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送上門來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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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上門來的機會

“白玦?”

雲晚煙有些訝異,居然在A校碰到了自己早些年的鄰居。

他那時臉上還有嬰兒肥,總愛和自己一起玩,纏著她叫她姐姐。

他家那時候很窮,後來似乎是父母發達了,就帶他搬走了,那時候他還哭著和自己要電話,但是她又該怎麽說自己家裏沒有電話呢?

後來,她也不經常回去了,一直在住校。

白玦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雲晚煙,雙眼中俱是驚喜。

三年不見,白玦已經完全長成了一個翩翩少年,整個人又高又瘦,偏偏又不柴。

他一步上前,立馬幫雲晚煙拉起行李箱:“晚煙?你轉學了?”

雲晚煙點頭。

他笑問:“你在哪個班?我在A班。”

“S班。”

白玦偏頭而笑:“S班!你好厲害啊!”

雲晚煙搖搖頭,垂下了眼簾。

她不想多說,她也害怕白玦會繼續尋根問底,比如問她為什麽要來這裏,怎麽來到這裏的。

好在,白玦並沒有那麽問。

宿舍樓下。

“晚煙,我上不去了。”白玦撓撓頭。

雲晚煙淺笑,帶著幾分疏離:“多謝了。”

光映在他面容上,照亮了他淺栗色的頭發,他溫溫笑著,眼睛彎彎好似月牙:“太好了。”

“嗯?什麽。”

“能再遇到你,真是太好了。我還以為我再也碰不見你了。”

雲晚煙失笑:“沒那麽誇張吧?”

白玦認真道:“有,晚煙,你對我很重要。”

一股酸澀,爆開在她心口。

對他很重要,這裏面藏了多少情緒?

她不得不冷心冷肺,故作不知:“怎麽,找不到新的朋友?”

白玦笑著將行李箱遞給她:“大小姐可真聰明。”

雲晚煙噗嗤一聲。

誰不知道,白玦雖然看起來粘她,實際上外向活潑,加之生得極好,怎麽可能會少朋友呢?

“那我走了。”

“嗯,去吧。”

白玦定定看著她的身影,直到宿舍的電動門關上。

雲晚煙找到宿管阿姨前臺,有些忐忑地報了自己名字。

隨後阿姨便笑著領著她,按了電梯去了六樓。

雲晚煙註意到,電梯裏,六樓用金邊標註了。

她甫一踏入第六層,就被外面的環境驚到了。

這裏的裝修,雖然極簡,但卻處處透著考究與設計感。莫說是影壁和精心植的羅漢松,且說視覺動線,一眼望不到頭,但卻舒朗有致,有幾分曲徑通幽之感。

雲晚煙有些窘迫,她緊緊拉住了行李箱的把手。

阿姨帶著她,去了一個南面的房間,替她刷開房門。

一進去,便看見漂亮的燈光打在一副畫作上,她進去,這裏布置雅致,床很大,甚至還有沙發休閑區域,更別提書桌上筆筒筆架應有盡有。

阿姨將一張卡遞給她:“這張卡你先用。”

她笑著接過,目送阿姨離去。

心頭的驚濤駭浪卻是壓不下。

好奢華的宿舍。

縱使她對A校已經有很多心理準備了,但是真正看到宿舍樓六樓的房間的那一瞬間,還是被驚到了。

這樣的房間,在外面要多少錢一晚?

