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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安神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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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安神湯

沈雲楹輕柔的嗓音被突兀的狗叫聲完全覆蓋, 丁點兒都沒傳到燕培風耳中,他長眉微皺,快步上前, 沈聲問:“夫人剛剛說什麽?”

話音剛落,外面又響起連綿不斷的狗叫, 甚至一聲更比一聲高?

沈雲楹聽得心頭狂跳, 鄉下的狗, 一般都是用作看家。天色漸沈,這時候激昂的狗叫聲總叫人心生不祥之感。

她不安地擡眸, 聲線都有些不穩,“難道有賊人闖進來?”

燕培風聽到不停的狗叫聲,心裏也有這個猜測,只是看到沈雲楹因受到驚嚇而蒼白下去的臉龐, 鎮定地說道:“無需擔憂,我們的護衛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

他神色淡定、胸有成竹的模樣,讓沈雲楹不由自主跟著安定下來。

也是, 他們出行帶著府裏的護衛,個個都是好手。沈雲楹在銀屏對賬發月俸的時候聽了一耳朵, 他們的父親都曾經是嘉榮長公主的侍衛。嘉榮長公主離世後,他們可以自行選擇去留, 若是想要成為燕家護衛,只需要經過身手考驗。

但是懸著的心沒那麽容易落地。沈雲楹起身,想要去外面看一看。

“等等,”燕培風見狀,徑自走到架子邊,拿起屬於他的常服,用實際行動提醒沈雲楹, 要好先換衣裳,“我們一起出去。”

沈雲楹深吸口氣,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寢衣,忙也去換一身輕便的衣裳。

不過片刻功夫,沈雲楹和燕培風匆匆從屋內出來,迎面就撞上跑過來的思齊,銀屏也從側廂驚慌地朝沈雲楹跑來。

銀屏沒在門口守著,一直待在側廂,給老爺夫人留下空間。沒想到夜裏會有一陣又一陣的狗叫聲,就在剛剛,銀屏還聽到一聲嚎叫,心裏擔心沈雲楹,忙跑出來查看。

沈雲楹見到熟悉的銀屏,忙伸手拉住人,見銀箏不在,問道:“銀屏,銀箏呢?”

銀屏著急又生氣,“剛剛聽到狗叫,那丫頭非要先去看看,早知道我就攔著他,不讓出去。”現在銀屏就是後悔,怎麽就讓銀箏一個人單獨出去了呢?

主仆二人見思齊要開口稟報,忙湊到旁邊去聽。

思齊則是從護衛那兒得到確切消息,才趕緊來匯報給燕培風。

“主子,外面突然來了十幾個山賊,不過都是些烏合之眾。我們府上的護衛一動手,就拿下七八個,剩下的山賊要跑,已經去追了。”思齊一口氣將事情稟報完,今日難得早早休息,卻被可惡的山賊攪活沒了,他氣憤道:“等把人捉回來,非得好好教訓他們一頓!”

聞言,沈雲楹和銀屏主仆大大松口氣,既然惡人被制服,那t銀箏應當沒事。

燕培風眼神冰冷,語氣森然,“他們是附近的山賊?”

思齊點點頭,“沒錯,就在不遠處的山頭。時常下山收取供養,欺壓百姓,收取錢財。這次會盯上咱們,也算是意外。”

思齊解釋,因為陳家村近來總有外人光顧,不是舉人就是秀才,整日游玩作詩,不是吃香的就是喝辣的。那群山賊看得眼熱,早就計劃來搶上一次,料想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窮書生反抗不了他們身強力壯的漢子。

燕培風一行人出門在外的形象就是年輕公子領著家眷回鄉探親,今日他們進去陳家村,住在新建好的屋子裏。這消息在天黑前就傳到山賊那裏。他們一心惦記著燕家一行人的身家,恨不得立刻行動。

等天色一黑,就利索地抄家夥來幹上一票。誰知,會碰上一群硬茬子!

