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好友申請

關燈
好友申請

該死不死的,此時水船沖著坡迅速而下!

強大的沖擊力激起水花,花白花白,直沖雲晚煙而來,她有些害怕得低下頭,抱住了肩膀,好像這樣,就可以擋住無孔不入的水流。

失重感瞬間攀上來,她手腳冰涼,驚慌失措。

正當她閉上眼睛瑟縮時,猛地胳膊被人一帶,瞬間被席卷到一個溫暖的懷抱當中去,她渾身僵住。

下一秒,緊實有力的胳膊便落下,緊緊抱著她的腰,帶著雨衣遮下來。

周圍尖叫聲四起,雲晚煙卻近乎是趴在他的身上,他身上好聞的海洋氣息讓她鼻頭發酸,感到無比心安。

他的胳膊雖然藏在長袖下,但是卻能隱隱感覺到他流暢飽滿的肌肉,甚至能感覺到隨著他的呼吸,有輕微的起伏。

她剛才過於神經緊張,以至於到現在身子都有些瑟縮,微微顫抖。

他嘆了一聲,伸出手撫摸上了她的後腦。

雲晚煙幾乎落下淚來。

明明沒什麽的,最多也不過是被水淋了全身,這又有什麽好怕的?好沒出息啊。

直到徹底平靜下來,水船開到了盡頭。

蕭應馳低聲道:“到了。”

雲晚煙這才擡起頭,露出微紅的雙眼和鼻頭,眼眶盈盈水光。

蕭應馳深吸一口氣,伸手拉著雲晚煙上岸。

他的手好燙。

她正胡思亂想著,忽然看到蕭應馳幾步上前,攔住那一家子:“你家小孩隨便撕人雨衣是什麽意思?”

那母親頓時如臨大敵,拉過自己孩子:“你想幹什麽!”

蕭應馳笑:“幹什麽?不覺得缺她一個道歉嗎?”

母親呸了一聲:“道歉?小孩子還小,他懂什麽?”

蕭應馳冷冷看向她,看向那個孩子,那孩子頓時大哭起來。

母親:“你今天究竟想幹什麽!這件小事沒完沒了是不是!”

蕭應馳掏出手機:“這個游樂場攝像頭無孔不入,我現在打電話給警察,你猜警察來了之後,你們今天還能不能繼續玩得成,你們需不需要向那位女士道歉?”

那女人狠狠剜了蕭應馳一眼,隨後打了一下男孩的胳膊:“沒聽見嗎!去道歉!”

雲晚煙還楞著,就看到那男孩抽抽噎噎跑來,說對不起。

她心裏很覆雜,但是她知道,蕭應馳是為自己好,而且他是對的,孩子就不該放縱。

今日還好只是導致她會淋水,那以後呢,如果他手裏拿的是汽油,也要用一句童言無忌掩飾過去嗎?

雲晚煙抿了抿唇:“謝謝你,蕭應馳。”

夕陽西下,差不多到了該回去的時候。

二人回到游樂場門口的考斯特,車上人已經齊了,雲晚煙拿著名單反覆校對後向司機點頭致意。

蕭應馳嗤笑一聲,走到最後,對著賀朝道:“還曉得回來?”

賀朝笑:“那不是沒辦法嘛!”

雲晚煙環視了四周,覺得坐在蘇恬的位置不太合適,於是也朝著最後走去。

不成想,他已經坐在裏面的座位了。

雲晚煙坐在外側,幾乎在沾上椅子的瞬間,一股困倦就襲了上來。

沒過幾秒,她就睡著了。

過了許久,蕭應馳側頭看向她熟睡的面容。

他不知在想什麽,看了許久,隨後看向窗外。

歸程,大家多少都玩累了,睡著了。

考斯特中,高速公路外高懸的燈光很高很亮,一盞盞在蕭應馳的視線中略過。

他垂眸,看向一輛輛車,奔赴遠方,有的朝南、有的朝北。

那他的方向呢。

他的方向,早就在母親在他初中那年去世,消失了。

他早就知道蕭見安出了軌,可沒想到蕭見安冷心冷肺至此。

連母親的忌日,都不願意前去?

這個世界上,也許掛念他的人,只在那冰冷墓地裏了。

恍惚間,他想起了前幾天,雲晚煙笨拙帶著瓶瓶罐罐前來的樣子,滑稽可笑。

手上的傷口,不是不疼,只是他想用它來提醒自己,不要忘記蕭見安是怎麽一條畜生。

如果留了疤更好了,那就能提醒自己一輩子。

傷口,他不但不想去管,甚至還想再繼續添上幾道。

結果,雲晚煙卻像笨蛋一樣,拿著紗布一圈圈把他的傷口繞起來。

多麽奇怪啊,他不屑一顧、不想去管的陰暗骯臟的痛苦,被她視若珍寶地捧起,打了個可笑的蝴蝶結。

雲晚煙。

菟絲花一樣的柔弱,眼神看向自己的時候,總是隱隱帶著淚光,笑起來便是春風也不及,流淚的時候讓人想把什麽都捧著給她。

詭異的轉校,奇妙地來到自己身邊,各種巧合紛至杳來。

他不信世界上有這麽一種幸福,會輕易來到自己身邊。

他不信啊。

思及此,他又看向了雲晚煙,她靠在椅背上,頭微微側過來,雙眼緊閉,睫毛如同蝶翅,唇瓣不點而紅,潤澤嫣然。

但他卻覺得,自己好像一點點陷進去了。

*

蕭應馳輕輕拍了拍雲晚煙。

她懵懂地睜開眼,神情無辜:“嗯……?”

