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線（8）[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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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8）
音樂劇買的是晚場。
岑穗之前和崔雲臻一起在江蘇玩的時候其實有買票在蘇州看過。《歌劇魅影》這部劇在全球都是有名的，年少時岑穗他們班的語文老師曾經在班裏放過，不管是劇情還是整個舞臺的調度，都讓人印象深刻。
可岑穗不知道是冰激淩吃多了還是夏天不太好好吃飯，歌劇臨開場的時候就隱隱感覺到胃有些不太舒服，等到劇場開始，胃裏已經很疼了。
只是音樂劇已經開場。
岑穗看了看手裏的飲料瓶，什麽都沒說，兩只手插進了外套的口袋裏。
似乎是幾聲加重的呼吸聲音太大，旁邊的男人側頭低聲問她：“怎麽了？”
她在黑暗裏緩慢地揉著胃，聲音很輕地回他：“沒事。”
來看劇場的人很多。
這部劇實在是出名。之前在網上的時候就無孔不入地宣傳，不過因為一些語言上的限制，來看的觀眾大多都是一些成年人，還有現下正在國內旅游的外國人。
臺上的女演員臺詞高亢，胃裏的不適卻越來越明顯。
岑穗不清楚這個器官到底是怎麽回事，若是因為那個冰激淩——之前也吃過這樣的冰激淩，甚至是空腹吃，也沒有出現這樣大的問題，若是因為別的——
她實在想不到了。
就像是被無端的被人在腹腔裏擰了一下。因為腹腔空間狹窄，所以它就一直保持著扭曲的狀態，但凡岑穗有一絲微小的動作，都會引起一陣翻山蹈海的疼痛。
後來縱使岑穗壓抑，卻也控制不住地發出了小聲的一聲呻吟：“嗯……”
這一聲並不算小，但因為劇場一般都會利用回聲擴大，所以被吞沒在了女演員洪亮的聲音裏。只有身側的人皺著眉頭，身體微微側過來了一些。
“你——”
“介意我靠一下你嗎？”岑穗打斷他。
她更想蜷縮起來。
如果不是場合不對，她現在早就像條蛆一樣扭來扭去了。前後左右都有人坐著，她這人又向來低調。椅子晃動幾下已經是很出格的事了。
幸好，男人沒有反對。
“不介意。”
那些全英的臺詞已經無暇去聽了。
岑穗的身上只剩下了疲憊。
她的腦袋靠在了裴晏珩的肩膀上。因為岑穗她們的節奏慢，裴晏珩今天也沒有走很多路，所以沒怎麽出汗，短袖衣服上還是他家裏的洗衣液的味道。
玫瑰味的。
穿了一天了，味道已經散了很多。所以在淡淡的味道裏，倒是讓她的註意力稍微轉移了一些。
男人的身體很板正。
她有些沒控制住，身體稍稍向前傾斜，頭從他的肩膀上落下了去。上半身在扶手上蜷縮了好一會兒，才又艱難地重新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腦袋剛枕到一個合適的位置，就聽見腦側的人問她：“是胃疼嗎？”
岑穗緩了緩，聲音還是有點不太穩：“嗯。”
“需要熱水嗎？”
“出去以後就進不來了。”
男人語氣聽不出來好壞：“音樂劇錯過了這一場還會有下一場，而你現在好像……很不舒服。”
岑穗沒有回他。
她就像疼暈了一樣，無聲無息在他的肩頭寂靜了很久。
會場裏的聲浪一波接著一波。
前排的情侶腦袋挨在了一起。
就在裴晏珩準備拉著她出去的時候，岑穗突然蹭著他的肩膀擡了擡頭，湊到了他耳邊：“我想咬你。”
她這話實在暧昧，裴晏珩很快照單全收：“今天還沒洗澡，味道可能會不太好。”
岑穗想笑。
她仰了仰頭，正準備說些什麽，胃突然又抽了一下。
愈發劇烈地在腹腔裏扭動。
上半身幾乎是立刻就彎了下去。她垂頭時借著黑暗咬著自己的手指，將突如其來又一輪的疼痛緩緩壓了下去。
身體還沒直起來，一旁的男人突然扶著她的肩膀，小聲在她耳邊做了決定：“我們走。”
他力氣很大。
強硬地抓著她的肩膀就把她提了起來，然後抱著她一路借過。
這裏離岑穗她們住的酒店稍微有些遠。裴晏珩在手機上打了一輛車。兩個人等車的間隙，岑穗一個人蹲在地上，裴晏珩去路對面的奶茶店買了一杯熱的茉莉奶綠。
等買完回來，車子正好到。
從這裏到酒店大概要二十分鐘。