十六個匪徒,剛打照面,狠話一放下去,就被燕家護衛三兩下放倒。

“經過就是這樣,徒有其名的山賊土匪也敢來打我們的主意,這下提到鐵板了吧?”思齊解氣道,“林護衛讓我來問主子,要怎麽處理這群山賊?”

燕培風確認過只是意外,不是有人專程來阻撓自己去汴梁查堤壩,心裏放松幾分,就道:“扭送去官府。”

思齊應是,心想等到了地方知府府中,他再拿出燕家的招牌,讓知府務必嚴懲。

眼看思齊就要離開,沈雲楹忙叫住人,“思齊,你可有見到我身邊的丫鬟銀箏?”

思齊皺眉思索半晌,搖頭道:“沒有。夫人若是擔心,屬下這就讓人去查看。”

沈雲楹感激道:“那就勞煩你了。”

外面的事情平息,沈雲楹望了望天上的灼灼月色,她很精神,連屋內都不想進,就在庭院的廊檐下等消息。夜風涼涼,她身上的披風足夠厚,這會兒穿上,不冷不熱,正正好。

燕培風猶豫片刻,還是沒直接離開,站在沈雲楹身邊。他摩挲著手中的寸指劍,看來今夜不用派上用場。

這群山賊武力差、耐力差,反觀燕家護衛,有身手有刀劍有快馬,不論從哪個角度比較,都完勝毫無章法的山賊。

是以,林護衛很快就回來覆命,十六個山賊一個不少,去都被五花大綁扔在地上。

“老爺,人都在這裏了。”林護衛拱手抱拳。

燕培風直說扭送官府,對這些人不感興趣。

“是,屬下遵命。”林護衛高聲道。

這時,門外又響起一陣淩亂的腳步聲,為首的正是拿著火把的陳村長。

陳村長領著一群年輕力壯的年輕人,臉色焦急的道:“燕公子,燕夫人,你們沒事吧?我在村子那邊聽到狗叫聲,忙叫人過來幫忙。”

面對村民們的擔心與前來相助,燕培風面色柔和下來,搖頭道:“無事。陳村長,你們都回去吧。”

陳村長被身後的兒子點了點胳膊,這才註意到底下擺綁著的人,不由瞪大眼睛,對燕培風一行人的武力值有了新的認識。

陳村長見山賊的威脅已經不在,自己這些人還待下去,恐怕會妨礙他們審問,忙提出離開。

沈雲楹見著陳村長進退得宜的樣子,心想,陳家村能有現在這樣的模樣,離不開這位操心勞力的村長。

沈雲楹這會兒已經和銀屏、銀箏往後退到屋內,她們是站在窗邊,透過窗戶看外邊。

銀箏比陳村長先一步回來,對外面的情況很清楚,就小聲和沈雲楹說道:“村子裏的人都是聽到狗叫聲才來的,而且,每個人手上都帶著鋤頭斧子,還有木棍。沒想到陳家村的村民這麽熱心腸。”

銀屏點了點她的額頭,嫌棄道:“笨,要是山賊在陳家村這裏鬧出事,今後還有人敢來嗎?”

銀屏在蔣文笙的安排下,去鋪子裏歷練過,看得更透徹。

沈雲楹跟著點頭,“正是如此。”

經過這一遭,沈雲楹精神頭更好,根本睡不著,幹脆讓銀箏去食盒裏取出幾樣果脯,又掏出新話本。

沈雲楹想,今夜出了山賊的事,燕培風應當不會這麽早回屋,或者幹脆不回了。她就放松放松,看個話本子。反正明日趕路的話,她在馬車上也能補眠。

以前在晏居苑,沈雲楹也常在夜裏挑燈看話本,銀箏銀屏還幫著在外面放風,如果蔣文笙過來,她好及時藏起話本,偽造現場。

今晚也一樣,銀屏和銀箏格外清醒,根本睡不著,就聽沈雲楹的話,各自拿著一個油紙包的零嘴,在外面放風。

子時已過,沈雲楹幾乎認定燕培風不會回來,誰知,正看得起勁,銀箏的聲音突然響起,“老爺。”

