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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橫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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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橫財

沈雲楹面頰發燙, 微微往後退一步,睜著水靈靈的杏眸看一眼燕培風。

她可不是來書房紅袖添香的。

燕培風循著沈雲楹的步伐往前邁一步,手掌緊緊貼著她的後腰, 嗓音低沈暗啞,“別躲。”

狹長的鳳眸猶如以一汪深潭, 幽深而洶湧, 熾熱的目光描繪著沈雲楹的眉眼、瓊鼻, 再到櫻桃紅唇,流連幾次, 最終定格在她的唇瓣,貪婪地攫取每一寸的滋味。

沈雲楹尚未反應過來,便被燕培風抵在案桌邊,有燕培風的手掌墊著, 不用擔心磕碰。

與額頭吻的淺嘗輒止不同,這個吻如飲醇醪,回味悠長。

唇瓣一分開, 喘息交錯,兩人都有些意亂情迷。

還是沈雲楹先清醒過來, 現在場合不對,時間也不對!沈雲楹擡手輕輕捏一捏燕培風的胳膊, 低低地喊:“燕培風。”

燕培風幾乎從胸腔發出一聲嗯,他理智仍存,這裏是書房,不是床榻。燕培風有一瞬間想和沈雲楹在書房胡鬧一次,但是想到沈雲楹性子嬌懶,書房處處都硬梆梆的,暫時不合適。

燕培風神情逐漸恢覆平靜, 牽著沈雲楹出門,帶著一絲急切詢問:“我們回錚然居?”

四目相對,沈雲楹領會了燕培風的言下之意。她搖搖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湊到燕培風耳邊,小聲說道:“我不太方便。”

燕培風皺起眉,“怎麽了?”

沈雲楹面色更紅了,等會了一會兒,見燕培風還沒想通,只好直接道:“昨日信期來了。”

燕培風一怔,原來如此。可是,他記得沈雲楹的信期不是月底,便關心問:“這個月延遲了,王大夫怎麽說?”

之前沈雲楹的身體由陳太醫負責調養,後來出京,陳太醫便和王大夫交接,王大夫最清楚沈雲楹的身體狀況。

沈雲楹回道:“沒事。”這種事就不用與燕培風詳細討論了吧。就延遲這麽一次,王大夫說問題不大,藥膳都改成時令的初夏食材,食補即可。

燕培風觀她神態怡然,跟著安下心。

解釋過不能行床榻之事,還可以正正經經的休息嘛。沈雲楹一身輕松地邀請:“該回錚然居歇息了。”

“好。”燕培風應道,現在他尚未完全康覆,沈雲楹也在信期,兩人都不適合熬夜。

燕培風小心翼翼把算籌書簽放入袖中,縷縷流蘇輕輕拂過他的手臂,他忍不住更緊地攥住沈雲楹的手心。

臨出門前,燕培風還記得吩咐思齊派人去盯著報案人,一邊保護,一邊監視。思齊驚訝地看一眼燕培風,主子真是兢兢業業。

一夜好眠,翌日大早,燕培風出府繼續偵查命案,沈雲楹則開始月底理賬。可巧銀屏這個好幫手不在,她被沈雲楹派去金陵跟蔣文笙報平安,至今未回。

杭州瘟疫的事情開始捂得緊,後來消息傳到江南書院,蔣文笙就想趕來杭州,蔣宜哪能看著女兒來送死?派人緊緊攔著她,不讓蔣文笙出蔣家大門。

沈雲楹忙昏了頭,竟然忘了遣人去蔣家報平安,等蔣文笙身邊的良嬤嬤到杭州,她忙讓人進來,避重就輕說疫病期間的事,重點是她在府衙後院很安全。

良嬤嬤帶來各樣藥材,還有滋補品,深怕沈雲楹身體有個萬一。等親眼見到沈雲楹沒事,良嬤嬤眼眶都紅了。她家夫人就三姑娘一個血脈,好在不用白發人送黑發人。

沈雲楹心裏牽掛蔣文笙,當下準備一堆東西,又派銀屏親自去蔣家,跟蔣文笙細說整件事,省得她擔心。

銀箏拿起一本賬冊,“夫人,這本是原姚家書肆送過來的。因是新入手的鋪子,掌櫃的便把今年的賬冊都送進府。奴婢看了,這兩個月虧本一百兩,其他時候每月都有盈利。”

“我看看。”沈雲楹接過,滿意點點頭,賬本做得不錯,掌櫃的特意用她的規矩謄抄過一遍,筆墨都很新。

這兩月虧本情有可原。

沈雲楹會買下姚家的書肆,主要是這家書肆是杭州話本最齊全、最新穎的書肆。它有固定合作供稿的幾位書生,沈雲楹看過,寫得都不錯。

在姚家倒臺之後,沈雲楹只挑了這家書肆買下。其他的產業都沒有伸手。

銀箏指著旁邊的一個雕漆素紋樟木匣子,笑道:“掌櫃的還把您點名要的《臨魏六帖》拿來了,您要不要瞧瞧?”

