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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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雖然Beta沒有腺體,但是,顯然,盯著人家的脖子看,也不是什麽好人家Alpha能做的事。

梁硯修摸了摸鼻尖,自動轉移話題,說到了他的那種演法。

裴霧起初是皺著眉聽的,大概在懷疑他的動機,後來看他確實說的有模有樣,眉間懷疑的痕跡緩緩消退,神色專註。

“我覺得不錯。”他很客觀的評價,細長的手指當著梁硯修的面去指劇本中的某一句話。

那句話是梁硯修的一句臺詞,大意是勸劉阿楠待在虹沒有什麽不好。

“我這裏的情緒已經需要收著演了,你可以放開一些。”

他這樣說著,說完頓了一下,去看梁硯修,梁硯修在走神。

裴霧手指敲了敲劇本,梁硯修這才神思歸位,點著頭,“是啊。”的應和,也不知道裴霧剛才的話他聽進去了沒有。

裴霧瞪著他,梁硯修英挺的眉眼無辜眨動——他已經換上了戲服,但今天的一言一行實在太像從前。裴霧莫名對他有種寬容,連他自己也沒察覺到。

“走吧,去拍戲。”他面無表情的說,從椅子上站起身。

梁硯修看著他的背影,目光依然捉住他的後頸不放。

要拍戲了,他們今天的這場對手戲發生在劉阿楠二度逃跑失敗以後。

不久前,陳楊外出受傷,回來以後,劉阿楠借著照顧他,順利拿到了能幫他出逃的鑰匙。

自由的曙光近在眼前,一直以來的渴望即將實現,就在這時,他的父親,虹的那位幕後老板,放出了關於他生母的消息。

劉阿楠是老板的私生子,從出生起,他就沒有爸爸,和母親相依為命,後來,母親把他送到了父親的身邊,自此消失。

這位父親行蹤神秘,連劉阿楠每年也只能見到他一兩次,每一次見面,父子二人沒有任何屬於常人父子的親密互動是可以想見的。

劉阿楠的腦海中對他的印象就只有兩個字:冷硬。

劉阿楠的人生自從被扔進了虹,就徹底走向了恒定。

他不再過缺衣少食的日子,但是他要忍受其他兄弟姐妹的欺淩,身邊照顧他的人的陰謀或者陽謀,還有無人可依賴的孤獨。

他一直說要自由,但究竟何為自由,他心裏也不清楚,但他清楚的是,虹裏的生活是不自由的,與之相對,虹外面的世界一定自由。

他抱著這個信念,任身體抽條生長,終於有了力量,逃跑的力量。

所以,哪怕陳楊正躺在病榻上,哪怕陳楊下一秒會死去,他還是決絕的拿上鑰匙離開。

但是現在,因為從父親那裏聽到了母親的消息,他放棄了這來之不易的逃離的機會。

不是因為他對母親的愛,而是恨,他一直想找到她,問她為什麽要拋下自己離開。

那個對於自由的信念,抵不過對母親的恨意。

他回到了虹,結果當然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欺騙,他又被關起來了,這一次,依然是陳楊守著他,兩人之間有一場新的對峙。

林玉明非常重視這一場戲,因為這裏涉及到了劉阿楠這個人物的一些本質特性,他特意又聽裴霧講了講自己對戲中角色的理解,彼時,梁硯修就站在兩人的身邊。

此時已經接近夏日的尾聲,但片場依然熱燥,周圍在置景,整個環境都很哄鬧,梁硯修喝著一杯咖啡,聽林玉明和裴霧聊戲。

“他現在是絕望的,會有一種迷失的感覺,”林玉明吸了一口煙,“信念崩塌嘛,你應該能理解的。”

裴霧斂著眼皮,通身靜謐,看起來神思在往遠處飄,但這只持續了很短暫的一個瞬間,他眸中的清明瞬間占據主導,“可以。”

梁硯修看見了他神情轉化裏的所有細節。

他握著咖啡杯的手按了按,聽到裴霧進一步說,“之前絕食是一種消極抵抗,現在應該只有消極了。”