蕭應馳垂眸:“到了。”

她打了個激靈,跳了起來。隨後站起來,走到司機那裏,輕聲讓師傅打開燈,很快大家也都醒了。

她:“辛苦大家了,回去好好休息。”

她目送著一個個人離去,直到最後剩下蕭應馳。

雲晚煙的心跳突然加快。

蕭應馳三兩步走到車門口:“走吧。”

一股甜蜜與雀躍,悄然在心上綻放。

她笑了,笑著跳下了車。

蕭應馳看著她稚氣宛若小女孩的活潑,只單手拎著包,向前走去。

雲晚煙連忙跟了上去:“等等我!”

蕭應馳的腿極長,分明看起來只是閑庭信步,卻快她許多:“磨嘰。”

雲晚煙抿著唇笑:“再磨嘰,你不也等我了?”

蕭應馳冷笑一聲:“呵。”

夜裏的校園,淡淡春風吹拂著,將晚櫻的重重花瓣吹落,瓣瓣落下,落在她奶黃色的T恤上,落在她水洗藍的牛仔褲上,然後簌簌落地。

走在前面的蕭應馳,幹凈利落的白T和與她一樣的水洗藍牛仔褲,也招惹了些花瓣,片片落在他的肩頭、頭發上。

他們其實今天穿得好像啊。

她的心跳得好快,快到喜悅幾乎將她吞沒。

她蹲下,撿起了一片花瓣,視若珍寶地放在了手心。

“到了,回去吧。”

蕭應馳漆黑的雙眸裏,是她淡淡紅了的面龐。

她點點頭,轉身而去。

宿舍自動門關起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

蕭應馳竟然還在看自己。

她低頭抿唇而笑,看著手裏那片櫻花花瓣。

回到宿舍後,她將花瓣夾入了自己的日記本裏。

洗漱完後,她近乎認命地躺在床上,想拿過一本單詞本,卻總是看不進去,她將書蓋在了自己臉上。

好像這樣,就可以掩飾住自己的臉紅。

“嗡。”,手機響了。

她立刻跳起來,拿過手機,只見彈出了一則好友申請。

她立刻點開。

瞬間,渾身的喜悅盡數被沖散。

【彪哥:

有本事了,能進A校。】

噩夢一般的回憶,瞬間籠罩住雲晚煙,讓她指尖冰涼。

為什麽,她渾身顫抖。

為什麽,追債人能知道自己來到了A校。

完了。

她很清楚,彪哥以及他那一幫子兄弟是什麽德行。

不要到錢,絕對不會擅自罷休。先前,雲晚煙躲在學校住校,都差點被抓到。

畏懼、憎恨、惱怒……

她顫抖著手。

為什麽不能再給她一點時間!

明明……明明她已經……

她想起了蕭應馳在宿舍樓門口看向她的那一眼,她渾身顫抖。

明明要不了多久了吧,明明很快,很快很快,就能攻略成功了吧……?

為什麽偏偏要在這個節骨點,來找她啊。

她毫不懷疑,彪哥會來到A校門口鬧事。

明的不行,他也能玩陰的,放高利貸的人什麽事幹不出來?完全能讓她在A校過不下去。

恐懼氣憤的淚水爭先恐後地奪眶而出,她憤然起身,想拿著刀出去,不管不顧地和彪哥硬碰硬,但她清楚,那都是徒勞。

她恐懼至極,試探著給彪哥的好友申請回覆了一句:【等我一年,我一定能還債。】

幾乎沒過幾秒,手機又嗡了一聲,雲晚煙近乎捧起燙手山芋似的,想要看看彪哥回覆了什麽。

結果,巨大的荒謬感籠罩了雲晚煙。

她覺得天旋地轉。

【Soren:

我是蕭應馳。】

她琥珀色的眼睛瞬間眨了好幾下,那條好友申請,就那麽靜靜地躺在她的消息列表。

下一條,發給彪哥的【等我一年,我一定能還債。】還靜靜躺在那裏。

錐心的痛苦密密麻麻傳遍了她身體每一寸。

“嗡。”

【彪哥:

想得美,等著吧。】

她慌張至極地翻找著被她折疊的雇主,思慮再三,編輯了一條:雇主,能幫幫我嗎?

她看著手機屏幕上的發送按鈕,遲遲按不下去。

一個荒謬的念頭從她的心裏升起,或許,她是不是可以去找蕭應馳?

蕭應馳會幫她嗎?他會願意……

下一秒,一個聲音叫囂起來,他不會!他不會!他不會!

你那麽虛偽!滿口謊言!他怎麽可能會願意為了你還上幾百萬的賭債!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你有賭債!你這樣的他想找多少找多少!

淚水一滴一滴落下,她終於給雇主發送了消息。

【雇主:怎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