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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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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生生,你都不知道。今天接到要出差的消息,我內心有多絕望!”顧姜肆無忌憚地把李離生環在懷裏,側臉壓住她的頭發,像只討骨頭的大狗,就差尾巴搖上天,“還好你來了。”

和顧姜的主動粘人迥然不同,李離生被他的呼吸吹得耳尖發燙,身體僵硬,甚至試圖強行用手把他的臉扒開,可徒勞無功,只能死死盯著電梯屏幕裏閃爍的數字,任由心臟高速跳動。

“叮——”

電梯門打開,顧姜瞬間站直,但手依舊不安分地摸著李離生的肩膀,無聲宣示著主權。

“顧律好。”

助理蔣齊正在旁翹首以盼,腿邊是已準備好的行李箱。

李離生一低眼就看到她之前送顧姜出國前為他的行李箱上掛的猴子玩偶,上面有他們的名字。

顧姜察覺到她眼神裏的難過,柔聲向她介紹蔣齊,“蔣齊,我的執行助理。”

“你好,李離生。”

李離生伸手回握蔣齊,盡力表現得溫文爾雅,舉止大方。隨後,顧姜就牽著她的手進辦公室。

從顧姜的辦公室,他們可以輕易地俯瞰外灘夜景。當走近玻璃時,他們又可以清晰地看到燈光反射出的酒醉金迷,流光溢彩,這一切都與李離生的平靜生活有著天差地別。

“生生,怎麽樣?風景不錯吧?”顧姜伸手摟過她的肩膀,輕輕地說。

李離生垂眸,故作深思地回,“白天你坐在辦公室不會被曬黑嗎?”

顧姜沒有回答,只是輕笑著轉身,拿起原本躺在沙發上的遙控器,輕輕按下按鈕。窗簾從兩邊自動拉攏,密不透光,直接把辦公室與外界隔成兩個世界。

頭頂LED的光也在顧姜的操縱下變成昏黃色,溫柔地籠罩著獨屬兩人的小時光。

沒等李離生反應過來,顧姜附身吻上了李離生的耳朵,暧昧至極。因風吹冷的嘴唇攀上李離生羞紅的耳沿,留戀往返,最後被殘忍推開。

“先吃飯。”

李離生感覺顧姜真的有點可怕,但強裝鎮定地坐下打開飯盒,擺出她匆忙做的小炒牛肉和苦瓜炒肉。於無聲處,她快速地吞咽了了兩口唾沫。

然而,顧姜沒有先下筷,始終盯著她,好像想要在大霧中確定什麽,最後是她反握住他的手,“你別擔心,我覺得以你的能力應對這次談判絕對綽綽有餘。”

“我······”顧姜欲言又止。

“你也別擔心我。”

李離生主動挽起顧姜的手臂,嘗試著親昵地蜷起身子表達她破殼的愛意。

在聽過喜子的話之後,她明白很多,想要的應當靠自己去爭取,愛一個人也不例外。她不敢想象顧姜那些年一個人橫渡痛苦的絕望,如果當時能夠在他身邊,會不會他就不會上海自己。

面對李離生難得的主動,顧姜有些錯愕,但更多是喜悅,別扭地用右手直接就拿起筷子夾菜送入口中,做出誇張的好吃的表情,惹得李離生雙眼一瞇,像看好戲般瞧著這表演過度的戲精。

“咳咳······”

李離生入提前料到般遞上水,慢悠悠地吐槽,“想過你這麽多年沒回國吃辣能力下降,但是沒想到這麽點辣椒就不行了。”

“誒?”

顧姜不服氣地就要夾紅椒夾入口中,結果被按下。

“嘗嘗味就可以了,吃苦瓜吧,降火。”

李離生微笑著把苦瓜炒肉往前挪,再把小炒牛肉往後挪。

顧姜低著頭嘆口氣,認命地轉移筷子方向,不過李離生親手為他擦掉剛剛額頭沁出的汗水,他也算心滿意足。

他可不是吃獨食的,總愛吃著吃著夾起菜餵李離生,看著她被塞得腮幫子鼓鼓的就有種幸福感。

兩人說些不著天地的話,約定下一次要看電影、看畫展的時間,也想著等過年回鄉要邀請多年未見的同學小聚,總之,為他們的未來羅列清楚,遠不止是浪漫的幻想。

等顧姜放筷,李離生細心地拿起餐巾紙為他擦拭嘴角,點點按掉油漬,小心翼翼地在擦拭她想象中說一不二的律師形象。

小時候,她愛看香港的律政劇,常為劇中鋥亮皮鞋踩地的聲音癡迷,那是種利落點節奏感,抓著你的心緊張。

顧姜在談判的時候也會和對手針鋒相對嗎?

