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能丟一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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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丟一輩子嗎

門外起哄聲不斷,雲晚煙卻愈發難過。

她覺得自己墮落了,為了攻略其他人,自己落下了成績,有朝一日竟然成為了以前自己最不屑的被起哄的主角。

蕭應馳靠她更近了,胳膊幾乎卡在了兩張桌子中間。

他拿起了雲晚煙的草稿紙。

寫滿了演算過程的草稿紙,是她現在覆雜心緒的寫照,讓她狼狽不堪。

他看了兩行後,笑著揉了揉她的頭:“傻不傻啊,這麽算,想算一下午?”

聽到那個傻字,她再也忍不住,眼淚簌簌而下。

蕭應馳楞住了,瞬間收斂了原本的笑容。

“晚煙……你怎麽了,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哎呀。我和你道歉……”

他叫自己晚煙。

可是她好難過,哪怕現在一千萬就出現在自己手裏,她也開心不起來,因為她傻她笨她考不上清北。

她都那麽糟糕了,如果成績再不好,該要怎麽辦啊。

她哭得愈發真心實意,抽噎起來,一邊又想搶過草稿紙,繼續開始算。

蕭應馳:“這道數列題需要將n化成n+1、n-1,你列出三個式子放在一起,再做。”

雲晚煙卻是楞住了。

她拿過草稿紙,列出了三行式子。

隨後,一股靈感頓時從頭到腳,讓她幾乎戰栗。

“所以……下一步就是……!”

她眼中還帶著淚花,就那麽揚起唇角,朝他又哭又笑問道。

“嗯。”

蕭應馳身上的海風氣息,縈繞在她鼻腔,她這才意識到他們此刻靠得有多近。

她不動聲色往後縮了半寸。

蕭應馳看著她的動作,只覺好笑。

他再次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怎麽這麽愛哭?不就一題沒算出來?至於嗎。”

她認真道:“至於。”

蕭應馳一怔,本來就是句玩笑話,沒想到還被她認認真真回答了,真是個小古板。

他站起身:“走,一起去上體育課,咱們順路。”

雲晚煙起身:“你怎麽知道順路?”

蕭應馳:……

蕭應馳:我猜的。

雲晚煙:哦。

“對了,你每次午練和作業我看都挺好的,怎麽這次數學就考了128?哪裏扣分扣多了?”

雲晚煙沈默:“我不知道,我其實只有最後一題最後一問沒做出來,對答案對得也沒什麽問題……有可能是塗卡塗錯了吧?”

蕭應馳皺眉:“那你每一門都能塗卡塗錯?你語文不是挺好嗎,不至於這個分數吧。”

一個猜測,隱隱凝聚在雲晚煙腦中。

不會吧。

她沈思起來,蕭應馳也若有所思。

*

游泳課。

雲晚煙拿著泳衣一進游泳館,就看到林芩正靠在泳池邊,神色覆雜,似乎在想什麽事情。

雲晚煙:“林芩?”

林芩頓時驚了一下,後退一步:“你怎麽在這裏?”

“我也是游泳課。”

林芩瞥她一眼:“那你可真是樣樣精通啊。”

雲晚煙只當聽不出這句話的夾槍帶棒,前往更衣室換泳衣,隨後入了水。

不得不說,林芩生得極美,而且也極有美商。

按理來說,游泳池是要戴上泳帽的,但是林芩偏不,她一頭卷發如海藻般披散在身上,頗為嬌媚。

她似乎也塗了唇彩,唇上亮晶晶的。

很快,柳帆便來到了泳池邊上:“大家好啊,今天我們的任務是游滿20圈,游完自由活動。我的眼睛就是尺,不要試圖少游幾圈,被我發現以後就不用來上游泳課了。”

柳帆神色淡淡,頗為自若地立在了泳池邊緣正中間:“可以開始了。”

林芩笑:“雲晚煙,敢和我比比游泳嗎?十圈,敢不敢比。”

“好。”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她就應了下來。

林芩有些意外,輕哼一聲。

二人一人占了一條泳道,林芩倒數著:

“三、二、一。”

瞬間,雲晚煙高舉雙手,小腿用力,宛若魚兒一般躍入了水。

她帶的游泳眼鏡是游泳館公用的,淡淡的青色,在水裏愈發顯得一片碧藍。

因為十圈並不算短,所以為了節約體力,她起初沒有用上手臂,只是雙手合攏,用雙腿的打水來提供速度。

她最擅長的,不是前期競速,而是後期沖刺。

她腦海裏回憶起小時候與鄰家姐姐一起游泳的場景,那時真好,爸爸還沒碰上賭,家庭幸福。

那時候,姐姐告訴她,想要打持久戰,就要保存好體力,做好策略。

她聽了,也用上了。

但是那些快樂的時光卻再也回不來。

雲晚煙感受著水流從身邊緩緩而過。

五圈、六圈。

好了,可以全力加速了。

她展開宛如蝶翅的雙臂,開始了最後的幾圈沖刺。

她拍到了泳池的邊界,一躍而起,水流滴滴答答自她的鼻梁下顎滴落而下。

柳帆笑:“很不錯的速度,繼續保持。”

雲晚煙也笑,看向了林芩的泳道。

剛才游泳的時候隱隱能感覺到林芩的初始速度太快了,之後雖然超過了,但也沒有數到底是第幾圈。

林芩游了過來,結果卻一下子扭身游回去了。

雲晚煙:……

又等了一圈後,林芩才從水裏躍出來。

柳帆道:“不錯,最開始速度太快了,記得控速。”

林芩點頭,隨後陰晴不定地看向雲晚煙。

她直勾勾的眼神裏帶的眼神實在稱不上是善意,反而是有幾分陰冷黏膩。

驀地,林芩笑出了聲:“雲晚煙,很得意吧?處處都能做得那麽好。”

她微微蹙眉:“得意?”