雲晚煙咬唇,將行李箱放倒。

裏面是疊好的衣物和生活必需品,不算多。她簡單收拾了下,便拿起手機,躺到了床上。

好累。

且不論自己是帶著任務來的,光是應付轉校帶來的不適應,就幾乎耗盡她所有的力氣。

她打開手機備忘錄,記錄著今天獲取到的蕭應馳的信息。

【冷漠,話少。】

【學生會會長,有正義感?(存疑】

【喜歡打籃球。】

【喜歡看窗外。】

【------】

她絞盡腦汁,想著繼續記錄下什麽,腦子卻實在是太累,想不動了。

她簡單梳洗後便上了床,設了鬧鐘後,拉上窗簾,反鎖上門。

*

鬧鐘響起,她不耐地關了。

她有些迷糊地拉開窗簾,卻被窗外美景驚到。

遠處是重疊的山,山上頭是明凈如洗的天,薄薄覆著幾縷雲。

她看了眼手機,沒工夫浪費了,迅速梳洗後下了電梯。

一部電梯似乎始終停在六樓,她按了下,開門便進去了,本來她想著或許到四樓三樓的也許會停下,等人上來一起下去,卻驚訝地發現電梯直接通到了一樓。

她下了電梯,周圍的學生看她從那個電梯上下來,皆是面有異色,上下審視著雲晚煙。

雲晚煙面色淡淡,略過那些視線走出去。

A校的早晨,晨光熹微,透過櫻花樹打下來,絲絲縷縷灑在她發絲間。

教室,蕭應馳的座位還空著。

她坐下,拿出早讀課要背的講義。不算少,但她多少都學過一點,所以很輕松。

她默背著,聽到身側椅子拉開的聲音。

蕭應馳真的很沒教養,難道不知道在安靜的環境輕手輕腳嗎?

但他偏不,而且還很拽得坐下,靠在椅背上,一對長腿因為太長很難放進桌肚裏,只能岔開。

極為修長。

*

傍晚,蕭應馳手表彈出了一則消息。

爸:

晚上出學校,吃頓飯。

蕭應馳有些煩悶地用掌心摁滅了手表的光。

下午的課結束後,他來到了校門口的一家高級餐廳。

他穿過故作精致的亭臺樓榭,煩悶地踩著造景池上一個個矯情的步階,來到了一個包廂內。

說是包廂,實則是一個院子,裏面應有盡有,早就有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在那裏坐著打電話,他身邊還坐著一個點頭哈腰的秘書。

蕭應馳坐下。

中年男人看到他,點點頭,隨後繼續著電話。

電話內容無非是些吹吹捧捧,偶爾夾雜幾句正經談生意的話。

蕭應馳坐了二十幾分鐘,中間服務員來添茶都添了好幾次,他有些不耐地看著自己手表。

本來晚間吃飯時間就不多。

蕭應馳不禁想著,這電話真的如此重要嗎?

聽著不像是那麽重要啊。

他真惡心,每次都是裝作一副特別關心自己的樣子,但實際上真見了面又是冷漠。

終於,電話掛了。

蕭父,蕭見安默然:“久等了。”

蕭應馳沒說話。

蕭見安招招手示意上菜,很快十幾道菜便端了上來。

蕭應馳也不客氣,直接吃了起來。

“應馳,爸爸工作忙,不好意思。”

“忙也忙了十幾年了。”

蕭見安無奈笑笑,也不答話,裝作聽不出其中諷刺意味,吃起菜來,卻意興闌珊。

這一桌子菜,澳龍海參應有盡有。

可是這些菜,吃進嘴裏卻有些冷。

蕭應馳默不作聲吃著,只覺得味同嚼蠟。

他後悔答應蕭見安出來吃飯了,還不如在學校食堂隨便吃點,也比這一桌子好。

至少那裏不會氣氛如此壓抑而奇怪。

蕭見安也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開口:

“過幾日,便是你母親的日子了,你幫我送一束花去吧,到時候有司機在門口接你。”

餐桌猛地砰一聲。

蕭應馳砸了一下餐桌,他死死低頭,深呼吸。

蕭見安淡淡看了他一眼,整理了下領帶,穿著外套離開了。

他臨行前,駐足在門口:“應馳,照顧好自己。”

玻璃杯瞬間扔到門口,蕭見安皺著眉頭躲了去,隨後冷笑一聲。

“蕭應馳,你別忘了,你現在優渥的生活是誰給你的,我能給你,也能拿走。”

蕭應馳的手見了血,他死死咬住牙。

*

晚自習,蕭應馳來得有些晚。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教室。

他知道自己也許應該將手包紮起來,但是莫名,他不想這麽幹。

死了算了。

這個爛到極致的世界,沒有人會在意他。

在意他的人早就被埋在了地裏。

他沈默,拿起桌上幾張學案,試圖去寫,卻莫名寫不進去。

雲晚煙顯然註意到了蕭應馳的異常。

她起初覺得只是少爺脾氣又來晚了,結果無意間一瞥,竟然看到蕭應馳的手在流血。

她的眼中略過一絲欣喜,微微勾起唇角。

送上門來的機會。

她輕輕拍了拍蕭應馳,看著他攻擊性尚存的雙眼,指了指教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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