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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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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刺殺

沈雲楹是整個莊子的主心骨, 下人和佃戶都看著自己,她必須穩得住。罷了,與其憂慮未來, 不如活在當下。

沈雲楹的糾結只有一會兒,轉頭囑咐銀箏, “你去同銀屏說, 她這幾日辛苦。既然木娃的奶嬤嬤來了, 可以歇一歇。對了,木娃剛病愈的事, 也跟她說一聲,她照顧孩子有經驗。”

李沐廷年紀小,剛經歷過磨難,到莊子的當天夜裏就有些發熱, 幸好她們隨行備著王大夫親制的藥丸,躺床休息兩日,李沐廷便躺不住, 總是跑來沈雲楹這兒玩耍。

沈雲楹主仆都沒有養過孩子,看李沐廷生龍活虎的就放心了。這時候奶嬤嬤過來照顧, 她們都暗暗松口氣。

然而,這口氣松得太早了。

莊子後院栽種一片繡球, 球苞初顯,淡綠淺粉,煞是好看。白瓷碟擺著佃的孝敬,是從山上摘下來的覆盆子,酸甜可口。

沈雲楹之前擔心李沐廷,陪著他打發時間。現在人一走,她偷半日閑, 賞花吃果,聽聽莊子上的事情。

銀箏:“四月青黃不接,陳糧快見底,新糧還沒割。佃戶們都感激您給了賞錢呢。”

“這邊的管理法子和咱們是一樣的。不過,這邊幾個莊子合在一起辦了一家私塾,佃戶們千恩萬謝,主家給了他們識字的機會。”

沈雲楹凈手擦幹,覆盆子紅彤彤的,清水染上一層淺淺的殷紅。

“嗯,我不會撤去私塾,不用擔心換東家就沒學可上。”沈雲楹給出承諾。

銀箏嘴甜:“夫人菩薩心腸。”

兩人相視而笑,銀屏疾步而來,難得在臉上露出苦惱和無奈的神色,欲言又止地看向沈雲楹。

今兒銀屏不應該高興嗎?沈雲楹不解,“你怎麽來啦?木娃那兒不用你伺候了?”

銀屏壓著聲音,“夫人,林嬤嬤不讓喊木娃,說咱們僭越。”奶嬤嬤姓林,底下人都叫林嬤嬤。

沈雲楹笑了,純屬沒事找事啊。

“這不是為了保護皇長孫嗎?早說好了,先這麽叫著,等事情過去再改。”

沈雲楹凝眉冷聲問:“林嬤嬤故意刁難?”

銀屏沒好氣道:“稱呼還是小事。方才當著奴婢的面,又是挑剔床單被褥刺人,要換成蜀錦的,又是嫌棄屋子裏暗,要換軟煙羅糊窗戶。”

“就這麽擡著頭,”銀屏氣呼呼地昂頭,學著林嬤嬤的樣子,“這就是皇長孫的體面。還說,只是別院的規格,比皇子府裏差遠了。”

沈雲楹深吸口氣,“我記得二皇子妃人挺和善的?”她仔細回憶在坤寧宮與顧□□的寥寥兩次見面,私底下這麽放縱奴才嗎?

對上銀屏一言難盡的眼神,想想銀屏忽然過來,沈雲楹無語反問:“她催你過來要東西?”

銀屏重重點頭。

沈雲楹撇撇嘴,直接了當回答:“沒有。”

“我們出門探親,帶的東西就這麽多。一時半會兒的,能去哪兒置辦?”

能給到李沐廷的配置已經是最好的了。

銀屏回道:“奴婢也是這麽回的。”

趁著李沐廷和林嬤嬤敘話的功夫,銀屏尋來跟沈雲楹說一說林嬤嬤的性子,心中有數。

沈雲楹垂下眼眸,觀燕培風速戰速決的行事,她寬慰道:“再等幾日,皇長孫應該待不了多久。”給銀屏定心丸,“要是過分,你就推到我這裏,不用管她。”

二皇子府的奴才,沈雲楹沒心思幫人管。

“你一筆一筆記下來,等二皇子妃來了就送過去。”這虧不能白忍。

“誒,奴婢曉得。”銀屏淺笑福身。

有銀屏擋著,林嬤嬤沒鬧到沈雲楹跟前,等到晚膳時分,沈雲楹回到正屋時,聽說林嬤嬤去竈房盯著人做飯給李沐廷,沈雲楹看著餐桌上的春筍步魚、螺螄韭菜、薺菜炒年糕、蒓菜雞絲湯、蠶豆燴火腿、艾草青團,最後是烏米飯。

勝在新鮮野趣又應時。

沈雲楹對林嬤嬤無話可說,這麽豐盛的菜式,還挑什麽,山間莊子,還想要燕窩熊掌不成?