岑穗坐在司機後面，裴晏珩在副駕後面。沒有刻意挨在一起，中間仿佛隔著一道太平洋的距離。
岑穗近乎虛脫。
她靠在椅背上，仰著頭。因為是別人的車，什麽動作也不敢做，更不敢用力去捏手裏的奶茶。只能將它放在身側。
裴晏珩看見之後，伸手接了過去。
然後換手。
抓住她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指，往他的方向拉了一下：“過來。”
岑穗很快就歪倒在了他的腿上。
“忍一忍，馬上就到了。”
男人的手在手機上點了幾下。等操作好了，把手機收回來，覆在了女人揉著胃的手上。
替代了她的。
慢慢地按壓。
“怎麽現在的胃還是這麽脆弱？平時沒有好好吃飯？”
岑穗很虛弱，卻有勁兒反駁：“已經好很多了！今天是意外。”
裴晏珩笑起來。
聲音低低的。
“從高中算起來，也好些年了吧？”
岑穗仰著頭看他：“……你怎麽知道的？”
裴晏珩向下低了低頭，擴大笑容後露出的牙齒閃了岑穗的眼睛。
“我無所不知。”
他的手很溫熱。貼在對應著胃的時候，溫暖了那一整片的肚皮，力道也合適。只是這是別人的車，岑穗不敢動作太大。
她只是輕輕地喘了幾口氣，靜靜地看了他良久。
街邊的燈光被擋在了車門外面。玻璃是墨色的，那些路燈透不進來，岑穗躺下的高度正好被淹沒在了沒有一點光的黑暗裏。
她仰著頭，看那些被削弱了很多的燈光在男人的臉上滑過。
時間似乎過了很久。
久到裴晏珩以為自己有什麽問題，停下了手裏的動作，遲疑地問她：“怎麽了？”
“我在想，”他既然問了，岑穗也便也扯出笑來把自己的想法講給他聽，“你不會是權衡了利弊之後，還是覺得我更合適吧？”
“聽真話嗎？”
岑穗沒講話，裴晏珩沒有回避：“是。”
他頓了頓，揉胃的動作繼續。擡頭地時候似乎心緒飄遠，後來聲音雖小，卻清晰地走進了岑穗的耳朵：“因為在周圍那麽多人裏，我最了解你。”
岑穗笑起來。
她自然能讀懂男人未盡的言語——藏在這句話之下的，不過是因為如果只是追她，沈沒的時間成本更小一些。
知根知底，不用重新認識，甚至開局就已經喜歡。
所以她是他權衡利弊之後的選擇。
她沒有什麽力氣，一團又一團的氣息從嘴裏呼出來。手偷偷地揪著男人的褲子笑罵他：“你真渣啊。”
裴晏珩糾正她：“這不叫渣。”
“……那叫什麽？”
“這叫自私。”
“……自私不是渣嗎？”
裴晏珩斬釘截鐵：“不是。”
岑穗沒話了。
她閉上了嘴，枕在他的腿上，遙遙地看著車子前方透過來的彩色燈光。
後排的車座並不是完全平整的。她為了不弄臟座椅，腿只能放在下面，可上面的身體卻是歪著的，若是胃不疼，那這個姿勢確實沒那麽舒服。
她的腦袋有些不太安分地動了動，轉了兩下身體試圖找一個更加舒服的姿勢。最後只能徒勞的放棄。
剛停下來沒一會兒，突然沒頭沒尾地說：“我想吃餛飩。”
裴晏珩在意料之中：“我剛買了。”
岑穗莫名：“你怎麽知道我會想吃餛飩？”
“因為我是萬事通。”
岑穗閉著地眼睛翻了個白眼。她扯著他的褲子，恨不得咬上去。他揉得力道實在合適，疼痛緩解了好多。
於是腦子裏開始想些別的。
比如：“你喜歡我。”
裴晏珩按她肚子的手微頓，輕輕地“嗯”了一聲。
他問：“所以，要談戀愛嗎？”
“不要。”
“那要結婚嗎？”
岑穗聽見這樣直白的言語有些驚訝。
她微微轉了上半身，擡頭看向那個正在低頭詢問她的意見的男人。
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前面的司機先看不下去了，重重地咳嗽了一聲：“咳！”
岑穗倏地笑起來。
她把頭轉向前方，笑著和司機打岔：“放心吧師傅，不會把孩子生你車裏的。”她笑得太過於用力，肚子收縮的時候又影響到了胃，那裏又開始一抽抽的疼。
身體又蜷縮了下去。
裴晏珩見狀收了笑，把奶茶遞到岑穗的嘴邊：“再喝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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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穗之前和崔雲臻一起在江蘇玩的時候其實有買票在蘇州看過。《歌劇魅影》這部劇在全球都是有名的，年少時岑穗他們班的語文老師曾經在班裏放過，不管是劇情還是整個舞臺的調度，都讓人印象深刻。