《臨魏六帖》是姚家書肆的鎮店之寶,早早言明不會售賣。

太子來杭州還跟燕培t風說了沈家的情況。四月初,沈太師突然被皇上加封太子太傅的頭銜,又賞他進宮做轎。

這些動作都有沈太師即將致仕榮休的意思。

沈雲楹不知是沈太師謀劃來的,還是皇上想這麽做。她想著,沈太師送了她不少好東西,又對燕培風用心指點,每個月都寫信給燕培風,告知他京城的消息。

沈雲楹便想把《臨魏六帖》送給沈太師,哪怕在府裏閑暇時候看看解悶也好。

她打開匣子,孤本保存得很好,書肆有懂行的人,不曾有汙損。沈雲楹只是好奇看看,沒有研讀的意思,很快放下。

沈雲楹笑道:“就這麽裝著,放進送去沈家的賀禮。簽子寫好給祖父。”她一邊吩咐,一邊用青灰素綢包住書。

忽然,沈雲楹眼睛尖,一下看到樟木匣子有豎痕,奇道:“這匣子不是一根木頭打出來的?”

孤本珍貴,用來裝它的匣子一般都是由一根好木頭直接打出來。要麽通身素,要麽鐫刻花紋。

不會像這麽一樣,內裏通身光滑,突然冒出兩條痕跡。

沈雲楹凝眉思索,就像是兩根木塊拼接,像是她之前拼過的拼圖木片一樣。

“要是匣子壞了,得換一個。不然弄壞這本《臨魏六帖》就可惜了。”沈雲楹伸手去摸,一邊讓銀箏去重新找匣子。

沈雲楹搖晃空空的雕漆素紋樟木匣子,摸了摸豎線中間的地方,又仔細看了一遍,沒看出個所以然。

倒是邊上的紅葉咦一聲,伸手接過,用力將那塊木片卸了下來,“原來匣子的一側是中空的。”

沈雲楹心裏驚奇,“快看看裏面有什麽?”

紅葉兩指往裏一掏,先是一張通匯錢莊的存票,整整二十萬兩。

沈雲楹震驚地拿起來辨認,還是不用信物的存票。接著,紅葉又遞過來一張地契和房契,是揚州的一間兩進宅子。

“應該是姚家隱藏的財產,”沈雲楹一看便明白,“想給後人留一條後路。”

紅葉已經兩眼瞪大如銅鈴,感嘆道:“鹽商真有錢啊!”

沈雲楹下意識接話,“現在便宜我們了?”

紅葉高興道:“不錯,天降橫財!夫人,今兒吃點好的慶祝一下吧?”她想要繼續吃桐芍掌廚的好菜!

心思一眼便能看出。

沈雲楹微微一笑,“得了橫財,應該散財,我們捐出去。”

不是沈雲不想滿足紅葉的口腹之欲,而是桐芍找她哭了好幾次,這個月,銀屏銀箏還有紅葉變著法兒的點吃的,桐芍煩不勝煩,已經想罷勺了!

沈雲楹不能把人逼得太狠。

紅葉失望垂頭,“捐就捐,府城這會兒正需要錢呢。”

於是,等晚上燕培風回來,沈雲楹便將二十萬兩和地契、房契放到他面前,笑得眉眼如月牙,又帶著一絲狡黠。

燕培風濃眉一挑,“通匯錢莊?”再看二十萬兩的數額。他心裏有了猜測。

“這是鹽商的銀子,你從哪兒得來的?”

沈雲楹驚道:“你怎知是鹽商的銀子?銀票又沒寫。”

燕培風輕笑一聲,解釋道:“通匯錢莊背後有鹽商參股,這種存票只有固定的人群才能有。我們在幾大鹽商家裏抄出不少,兌換出兩百萬兩。”

沈雲楹倒吸一口氣,拿出空出一個口子的雕漆素紋樟木匣子,“姚家書肆的盒子。”她把整件事與燕培風一說,“沒想到姚家藏東西這麽深。”

“狡兔三窟,”燕培風冷聲道,“他們藏銀子的地方和法子多的是。”

感覺到燕培風的不滿氣氛,沈雲楹碰一下他的手背,“現在是我們的了。你上次說想在府城下轄的村裏建私塾?這筆錢來的正好。”

江南讀書風氣濃厚,可是平民百姓依然讀書艱難,尤其是村中私塾,燕培風想讓所有人都能讀得起書,起碼做到開蒙。若要往上科舉,就得看資質和個人努力了。

這裏面,只是兩三條村建立一所免費開蒙的私塾,就需要幾萬兩銀子。燕培風算了算耗費,便打消這個念頭。

可是沈雲楹記得,她覺得這筆銀子用在這裏最好不過。

“劃出一半去用,剩下的錢,用官府的名義置辦兩間鋪子,利潤繼續投到私塾裏頭。”沈雲楹提出自己的想法。

燕培風怔怔地望著沈雲楹,眼底是抹不開的溫柔,他暫時放下的治理之策,沈雲楹卻記得,還要為此出一份力。

他聽著沈雲楹已經在問做什麽生意好?她不擅長做生意,還得交給自己來辦。

燕培風唇角漾開一抹溫柔笑意,口裏道:“用官府的名義可以。你是知府夫人,就是官府的人,你的名字不能抹去。”

沈雲楹一楞,也行啊。這筆錢是不好以她的名義捐贈,燕培風這麽說,肯定能做到。她就不操心了。

燕培風拾起村間私塾的規劃,興致勃勃地與沈雲楹討論細節,像是塾師來源,學生入學限制等等,接著又提起這次的命案進展,明日還得繼續追查,預計要忙幾天。

沈雲楹開始很精神,饒有興趣地聽,後來眼皮合攏,沈沈睡去。身側的燕培風低頭望著她的睡顏,不自覺擡手撫摸她紅撲撲的面頰,溫柔道:“做個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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