人發問,又自顧自地生起氣來,把旁邊的人當成自己的小姐妹。

“我這個女兒啊真是倔,家裏好好的中醫館不接手,偏偏要跟那個男人出去。還要去當什麽…無國界醫生,現在都沒回來。”

“不像你們家,當個老師,平平淡淡才是真。”

“咳咳咳”

侯佳音放下手裏的杯子,拉祝由起來,讓他給奶奶唱個生日歌。

她知道祝由對這一大家子沒什麽感情,每次都是她強迫他才回來的。她姐祝好好為了一個男人,直接跟家裏斷了十幾年的關系。

如果不是三年前祝由參加的那場音樂節出現了意外,遠在國外的她根本不會知道祝由進了娛樂圈,也不會知道她姐嫁給那個男人後過得究竟是什麽的生活。

祝由幹巴巴地唱完,收獲了一眾幹姨姨從五湖四海帶來的禮物。他轉手交給陳凱,跟著侯佳音進了房間。

從侯佳音別墅出來,再到酒店,已經是第二天一點過了。

飛機是早上九點的,留給他休息的時間沒剩下多少。

出了旋轉門,越過休息區的時候,陳凱叫了聲:“林老師?”

祝由看過去,林隋然還是穿著參加典禮的那套衣服。

造型師用發膠梳上去的背頭已經有一些散亂了,幾綹黑發落下,淩亂地垂在了眼前,看起來像某種野獸,有一種隨性的美感。

他走到祝由面前,定定地看著人:“回來了?”

祝由沒答反問:“你在這兒幹什麽?”

林隋然視線在他身上細細掃過,借口很蹩腳:“……等外賣”

祝由挑眉,指尖挑了下他的領帶:“穿成這樣等外賣?”

“進去吧”林隋然擡腳往裏走。

祝由突然手指纏繞幾圈領帶,拽住,將人一把拉回。

“不等外賣了?”

林隋然定了定神,看著比之前還要近的人,眸色深了幾分:“…不等了”

神經。

祝由評價。

酒店內開了熱空調,祝由熱得將外套脫下,只穿了一身白襯衫,又將領口的扣子解開幾顆,露出大片鎖骨。

進入電梯,林隋然主動站到他身後,將他旁邊的位置留給陳凱。

林隋然垂眸,盯著那截光潔的後頸喉嚨發出輕輕的‘咕’地一聲。

祝由扒拉了下領口,一股女士香水蔓延開。同時,林隋然看到他襯衣後領下半隱半現的紅痕。

不止一處,似乎還有針孔。

回到片場,因為耽誤了三天,加之有星言這個ng不穩定因素在,陳律之開始發瘋趕進度。

不僅取消了中午一個半小時的休息時間,連吃飯時間都壓縮到半個小時。

上到藝人,下到工作人員,各個哭不叫跌。加之進入七八月,天氣越發炎熱,大部分戲份又都是實景拍攝,一天工作下來,遇見蟲子都想踩一腳。

杜施月剛下戲,臉上的妝全花了,頂著如花的模樣給林隋然和祝由散發藿香正氣水。

這幾天,不少人中暑暈倒。自那以後,她就讓助理備著。

“還有多的,你拿去發給其他人。”杜施月擦了把額頭上的汗,對助理說,“啊,不用給導演,他出生寒門,不會中暑。”

這話裏的埋怨赤裸裸。

中午吃飯的時候,以杜施月為首,討論起怎麽讓導演休息幾天。

“最快的辦法,就是把他的場記板藏起來。”有人說。

每個導演拍攝的時候都會有些奇怪的習慣,陳律之就是每場戲必須有要場記板。有次場記板壞了,又沒有備用的,他楞是讓人去隔壁劇組借了個過來才繼續拍。

“但問題是,誰去偷呢?”

杜施月眼珠子在面前一群人身上轉悠,最後一指:“祝由,你去,你是領銜主演。”

祝由白了她一眼,說得好像她不是領銜主演一樣。

“你怎麽不自己去?”

杜施月撇撇嘴:“我不幹沒出息的事情”

祝由語噎:“我看著就像?”

除了林隋然沈默吃飯,剩下的人十分默契地安靜了一秒,然後不約而同地點頭。

祝由:“……”

翌日,祝由坐在化妝室裏,一邊吃飯一邊做妝造。

林隋然推門進來,將‘吳明’的公文包放到化妝臺上,見祝由吃得狼吞虎咽,說:“慢點兒吃,不急。”

祝由大口小口往嘴裏塞飯,腮幫子鼓鼓的,等咽下去了,白他一眼:“你當然不急,下面又不是你的戲。”站著說話不腰疼。

說著,又往嘴裏刨了幾口,險些被嗆到,咳嗽了幾聲。

林隋然倒了杯溫水遞給他,然後就出去了。

沒過一會兒,杜施月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跑進來,一臉‘好樣的’讚賞祝由是個真男人,還真偷了場記板,說現在陳律之正在滿劇組的找。

祝由含著飯,呆滯了幾秒,腦子突然無縫對接剛剛林隋然說得那句‘不急’。

他拿過公文包,掀開,赫然五個場記板在裏面。

杜施月、祝由:“……”

這才是真男人,悶聲幹大事!

因為場記板沒找到,眾人得以茍活兩個小時。

保姆車上,李到問林隋然下一部戲的打算。《午夜的證人》已經拍攝過半,再有一個月就可以殺青了。

“真接王維翰那個?”