可岑穗不知道是冰激淩吃多了還是夏天不太好好吃飯，歌劇臨開場的時候就隱隱感覺到胃有些不太舒服，等到劇場開始，胃裏已經很疼了。
只是音樂劇已經開場。
岑穗看了看手裏的飲料瓶，什麽都沒說，兩只手插進了外套的口袋裏。
似乎是幾聲加重的呼吸聲音太大，旁邊的男人側頭低聲問她：“怎麽了？”
她在黑暗裏緩慢地揉著胃，聲音很輕地回他：“沒事。”
來看劇場的人很多。
這部劇實在是出名。之前在網上的時候就無孔不入地宣傳，不過因為一些語言上的限制，來看的觀眾大多都是一些成年人，還有現下正在國內旅游的外國人。
臺上的女演員臺詞高亢，胃裏的不適卻越來越明顯。
岑穗不清楚這個器官到底是怎麽回事，若是因為那個冰激淩——之前也吃過這樣的冰激淩，甚至是空腹吃，也沒有出現這樣大的問題，若是因為別的——
她實在想不到了。
就像是被無端的被人在腹腔裏擰了一下。因為腹腔空間狹窄，所以它就一直保持著扭曲的狀態，但凡岑穗有一絲微小的動作，都會引起一陣翻山蹈海的疼痛。
後來縱使岑穗壓抑，卻也控制不住地發出了小聲的一聲呻吟：“嗯……”
這一聲並不算小，但因為劇場一般都會利用回聲擴大，所以被吞沒在了女演員洪亮的聲音裏。只有身側的人皺著眉頭，身體微微側過來了一些。
“你——”
“介意我靠一下你嗎？”岑穗打斷他。
她更想蜷縮起來。
如果不是場合不對，她現在早就像條蛆一樣扭來扭去了。前後左右都有人坐著，她這人又向來低調。椅子晃動幾下已經是很出格的事了。
幸好，男人沒有反對。
“不介意。”
那些全英的臺詞已經無暇去聽了。
岑穗的身上只剩下了疲憊。
她的腦袋靠在了裴晏珩的肩膀上。因為岑穗她們的節奏慢，裴晏珩今天也沒有走很多路，所以沒怎麽出汗，短袖衣服上還是他家裏的洗衣液的味道。
玫瑰味的。
穿了一天了，味道已經散了很多。所以在淡淡的味道裏，倒是讓她的註意力稍微轉移了一些。
男人的身體很板正。
她有些沒控制住，身體稍稍向前傾斜，頭從他的肩膀上落下了去。上半身在扶手上蜷縮了好一會兒，才又艱難地重新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腦袋剛枕到一個合適的位置，就聽見腦側的人問她：“是胃疼嗎？”
岑穗緩了緩，聲音還是有點不太穩：“嗯。”
“需要熱水嗎？”
“出去以後就進不來了。”
男人語氣聽不出來好壞：“音樂劇錯過了這一場還會有下一場，而你現在好像……很不舒服。”
岑穗沒有回他。
她就像疼暈了一樣，無聲無息在他的肩頭寂靜了很久。
會場裏的聲浪一波接著一波。
前排的情侶腦袋挨在了一起。
就在裴晏珩準備拉著她出去的時候，岑穗突然蹭著他的肩膀擡了擡頭，湊到了他耳邊：“我想咬你。”
她這話實在暧昧，裴晏珩很快照單全收：“今天還沒洗澡，味道可能會不太好。”
岑穗想笑。
她仰了仰頭，正準備說些什麽，胃突然又抽了一下。
愈發劇烈地在腹腔裏扭動。
上半身幾乎是立刻就彎了下去。她垂頭時借著黑暗咬著自己的手指，將突如其來又一輪的疼痛緩緩壓了下去。
身體還沒直起來，一旁的男人突然扶著她的肩膀，小聲在她耳邊做了決定：“我們走。”
他力氣很大。
強硬地抓著她的肩膀就把她提了起來，然後抱著她一路借過。
這裏離岑穗她們住的酒店稍微有些遠。裴晏珩在手機上打了一輛車。兩個人等車的間隙，岑穗一個人蹲在地上，裴晏珩去路對面的奶茶店買了一杯熱的茉莉奶綠。
等買完回來，車子正好到。
從這裏到酒店大概要二十分鐘。
岑穗坐在司機後面，裴晏珩在副駕後面。沒有刻意挨在一起，中間仿佛隔著一道太平洋的距離。
岑穗近乎虛脫。
她靠在椅背上，仰著頭。因為是別人的車，什麽動作也不敢做，更不敢用力去捏手裏的奶茶。只能將它放在身側。
裴晏珩看見之後，伸手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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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她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指，往他的方向拉了一下：“過來。”