沈雲楹立即利落的把包袱一卷,起身下床,用腳一踢,包袱就消失在床底下。

“夫君,怎麽回來的這麽晚?”沈雲楹遮掩性地朝前走兩步,來到燕培風跟前。

聽聲音,絲毫沒有困意。

燕培風唇畔抿緊,視線迅速又不著痕跡地打量一圈,發現沈雲楹的臉色沒有剛得知山賊闖入時的蒼白。

難道是被嚇精神了?

或是不敢入睡。

燕培風親自去審問山賊,再次確認這件事只是巧合,不是有人故意試探。等回來的時候才發現,已經快到子時。

他本以為沈雲楹已經入睡,沒想到人還神采奕奕的在屋內。

燕培風沒有回答沈雲楹的問題,反問道:“你為何還不睡?”

沈雲楹一怔,回道:“第一次遇到山賊,睡不著。”

燕培風嗯一聲,“找王大夫開安神湯了嗎?”

他們有隨行大夫,王大夫是燕家的供奉大夫,這次跟著出門的就是他。而不是在外面隨便請來的大夫。

沈雲楹頓時噎住,她只是開始被嚇到一點,後來知道山賊威脅不到他們,便不再害怕擔憂。非但沒想過要找大夫開安神湯,反而還想趁著精神頭好,徹夜讀話本?

這種事,她哪能跟燕培風實話實說?

沈雲楹只能笑笑,有些心虛道:“我一時給忘了。不過不要緊,我現在已經沒事。”

燕培風皺眉,沈雲楹不記得,怎麽她身邊的兩個丫鬟也不提醒一二?仆隨主人,沈雲楹不甚愛惜身體,她的丫鬟也一眼傻乎乎的,不知照顧主子。

他當即吩咐兩個丫鬟去煮安神湯。

藥材都是現成的,直接去行李裏取就成。

交代完,燕培風一回頭,就看到沈雲楹皺眉,小聲的說安神湯苦,不想喝。

燕培風忽然問道:“聽說你跟陳獵戶家定了竹蒸的早飯?”

沈雲楹點點頭,“是啊,陳嫂子明早會送來。我付了銀子的。”不算吃白食。

“蔣高恒和友人游學的無意之舉,弄出這個吸引文人墨客前來墨客前來觀竹、品竹筒飯的法子,倒別具一格,讓陳家村獲益匪淺。”燕培風頓了頓,“陳家村突然有了致富之道,難免惹人覬覦。”

在燕培風看來,蔣高恒也算間接為民辦好事。同時,也提供了一種治理地方的好辦法?

治理地方的官員多在通路經商上下手,就要與本地官吏、富商妥協一些事情。

沈雲楹再次點頭,“是啊。老話都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這也是二表兄與陳家村的緣分。”

“你常看他的游記?”燕培風記得沈雲楹說過的話。

沈雲楹笑道:“表兄寫了七本,我只看了五本。只是用來打發時間的。”

燕培風又問了寫游記的事,沈雲楹雖然奇怪燕培風今日怎麽話這麽多,突然想到剛剛燕培風對蔣高恒的欣賞,便覺得也是一個拉近蔣家和燕培風的機會,登時知無不言。

不知不覺間,銀屏端上來的安神湯就被沈雲楹當做解渴的茶水順便給喝了。

直到躺在床上,睡眼朦朧時,沈雲楹猛然想起,她今晚還沒有行動。

罷了,能避一天就是休息一天。看來老天爺也不想她努力一回,沈雲楹決定算了。下次再說吧。

話又說回來,燕培風如此沈迷政事,起碼出門這段時間應該都沒有心情享受魚水之歡。

念及此,沈雲楹便舒服地閉上眼睛,不用在床上彼此折磨,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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