林芩在泳池裏度步向前,趴在泳道的浮漂上,微微歪頭:“你這次考了二十多名,什麽感受?”

她頓時心中一痛,這是最能紮傷她的攻擊點。但與此同時,那股近乎是離譜的猜測,再次放大,直到放大到無法忽視。

她微微蹙眉:“這次考試,有什麽問題嗎?”

林芩咯咯笑起來,隨後伸手撩起雲晚煙耳邊的一縷碎發,打了個圈兒,湊近到她耳邊:“你知道啦?”

一股近乎驚悚的熱氣吹過耳畔,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林芩眼中帶了幾分得意與肆意:“那又如何?你能改嗎?這次,我能搶了你的第二,坐在蕭應馳旁邊。下一次,我就能與蕭應馳聯姻,徹底斷了你的肖想。”

雲晚煙渾身顫抖起來,她實在是難以想象,為什麽有人能夠說出這等惡毒刻薄的話。

為什麽林芩做了考試的手腳,還那麽理所當然?

【因為他們是食祿者,視你的掙紮為玩笑、笑話。】

她猛地後退一步。

林芩也慢慢起身,將身後的長卷發披到胸前。

雲晚煙:“繼續吧,還有十圈。”

林芩狹長的眼睛微微瞇起,似乎對她的態度,很意外:“你說什麽?”

“我說,還有十圈,你比不比?”

林芩頓時被噎住,眼中露出了幾分驚愕,隨後冷哼一聲:“比就比。”

這一次,雲晚煙甩了她足足兩圈半。

她拍到岸上,沒有絲毫停留地雙臂撐起,離開泳池。

沖澡吹頭,換上了校服,出了游泳館。

泳池裏的林芩,咬著牙支撐出水面的時候,遍地尋不得她,才意識到她早走了,氣得怒拍水一下,濺了些水花在別人臉上。

“你什麽意思!莫名其妙拍什麽水?有病吧你。”

林芩一個眼刀過去:“我想拍就拍,你管得著嗎!數你游得最慢,還好意思叫上了,真的是……”

語罷,面有不耐撐著出了泳池。

*

英語課。

英語考試,絕大多數都是選擇題。而雲晚煙試卷上的答案,幾乎全對,所以,正如林芩所說,她的成績被做了手腳。

她抿了抿唇。

沒事的,沒事的,這不是高考,平常的月考而已,又有什麽要緊的?

她反覆安慰著自己,可是一股難過、無力還是蔓延在心裏。

就因為她沒有背景、沒有依靠,所以連最基本的公平也無法擁有。

她緊緊握住了手中的試卷邊角,直到被她握出了細密宛若蛛網的折痕。

下課後。

蕭應馳拿過了她的英語試卷,掃了一眼後,便拿著卷子,邁開了步子。

“跟上。”

一句簡單的命令,讓她愈發覺得荒謬。

別去爭辯了,不會成功的。沒有人會在意她一個轉校生的成績究竟排名第幾,不會有人在意她的自尊心。

“蕭應馳,別去。”

走廊上,通向教師辦公室的廊道,風過,吹過她的劉海,露出一對帶著萬分無奈、千分妥協的雙眼。

蕭應馳頓住了。

雲晚煙扯了扯嘴角:“沒事的,或許真的是我塗卡塗錯了,不用麻煩老師了。”

她試圖去拿回自己的英語試卷,可他卻絲毫沒有松手的意思。

莫名地,她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害怕自己再看哪怕一秒,就會難過到維持不住體面。

“給我吧……蕭應馳……”

她幾乎是祈求。

難堪,一絲絲蔓延開,她唇角僵硬的笑容再也維持不住,化作了難過的毫無弧度。

蕭應馳:“雲晚煙,為什麽你不敢反抗?”

風亂亂地吹過她的劉海,亂亂地吹過她的心畔。

到底要她怎麽說啊?說這是林芩動的手腳,說他的未婚妻為難自己?

答題卡都送去市裏了,還能怎麽辦啊。

不是所有人,都像他們一樣,有任性的資格的。

可是,這些話又讓她如何說出口?天生就在天上的飛鳥,能與池魚共鳴嗎?

她說再多,他也會覺得是個笑話,因為他們不過是逢場作戲。

雲晚煙勉強一笑:“我不想追究了。”

蕭應馳:“不追究?不追究把你的名次拱手讓人?!你這次是丟掉了選座位的機會,以後又要丟掉什麽?”

他唇邊帶了幾分譏諷:“你能丟一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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