岑穗很快就歪倒在了他的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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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手在手機上點了幾下。等操作好了，把手機收回來，覆在了女人揉著胃的手上。
替代了她的。
慢慢地按壓。
“怎麽現在的胃還是這麽脆弱？平時沒有好好吃飯？”
岑穗很虛弱，卻有勁兒反駁：“已經好很多了！今天是意外。”
裴晏珩笑起來。
聲音低低的。
“從高中算起來，也好些年了吧？”
岑穗仰著頭看他：“……你怎麽知道的？”
裴晏珩向下低了低頭，擴大笑容後露出的牙齒閃了岑穗的眼睛。
“我無所不知。”
他的手很溫熱。貼在對應著胃的時候，溫暖了那一整片的肚皮，力道也合適。只是這是別人的車，岑穗不敢動作太大。
她只是輕輕地喘了幾口氣，靜靜地看了他良久。
街邊的燈光被擋在了車門外面。玻璃是墨色的，那些路燈透不進來，岑穗躺下的高度正好被淹沒在了沒有一點光的黑暗裏。
她仰著頭，看那些被削弱了很多的燈光在男人的臉上滑過。
時間似乎過了很久。
久到裴晏珩以為自己有什麽問題，停下了手裏的動作，遲疑地問她：“怎麽了？”
“我在想，”他既然問了，岑穗也便也扯出笑來把自己的想法講給他聽，“你不會是權衡了利弊之後，還是覺得我更合適吧？”
“聽真話嗎？”
岑穗沒講話，裴晏珩沒有回避：“是。”
他頓了頓，揉胃的動作繼續。擡頭地時候似乎心緒飄遠，後來聲音雖小，卻清晰地走進了岑穗的耳朵：“因為在周圍那麽多人裏，我最了解你。”
岑穗笑起來。
她自然能讀懂男人未盡的言語——藏在這句話之下的，不過是因為如果只是追她，沈沒的時間成本更小一些。
知根知底，不用重新認識，甚至開局就已經喜歡。
所以她是他權衡利弊之後的選擇。
她沒有什麽力氣，一團又一團的氣息從嘴裏呼出來。手偷偷地揪著男人的褲子笑罵他：“你真渣啊。”
裴晏珩糾正她：“這不叫渣。”
“……那叫什麽？”
“這叫自私。”
“……自私不是渣嗎？”
裴晏珩斬釘截鐵：“不是。”
岑穗沒話了。
她閉上了嘴，枕在他的腿上，遙遙地看著車子前方透過來的彩色燈光。
後排的車座並不是完全平整的。她為了不弄臟座椅，腿只能放在下面，可上面的身體卻是歪著的，若是胃不疼，那這個姿勢確實沒那麽舒服。
她的腦袋有些不太安分地動了動，轉了兩下身體試圖找一個更加舒服的姿勢。最後只能徒勞的放棄。
剛停下來沒一會兒，突然沒頭沒尾地說：“我想吃餛飩。”
裴晏珩在意料之中：“我剛買了。”
岑穗莫名：“你怎麽知道我會想吃餛飩？”
“因為我是萬事通。”
岑穗閉著地眼睛翻了個白眼。她扯著他的褲子，恨不得咬上去。他揉得力道實在合適，疼痛緩解了好多。
於是腦子裏開始想些別的。
比如：“你喜歡我。”
裴晏珩按她肚子的手微頓，輕輕地“嗯”了一聲。
他問：“所以，要談戀愛嗎？”
“不要。”
“那要結婚嗎？”
岑穗聽見這樣直白的言語有些驚訝。
她微微轉了上半身，擡頭看向那個正在低頭詢問她的意見的男人。
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前面的司機先看不下去了，重重地咳嗽了一聲：“咳！”
岑穗倏地笑起來。
她把頭轉向前方，笑著和司機打岔：“放心吧師傅，不會把孩子生你車裏的。”她笑得太過於用力，肚子收縮的時候又影響到了胃，那裏又開始一抽抽的疼。
身體又蜷縮了下去。
裴晏珩見狀收了笑，把奶茶遞到岑穗的嘴邊：“再喝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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