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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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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陪我

沈雲楹環顧四周, 這間小院進門是山石,沿著兩邊石廊,便是主屋兩間, 耳房一間,是個僻靜之所。當然, 也是隔離的好地方。

沈雲楹旁敲側擊, “王大夫, 您與幾位大夫聯手研制的避瘟湯效果很好。府城上下,所有人都在喝, 染病的人大大減少。”

尤其是幫著燕培風管理的人手,與病人的接觸不比燕培風少。但他們都平安無事。

沈雲楹自己也有感覺,每日一碗,後院來往那麽多人, 沒有發病的。

“夫君怎會突然染病?”沈雲楹雙眸直直對上王大夫的視線,希望能得到一個答案,“是不是因為他的刀傷?”

一聽沈雲楹這麽問, 王大夫立即明白她應該在屋外聽到了那番話。王大夫躊躇片刻,解釋道:“老爺的病癥屬外邪入侵, 傷口是疫病入侵的門戶。”

“老夫百般囑咐要先養傷,可是時不待人, 府城離不得老爺日夜操心。”

賊人心思歹毒,不給燕培風留喘口氣的時間。王大夫無奈搖頭,他的藥是好藥,不是神藥,不能立竿見影。

沈雲楹眼眸低垂,細葛布的藥巾遮住她發白的面容,“此處僻靜, 隔壁還有一間空房,我不會去別的地方。”

不等王大夫反對,沈雲楹繼續說:“避瘟湯我日日都有喝。如果不是為了救我,夫君也不會加重傷勢,拖著不能痊愈。”

沈雲楹向王大夫福身一禮,懇請道:“夫君病重,還勞您全力施救,不管需要什麽藥材,我一定尋來。”

望著自責的沈雲楹,王大夫心裏嘆氣,鄭重道:“老夫必會盡力。”

王大夫轉身出去找人研討新藥方。

整整一個下午,燕培風就反覆發熱三次。沈雲楹一直在他身邊守著。

屋裏的窗戶緊閉,角落點著艾草,床邊是夾雜著藥渣和汗水的渾濁氣息。清寒的月光透過輕薄窗紗透進來,照得人格外蒼白。

沈雲楹輕輕走回床榻邊,眼眸就不自覺發酸,王大夫調整了一次藥方,直到亥時燕培風才順利退熱。

不知明日又會是什麽情景。

她伸手探向燕培風的額頭,想再確認一下他的體溫,手還未放下忽然被一雙滾燙的手攥住。

沈雲楹驚喜,“你醒了!”

燕培風雙眼發紅,目光有些渙散,等了好一會兒才盯準沈雲楹,嘴巴囁嚅兩下,似是在說話。

沈雲楹看他嘴唇幹澀,貼心地遞去一杯溫水。燕培風先是歪過頭,又轉回來低頭喝一口。

“出去。”燕培風的嗓音依然嘶啞,像是從石頭縫裏鉆出來的話。

沈雲楹沒理他。

自到杭州,燕培風恪盡職守,整個人瘦了一圈。攥緊她手腕的那雙手,骨節分明,青筋隱現。

那雙總是溫如清風般的鳳眸,此時帶著銳利的鋒芒,燕培風堅持道:“離開這裏。”

“不然,你也會染上。”

一句話,中間還得停頓一下。

沈雲楹撤回茶盞,側坐到床邊,擡起泛紅的眼眶啞聲問:“我能去哪兒?”

“你生病的事,我們都不敢讓消息洩露出去。”

“你知道的,我又懶又饞,只懂享受,不知操勞謀劃。你覺得鐘通判得勢會放過我,還是席家、白家會繼續敬著我?”

石光敏不是好人,能與石光敏同府為官多年的鐘通判又會是什麽心慈手軟之人?

燕培風清醒的時候很短暫,和沈雲楹說這幾句話,眼皮子又開始合攏,像是要昏睡過去。

沈雲楹低低地說完最後一句,“你別讓我當寡婦。”

曾經沈雲楹不在乎,她一邊等待一邊憧憬,像蔣文笙那樣的日子也不錯。

現在夜裏睡覺燕培風不在,床榻都格外寬大。八卦樂事悲事都不能與燕培風分享,日子似乎索然無味。

昏昏沈沈中,燕培風聽到寡婦二字,他的心猛然揪緊。可是困意濃重,他嘴唇輕動呢喃著沈雲楹的名字。

屋門被打開,紅葉領著王大夫過來,“王大夫,方才老爺醒了,您快來瞧瞧。”

沈雲楹這才恍然,她竟然忘了去喊王大夫,忙起身讓開,期待地看著王大夫。

“是有好轉,不過,還得看今夜情況如何。疫病前期表征就是反覆發熱,我們的新藥方對癥。只是,不能痊愈。”王大夫只能戳破沈雲楹的希望,囑咐紅葉今夜有什麽情況就去尋他。

等人一走,沈雲楹忽然驚覺外面不知何時飄起了細雨,涼風裹著雨絲吹進來,她下意識替燕培風掖緊被子。

好在一夜平安無事。

沈雲楹一大早就收到顧□□寫來的書信,銀箏與銀屏積極配合幫忙,她會與思齊裏外配合,盡量維持現狀。讓沈雲楹安心照顧燕培風。

沈雲楹認真回了一封信,感激顧□□的幫忙。

燕培風接連兩日昏睡,再沒醒來過,沈雲楹強壓著煩躁和擔憂。這日,沈雲楹忽然抓著紅葉的胳膊問她:“紅葉,這麽多天了,京城應該收到消息了吧?”