銀屏接著道:“今日東廂房真真是雞飛狗跳。”就是在太師府,也沒見過這麽熱鬧的場面啊,仿佛李沐廷睡了五天的屋子不是給人住的。

沈雲楹揉了揉額角,“這麽下去不行。你去敲打一下林嬤嬤,再鬧騰就送她走。”

“去東廂房問問木娃,要不要過來吃飯?”

銀屏領命而去,沒一會兒就有丫鬟來報,林嬤嬤弄了蛋羹,木娃留在東廂房吃。

沈雲楹擺擺手,各吃各的吧。

許是銀屏的敲打奏效,接下來兩日林嬤嬤安分許多,沒再鬧著要這換那,窩在東廂房一心伺候李沐廷。

這天夜裏,雲層堆疊,月光稀疏,裏間熟睡的沈雲楹忽然被銀箏搖醒,急促道:“夫人快醒醒,有刺客!”

沈雲楹猛地睜眼,忙起身穿衣,急急地問:“外面怎麽樣?能擋得住嗎?”

快速挽起一個發髻,沈雲楹衣著整齊走到堂屋,紅葉疾步來報:“夫人,外面來攻的人應該是水匪。”

見屋內眾人驚疑,紅葉解釋:“水匪的武器很好認,剛剛一交手,就露出了分水刀和三股叉。”

銀箏一跺腳,“哎呀,管來的是誰,你們能不能擋住他們啊?”

紅葉信心十足,“當然,我們可是身經百戰練出來的。”

聞言,沈雲楹提著的心落地,扭頭環顧四周,凝眉問:“木娃呢?”

門外響起一道尖利的聲音,“難為燕夫人想著我們皇長孫。”

林嬤嬤約莫三十出頭,頭上發髻松散,斜插著一根羊脂白玉簪,緊緊牽著李沐廷的小手,神色不善地走進屋。

沈雲楹懶得理會她,低頭仔細打量李沐廷,見他還算鎮定,並不害怕,心下稍安。

“木娃,”沈雲楹柔聲喚他,“你就在這裏坐著,莊子裏的護衛武功高強,一定會保護好你。”

李沐廷邁著小短腿,手掌按住桃木椅托,一下就坐進椅子,對沈雲楹笑出小虎牙,“好,表嬸,我不會亂跑的。”

沈雲楹剛要轉身去主位坐,就被林嬤嬤攔住,“燕夫人,事情緊急,奴婢想和您退一步說話。”

沈雲楹冷下臉,“林嬤嬤有事不妨直言,這裏沒有外人。”

林嬤嬤想給沈雲楹面子,誰知她不要,當下就說道:“燕夫人,皇長孫身份貴重,匪徒來勢洶洶,護衛能不能擋住還未可知。不如您獨自留t在堂屋,奴婢帶著皇長孫尋個暗處躲起來。這才是上策。”

紅葉輕哼一聲,“我們的人團團圍住堂屋,你想帶木娃去哪兒呢?萬一出了事,算你的?”

林嬤嬤卻順著提要求,“自然是另派一隊人來保護皇長孫。”

林嬤嬤的真實意圖沒說出口,但在場的人都明白了。無非就是要沈雲楹當靶子,最大程度保護李沐廷的安危。

可惜,一來沈雲楹不是那等無私奉獻之人,二來宅子很小,就這麽幾間屋,無處可藏。

沈雲楹直接略過林嬤嬤,看向李沐廷,“我們人數並不占上風,如果還要分散人手,很可能兩頭空。”

李沐廷心裏更認同沈雲楹的做法,可也重視奶嬤嬤,他小心翼翼地覷一眼沈雲楹,肯定道:“我聽表嬸的。”