現實中的戀愛腦顧姜律師正沈浸式享受這段難得的靜謐時光,盯著她的長睫撲閃,幸福得陶醉。等他坐上飛機,估計就是忙得昏天暗地的會議,今天總算能和她有時間說說話,撒撒嬌,他很舍不得。

“顧律,已經八點,必須要出發了。”

聽到門外蔣齊的聲音,李離生立即手腳麻利地飯盒收拾幹凈,擦拭好桌面,拉著顧姜站起身,推著他走到門口,直到被反握住手腕。

她安靜地聽著他的心跳聲,聽著他側身在她耳畔說,“等我回來。”

“我知道,你會回來。”

她仰頭,和他十指相扣,交換彼此的呼吸。

顧姜走後不到兩個星期,城市開始恢覆之前的秩序,但是公共交通依舊會提醒戴好口罩,然而疾病和恐慌以極強的傳播力順著空氣走進千家萬戶。

擔心喜子一個人如果生病會沒人照顧,李離生拉著她過來一起住。

喜子其實內心有十萬個不願意,畢竟和老劉頭住是個極大的挑戰,但看著網上各種流言紛紛,確實有些心慌錯亂,最終是聽勸搬到李離生家。

“王佳喜,今天晨報表揚了你開發的APP,說因為你的APP,讓很多獨居老人及時送醫得到救治。真是厲害!”老劉頭指著晨報上的頭條給喜子和李離生看,讚不絕口。

李離生激動地攬過喜子的肩膀,開心地說,“富婆,以後一定要包養我。”

“拉倒,你家寶寶比我有錢多了。”

喜子意識到自己說漏嘴,瞪大眼睛,捂住嘴巴,加快腳步溜回房間,把門“磅”一下地關上,留下李離生一個人戰戰兢兢地面對老劉頭的喜悅表情。

可,他甚至叫了“崽”。

“什麽時候把人家帶回來,也讓我和他有個深度交流。如果合適,你們就早點結婚。”

李離生的大腦飛速放電,突觸之間以毫秒級釋放著。

“是顧姜,我們決定重新開始。”

老劉頭沒有說話,然而臉色迅速暗沈下來,沈吟許久後,“我看過新聞,他現在應該在美國,以後也會經常出差。他不能照顧你,我不喜歡。”

“我喜歡。”

“李離生!婚姻不是戀愛,是需要實打實的相互依靠,而不是靠一種感覺和想象。”

老劉頭擰著眉頭,極其嚴肅地抓著李離生的眼睛。作為老師,他很自信,眼前的學生會選擇屈服。

如他所料,也在意料之外。

“我們沒有決定現在結婚,還在重新嘗試。”

李離生覺得現在談結婚,實在太早,何況她很害怕顧姜其實並不了解真正的自己。而且這麽多年,她和他都有變化,很難說能夠磨合成功。

不過,這一次她有信心絕對不會先於他放手。

老劉頭眉間稍解,語氣微微緩和,“愛是相互支持,相互包容,需要時間和精力。”

聽老劉頭談愛,李離生覺得有點諷刺,嘴角上挑,“那阿公,你覺得你很會愛人嗎?”

老劉頭一楞,不可置信地看著李離生回她房間,張張嘴想要反駁什麽,又很無力地放棄,用拐杖砸了地面幾下。

事實上,放完狠話的李離生很漠然,是種把多年累積情緒終於發洩出來的空/虛感。

其實,那句話很傷人。

不止傷害到老劉頭也傷到她自己。

她所有對愛的逃離或者冷淡似乎都根源於老劉頭的冷酷和嚴厲。李大雄因為工作原因常年不在家,只有她和老劉頭、阿婆,可是老劉頭強橫地讓阿婆離開她。

冷靜、獨立、勇敢是很多人對她的第一印象,實則她是真正的懦夫。

“生生,你還好嗎?”喜子試探地問。

李離生點點頭,坐在她身邊,斜著身子靠在她身邊,淡淡地說,“喜子,你覺得我真的能好好愛一個人嗎?”

“李離生,愛本來就沒有定義的。”

“喜子,我以前覺得像我這樣大大咧咧的人一定不會很好地照顧任何人,但自從我決定要照顧顧姜一輩子以後,就突然可以察覺到他很多細微的變化。”

“停停停!打住!你是談戀愛,要enjoy,不是serve !”

喜子氣不打一出來,揪著李離生的耳朵開始諄諄教誨。

李離生看著喜子對她侃侃而談,默默地拿出新的筆記本,條條記錄,積極詢問。

好學生不僅學習嚴謹,談戀愛也要一絲不茍。

“你懂了嗎?”

喜子把自己的戀愛心經一通講完,咕嚕咕嚕地灌了大杯水。

可好學生李離生搖搖頭,“我怎麽感覺很矛盾——又要主動,但不能太主動;要給對方機會,但是不能被對方把握機會。你要讓對方付出,但是又不能讓他覺得只有他付出。”

談戀愛好難!比年輕時水到渠成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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