李到其實挺不想讓林隋然接的。之前答應出演,那是以為沒有更好的選擇。可現在呢?本子、名導上門求合作的踏斷門檻。

林隋然有自己的計劃,王維翰導演的劇本他已經看過了,很喜歡。

名導雖好,但限制太大,不允許演員有自己的想法,很難表達出真正的東西。

“楊姐那邊已經同意出演了,意向簽約可能就在最近,你讓工作室提前準備好。”

李到只能作罷。

晚上,演技課結束,同他一起上課的林彥明叫住祝由,厚著臉皮希望他能幫自己發一個宣傳博。

兩人以前是同一個團的,關系只能算是可以。

本來這個演技班只有祝由一個人,但演技老師得知兩人以前是隊友後,索性直接一起上。

對於他,祝由算不上討厭。

“不一定發”祝由坐地上穿鞋說。

林彥明蹲下,遞給他另一只,十分肯定:“我知道你會發的。”

回到酒店,祝由剛洗漱完,就收到林彥明發來的消息。說不用幫他發宣傳博了,男主演出事了,那部網劇暫時上不了。

祝由沒回覆,睡前吃完那個男主演的瓜,給林彥明的微博點了個關註。

杜施月這個女人身上是有點兒玄學在的,這幾天中午吃飯的時候一直在許願陳律之中暑,結果沒過幾天,陳律之還真中暑了。

負責道具工作的簡稱道哥說:“應該是說氣暈下的中暑,有個演員想要加戲。”

“前段時間不是火了一個剝洋蔥式的一層層脫衣服嗎?他也想來一個,說是‘能吸粉’。導演不同意,那個演員就一直爭,結果一氣,直接中暑了。”

杜施月才不管加不加戲的,只關心:“真中了啊,那我們是不是可以放假了?”

道哥兩手一攤,說自己也不知道。

整個劇組休息了沒到半個小時,平日裏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副導演拿起了導演專用大喇叭,踩上蘋果箱,故作清了清喉嚨。

“各位,導演不幸中暑,現在片場由我接手。在開拍之前,我來講幾句。”

“怎麽把他這只猴子給忘了。”杜施月憤憤,吩咐助理後面也不要給他發藿香正氣水。

副導演假模假洋說了兩句對導演的擔心,然後告訴眾人附近這幾天有危險人士溜達,讓眾人不要單獨行動,盡量結伴而行,尤其是女性。

幾人懶得往下聽,杜施月對林隋然說:“你剛剛那種不要命的拍法不得行啊,萬一中間出了什麽事怎麽辦?”

剛剛那場戲,林隋然為了逼真,讓對手戲演員用真刀子捅他。

還有之前的掐脖子戲,不論是為了讓對手戲演員有代入感,還是為了拍攝效果,林隋然完全是拿命去賭。

“你該不會是有什麽受虐傾向吧?我看你粉絲說,你以前經常跳傘、蹦極,還有滑翔。這種事情,正常人都做不出來吧。”

杜施月踢了腳祝由:“是不是?你會去海拔幾千米的山往下跳嗎?”

祝由張了張嘴,還沒等說,杜施月打斷他:“算了,你也不是什麽正常人,問你也白問。”

祝由磨了磨牙,這個死女人到底想幹什麽?!!!

每逢他們三個人吃飯,杜施月永遠是最吵的那個,這不,話題一下子又轉向了墨西哥爆發大規模抗議活動,數千名華人沖向大使館求助。

“今年怎麽回事,前有日本首相被刺殺,今有墨西哥——”話還沒說完,一旁的林隋然突然撂下筷子起身一反往常地跑了出去。

杜施月下意識問祝由:“他怎麽了?”

祝由看著林隋然慌張的背影,心裏升起一股擔心,但話到嘴邊依舊是:“不知道。”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

連打了好幾遍後,一通來自墨西哥的境外電話打了進來。

林隋然立馬接通,但沒有立即開口,而是等對面的人先。

“雷女士我沒事。”

對面傳來一道輕松的女聲。

林隋然大松一口氣,靠著墻無力地滑蹲下去。

手機對面很吵,中文夾雜著英文還有墨西哥語。雷曼跟會議室裏的人打了個手勢,走出去,尋了一處相對安靜的地方。

“聽說你得戛納影帝了?”雷曼趴在扶手上,按壓太陽穴,強打起精神笑說,“怎麽不告訴我們?”

“不是什麽重要的獎。”

了解自己兒子性格的雷曼一眼看穿:“你這麽說,那就是很厲害的獎了。”

這會兒,林隋然心情才稍微松了些。他知道對方很忙,眼下墨西哥又發生了抗議活動,雷曼應該是暫停工作給他打了這麽通電話。

但他不想掛斷。

“多給我發些你最近的照片吧,我過段時間應該會回國一趟,怕到時候認不出自己兒子了。”

林隋然喉嚨緊了緊:“好”

掛斷電話後,林隋然本來想發相冊裏最近新拍攝的廣告圖,但看到末尾那兩張角度出奇一致的素顏照,鬼使神差地點了兩下,發了過去。

沒過一會兒。

[雷女士:帥帥噠!]

[雷女士:第二張那個不是你吧?]

[小林:合作對象。]

[雷女士:看著比你乖。]

[小林:嗯。18號的全球外交官中國文化之夜你們會來嗎?]

[雷女士:受邀了,應該會參加。到時候見?]

[小林:好]

林隋然食指在手機背面點了點,似乎在等什麽。

五分鐘過去後,沒等來想要的林隋然背對著片場,將手機鏡頭對準自己。照完,檢查了下,再次發過去。

這次,林隋然從雷女士那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覆。

[雷女士:合照裏的那個小男兒也會來嗎?]

[小林:他沒被邀請]

[雷女士:好的,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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