“對了。”林玉明笑瞇瞇的樣子看起來很像彌勒佛,“就是要把這兩種不同演出來,畢竟......這一次的絕望過後,他就該徹底成長了。”

“我能理解。”裴霧的聲音依然薄而淡,但總讓人覺得還有其他深意。

梁硯修想入了神,手裏的咖啡喝完了,空紙杯呼呼作響,這聲音同時吸引了裴霧和林玉明的目光。

梁硯修的目光始終在裴霧的身上,見他回過頭看自己,便露出一個優雅的笑容,伸出手晃了一下咖啡杯,“我去扔掉它。”

裴霧看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目光有些深。

旁邊林玉明像是在感慨:“這小子...我還沒見他這樣過。”

裴霧聽進耳中,看向林玉明:“哪樣?”

林玉明楞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會反問自己,他忙打了個哈哈過去——自從上次吃飯的時候差點說漏嘴,他現在看到裴霧都會有點微妙的心虛之感。

裴霧多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在了遠處梁硯修的身上……

正式開拍,裴霧飾演的劉阿楠正窩在沙發椅上看電影,梁硯修飾演的陳楊端著飯菜出現在他面前,擋住了電視機的畫面,“吃飯。”他蹦出兩個字。

劉阿楠冷漠的往旁邊挪了挪,繼續看電視畫面。

“又要搞絕食那套?”陳楊仿佛看透他似的。

劉阿楠瞥了他一眼,沒說話,過了一會兒,他的視線重新回到電視,極其平淡的回答陳楊,“東西放下就可以滾了。”

他的態度成功激怒陳楊,陳楊放下盤子,冷聲問劉阿楠:“你知道你上次逃跑以後,我受到了怎樣的懲罰嗎?”

劉阿楠拿起遙控器,“你願意在這裏當狗,就要做好被主人踢打的準備,怎麽,這點心理準備,你還沒做好?”

“你說什麽?”陳楊強抑怒火,Alpha的信息素開始蔓延,然而眼前的Beta絲毫不受影響,他更加惱怒,口不擇言:

“劉阿楠,你是少爺,當然沒法體會我們這種底層人的生活,你以為你期待的那個外面真的有那麽自由嗎?你知道我以前過著怎麽樣的生活嗎?”

沙發上的Beta註視著他,眸中沒有任何神采,只有無邊的漆黑,像沒有任何光亮的長夜,他說:“我已經不期待去外面了,都一樣。”

“好!卡!”

導演喊了停,梁硯修的目光卻還丟在裴霧身上,眸光閃動,剛才的某一刻,他真的被裴霧眼中的絕望震懾到了。

他不知道一個人經歷了何種難捱的事情,才能流露出那種絕望。

那種絕望……現實裏的裴霧經歷過嗎?

“好啊。”林玉明走了過來,“裴霧,你剛才的演技已經快要把我們大影帝比下去了。”

林玉明這麽說著,像是怕梁硯修心裏感到不平衡,特意又拍了拍梁硯修的肩膀。

梁硯修卻像是還沒出戲一般,還在看裴霧,裴霧清咳了一聲,梁硯修這才回了神,臉上浮現出一個難辨真假的生澀笑容。

“裴老師演的太好,把我帶進去了。”

“嗯”裴霧應他,對著他的眉眼,不語。

等林玉明離開以後,裴霧抱起手肘,冷嗖嗖的看著梁硯修,“梁硯修。”他說,“你今天到底在抽什麽風?”

“從你進休息室看到我......換衣服,你就開始不對勁。”他皺著眉陳述,看起來就像隱忍頗久。

梁硯修微一楞,立刻給自己澄清:“裴老師不要誤會。”他的聲音落了兩度,總體還是老老實實的樣子:“裴老師的身體...我哪裏敢細看。”

這話令人不能細想。

不敢細看,為什麽?心裏有鬼?

“梁硯修。”裴霧喊他的名字,聲音冷厲強烈。

裴霧不知道,他每次發火,梁硯修心裏都直發癢,只好努力撇開視線。

但此時,他腦海中還是裴霧的後頸。

他無法不在意,那個原本應該是腺體所在的位置,為什麽會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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