紅葉算算時間,“能收到。可是派人來,還得花時間。”

“太子出行,皇上會派太醫隨行是不是?”

紅葉震驚,“夫人,你要打太子的主意?”

“你只說,你能不能去把隨行的太醫帶過來?”沈雲楹滿臉期盼,太醫醫術高,或許能解決呢?

紅葉咽了咽喉嚨,這得搶吧?

“太子應該願意,要是太醫不同意,你就強行帶來。”沈雲楹思忖,燕培風與太子親如手足,不奢望太子親自來杭州,只要願意派太醫來就成。

紅葉想了想,她被送到燕家,今後不能再坐暗哨,八成要一直待在沈雲楹身邊。當下就點頭答應,“奴婢願意去。”

沈雲楹拉著紅葉的手,“紅葉,謝謝你。日後你有什麽事,一定來找我。”

這邊沈雲楹計劃找太醫當外援,那邊王大夫有了新藥方,並且讓人在患病之人身上實踐,經過兩日的觀察,發現十分對癥。有幾個癥狀較輕的,已經有了痊愈的趨勢。

一大早,王大夫就興沖沖的來找沈雲楹,說明新藥方的效果,“夫人好消息!如無意外,這張藥方正是對癥的良方!”

沈雲楹一喜,“真的?那快些給燕培風用。”

新藥方果然有效。

當天夜裏,燕培風只覺渾身一輕,不再像背負千斤般難捱,睜眼就看到沈雲楹從門外進來,眉眼間帶著憔悴,還在低聲的呢喃:“這藥方難道沒效?怎麽人還沒醒呢?”

沈雲楹習慣往床上看一眼,就對上一雙清明溫柔的鳳眸,她一怔,不敢高聲:“你醒了?”

聽著她微顫的聲音,燕培風扯出一個笑,用力擡起手。

沈雲楹吸取教訓,第一時間讓紅葉去喊王大夫過來,才疾步到床邊,握住他的手。

“我沒事了。”燕培風有感覺,他之前一直跟進疫病治療,王大夫他們應該找到藥方。否則他不會如此輕松。

沈雲楹想想這幾日的艱難,鼻子有些發酸。她總是想起鳳鳴山放紙鳶那日,“你就不該去撿那只紙鳶。”

“病氣和晦氣都被你撿身上了。”

燕培風虛弱的笑笑:“好,是我的錯。”眼底蕩出無限的柔情,緩緩起身,靠在床頭。

沈雲楹願意撒嬌耍脾氣,他心中受用。此時就是沈雲楹要天上的星星,燕培風都能許諾會為她摘下。

“受傷了不安分養傷,王大夫說要去信告知祖父祖母,叫你跪祠堂。”

“練武多年,還不成氣候,等你好了,每日都要習武強身。”

有人痊愈的消息傳開,證明疫病不再是索人命的可怕病癥。所有人的心情都輕松愉悅起來,顧□□一得知消息,就來平安巷親自確認。

順便見了沈雲楹,順口說她自幼習武,身體好。燕培風的武功不及她一半。沈雲楹不服氣,現在燕培風醒了,得叫他知道被t人嫌棄功夫差。

燕培風不知這一層,但都笑著應好。

見人如此順從,沈雲楹覺得自己有些過分,心裏積攢的郁氣全消,羞赧占了上風。

“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王大夫怎麽還不來。”沈雲楹轉身欲走。

“留下陪我。”

燕培風一把牽住她的手指,拇指輕輕在她手背摩挲,嗓音低沈悅耳,沈雲楹甚至還能聽出一絲撒嬌。

她的心瞬間軟如水,薄唇輕啟:“好吧。”

“紅葉辦事,不會出岔子。你坐下給我說說府城內的形勢。”燕培風轉移沈雲楹的註意力。

沈雲楹將她知道的事緩緩道出。

瘟疫的藥方來得很及時。二皇子妃在思齊、銀箏、銀屏的協助下,撐住局面,所有的安排都沒變。燕培風幾日沒露面,底下已經有人猜測他也染上疫病,只是鐘通判不是殺伐果斷之人,思前想後沒有動作。

剩下的人也在圍觀。

幸好老天有眼,站在他們這邊,王大夫及時研制出藥方。

“二皇子妃讓我問你,是不是能開城門了?”沈雲楹自己傾向於可以,“你給個準話。”

燕培風頷首,謹慎道:“我要聽王大夫他們怎麽說。這次疫病是人為不是天災,城中有幾批可疑之人,先抓住他們。”

“而且太子馬上要到金陵,瘟疫不能傳出杭州。”

沈雲楹深吸口氣,“病還沒好,就有那麽多事要忙。”

門簾響動,紅葉拎著王大夫沖進來,老人家胡子都被風吹亂,“紅葉啊,我這把老骨頭都被你捏碎了!”等看到清醒的燕培風,立即笑開,“醒了就好,老夫給你把把脈。”

沒有疫病壓在肩頭,王大夫臉上帶笑,神色輕松。

紅葉悄悄跟沈雲楹說:“王大夫被一群庸醫圍著說好話,奴婢把人搶過來的。”

沈雲楹莞爾,給她一個大大的獎勵,“回去叫桐芍給你連做一個月膳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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