沈雲楹壓根不把她放在眼裏,而自己的主子李沐廷也倒向沈雲楹,林嬤嬤瞪一眼紅葉和銀箏,走到李沐廷身後。

堂屋逐漸安靜,隱約能聽到宅外刺耳的拼殺聲,仿佛過了許久,外面逐漸沒了打殺聲。

接著又有疾迅的馬蹄聲,黑夜寂靜,襯得每一步都踏在耳畔。

一名護衛沖進庭院,“夫人,是杭州衙門的人來了。”

沈雲楹雙眸一亮,喜得站起身,等不及人進來,直奔門口去迎。

紅葉要寸步不離保護沈雲楹,頭一個跟上去,銀箏與銀屏對視一眼,得知老爺來了夫人太高興了吧!

所有人都出去,林嬤嬤也拉著李沐廷要一塊兒出去。

沈雲楹興沖沖來到門外,策馬而來的人正好停下,沈雲楹高高揚起的唇角僵住,脫口而出的燕培風三個字,來不及改口。

“燕夫人,”石光敏見到沈雲楹,晦暗的眼眸閃過一絲笑意,翻身下馬,“燕大人擔心您的安危,特令下官來保護。”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叫出燕培風的名字,沈雲楹此時羞赧又尷尬,真是太沖動了。

聽了石光敏的話,沈雲楹心間浮起疑惑,燕培風這麽快就收服石同知了?她朝後看看穿著衙役服侍的帶刀隨從,猜測是金陵時候的事,自己還沒得到消息。

石光敏含笑走近。

莊子裏消息閉塞,沈雲楹非常想知道金陵的詳情,石光敏來得正是時候。

事情轉變就在一瞬間,沈雲楹一行人毫無防備,一道銀光照亮彎起的檐角,沈雲楹嚇得屏住呼吸,腦子想著躲避,奈何身體跟不上,直楞楞地看著銳利的劍尖直戳面門。

紅葉反應不慢,立即撲倒沈雲楹,企圖躲過利劍。然而以她的眼力,自己得挨這一劍。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寒光生生打歪劍鋒,石光敏武力粗疏,被帶的踉蹌兩步,險些站不穩。

燕培風緩緩放下弓箭,滿身風霜,烏雲散去,清冷的月光灑下,更添增幾分冷意。他勒馬前進,眼神如刀,緊緊釘死石光敏。

“石光敏,掙紮無用。”

“老夫棋差一著,落入你手裏。”石光敏兩眼全是濃濃的不甘憤恨,就差一點,他就能殺了沈雲楹。

石光敏餘光瞥見站在門扉處的小孩兒,那就是皇長孫了。他回頭看燕培風,這個男人表面溫潤謙和,內裏夠狠。

皇長孫說藏就藏,鹽稅也敢掀開口子嚴查。

石光敏看看毫發無傷的沈雲楹,而自己帶來的人已被莊子護衛打趴下。

石光敏譏笑兩聲,指著燕培風道:“我的今日不過是你的明日。鹽稅牽涉多少人,你才入官場多久,誤打誤撞還不知收斂。”

“我在地下等你。”

見事不可為,石光敏不再掙紮,用刺殺的劍利落抹了脖子。

沈雲楹嚇得連連後退,這,就這麽死了?接連受到驚嚇,沈雲楹身子發軟,不覺用力抓緊紅葉的手臂,撐著不倒下。

燕培風冷眼看著這一幕,心如磐石。為官者,當為民請命爭利。他與石光敏之流的立場不同。

燕培風轉身,目光從沈雲楹修長顫抖的指尖掃過,大步往前,厚實的手掌攬住沈雲楹的腰肢,將人半摟半飽著進屋。

一回到堂屋,沈雲楹理智回籠,伸手推開燕培風,整色道:“幸虧你來得及時。”

想想剛剛的驚險的一幕,沈雲楹仍然心有餘悸。

燕培風的手再次覆上去,不容拒絕,沈聲道:“也是我拖累了你。”

他細細打量沈雲楹的神色,難道之前是錯覺?沈雲楹還沒有開竅?

沈雲楹搖搖頭,“話不能這麽說。”他觸碰的腰側有些發癢。

兩人剛說兩句,李沐廷就小跑著進來,“表叔!我娘來了嗎?”

他剛剛在門外看了一圈,沒看到顧□□。李沐廷真的很想念他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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