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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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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成親

六月初八,皓日當空。

沈雲楹卯時便被喚醒,梳洗打扮,銀屏銀箏取來大紅嫁衣,沈雲楹原就長得嫵媚豐腴,最適合濃妝艷抹的裝扮,等鳳冠霞帔上身,更是嬌艷無雙。

當世的習俗,前一日祭告祖宗、拜別長輩,新婚當日新娘需待在閨房待嫁。送嫁的長輩就親自來閨房送別。

老夫人領著大夫人溫氏、二夫人王氏來到晏居苑,幾位長輩依次囑咐沈雲楹做好沈家的女兒、燕家的媳婦,不能給太師府丟臉。

沈雲楹敷衍地點頭,“雲楹知道。”

老夫人和二夫人不多留,大夫人則留下和蔣文笙說了些祝賀的好話,最後才道:“想必你們母女還有話要說,我這個做伯母的就不打擾了。”

大夫人笑呵呵地離開。

蔣文笙走到沈雲楹身邊,不舍地說:“剛剛銀箏來報,燕家的迎親隊伍馬上就到了。”

“娘,要不你跟我一t起去燕家?”

沈雲楹真的舍不得離開母親,見蔣文笙同樣滿臉不舍,她顧不得別的,直接脫口而出,蔣文笙跟著去燕家,她可以奉養!

蔣文笙卻噗嗤笑了,“傻閨女,你想什麽呢?”

沈雲楹哼哼道:“百姓裏就有寡婦隨女兒出嫁的,女兒女婿一塊奉她終老。”

“太師府是普通百姓家嗎?”蔣文笙板起臉,大喜的日子就不繼續說女兒了。她朝後招招手,就有丫鬟送來托盤,上面正是三杯酒。

“這是你出生那年,我親手埋下的女兒紅。”蔣文笙舉起一杯,嗓音柔和中帶著期盼,“今日就給你踐行壯膽,從此你便出嫁為婦,開始全新的生活了。”

沈雲楹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剩下的另一杯酒,應當是給父親沈風誠準備的。蔣文笙直接拿起僅餘的酒杯,走到窗前,朝外灑去,“就當你爹喝了。”

沈雲楹擡眸望著有些落寞的蔣文笙,正要說些寬慰的話。門口傳來銀箏的聲音,“夫人,姑娘,姑爺作了一首催妝詩!”

銀箏風風火火地沖進門,一臉興奮,“姑娘,奴婢都背下來了。這就念給您聽。”

蔣文笙收斂起別的思緒,笑道:“快念。”

沈雲楹也豎起耳朵,燕培風是前科狀元,文采斐然。催妝詩肯定好聽。

“不知今夕是何夕,催促陽臺近鏡臺。誰道芙蓉水中種?青銅鏡裏一枝開。”

銀箏的聲音清脆中帶著甜意,念詩的時候搖頭晃腦,讓人忍俊不禁。

蔣文笙滿意道:“我女兒確實面若芙蓉,身姿綽約。”

沈雲楹面色發紅,“娘!”

門外忽然傳來催促聲,“三夫人,快到吉時,三姑娘該出門子咯!”

蔣文笙拉起沈雲楹的右手,認真道:“不管燕家如何,娘都相信你能過好自己的日子。”

沈雲楹鄭重點頭,“娘,我會的。”

“公主府離得不遠,我會常回來看你。”

蔣文笙笑著點頭,心想哪有這麽容易?嫁人之後,要面對的事情紛繁雜亂,回娘家都得挑日子。

沈雲楹一步一步走出晏居苑大門,坐上花轎,往嘉榮長公主府而去。

皇上親自發話,燕培風婚後依然居住在嘉榮長公主府,且一應規制不變。按例,嘉榮長公主逝世後,朝廷就可以收回長公主府。但嘉榮長公主一家三口常年居住在公主府,皇上疼愛外甥,不讓燕培風搬家,準許他繼續住。

沈雲楹知道婚後要住公主府的時候,還暗暗驚嘆,皇上對燕培風這個外甥真不錯。沈雲楹參照沈家對她和母親,反而是皇家顯得大方一點。

拜過堂,沈雲楹安靜的坐在新房等待。

她摸摸幹癟的肚子,除去進宮那天,就是今天吃的最少。早膳只用了一碗幹混沌,現在天色都快黑了。

沈雲楹輕輕動了動身體,被褥底下就有吃的。花生、紅棗,桂圓,蓮子,沈雲楹一一分辨出來,這份寓意早生貴子的幹果非常多,撒得連一絲縫隙都沒有,也不知撒帳的是誰?

沈雲楹偷偷摸出幾顆花生,放到嘴裏嚼碎,吃完又覺得口渴。

自家姑娘的動作沒逃過銀箏的眼睛,她曉得沈雲楹餓狠了,公主府又沒送吃食來,她忙去倒一杯茶送到沈雲楹跟前,“姑娘,您喝口茶。”

沈雲楹接過,茶水入喉,立即舒服許多。

“姑娘再等等,銀屏去廚房了,很快就能回來。”銀箏在屋裏陪著沈雲楹,銀屏則到外面去熟悉新環境。

以銀屏的穩重周到,一定會給姑娘備上宵夜。

銀屏沒辜負主仆二人的信任,沒一會兒就端來一個食盒,裏頭是熱騰騰的百合雞絲粥、牛肉面和幾樣小菜。

沈雲楹喝粥的時候,忽然想起她今天開始有一個丈夫了,就問:“燕培風在外頭如何?什麽時候到新房來?”

銀屏道:“奴婢來時問了,前院人多,太子剛走,燕大人還在應酬。”

沈雲楹瞬間安心,她可以慢慢吃。

一個時辰後,沈雲楹開始昏昏欲睡,突然猛地一激靈,她聽到銀箏特別大聲地喊:“奴婢見過姑爺!”

沈雲楹半彎曲的身體立刻挺直,心口砰砰直跳。

“嗯。”

燕培風側頭看一眼一驚一乍的婢女,看在沈雲楹的份上,沒有出言責罰,徑直大步走到沈雲楹面前。

龍鳳呈祥蓋頭掀起的時候,沈雲楹的視線從昏暗到明亮,眼前的男子身形頎長,面如冠玉,高鼻薄唇,四目相對時微微一笑,通身艷俗的大紅色依然遮掩不住他的儒雅之氣。

沈雲楹第一眼就流露出驚艷,燕培風溫文雅致,她微微低下頭,難怪被京城閨秀們評為金龜婿,皮相果然好。

嫁給燕培風的好處又多一條,起碼不傷眼睛。沈雲楹聽老夫人說過,今科狀元是農家子,因文風務實被陛下看中,長相也有些瑕疵,如若遇到有人用此奚落狀元夫人,叫沈雲楹莫要理會。

沈雲楹當時還想,看來嫁探花比狀元保險,丈夫的臉面也是妻子的臉面啊。

燕培風斂下眼眸,瞬間的驚詫並未洩露絲毫,他揮揮手,下人們紛紛離開,銀屏和銀箏看向自家姑娘,沈雲楹輕輕點頭,兩人這才轉身離去。

燕培風輕咳兩聲,面色嚴肅道:“沈雲楹,我初入朝堂,不會分心思到後宅。這是我來後院的時間,你記住。”

他從袖中掏出一張紙,上面寫著燕培風來後院的時間安排。

沈雲楹下意識接過,腦子還有點懵,燕培風擋住了明亮的龍鳳燭,沈雲楹看不清他的神色。

燕培風溫潤的嗓音裹挾著冰冷,“你只要在後院安分守己,別鬧騰。燕家後院就全由你做主,我不會插手。”

沈雲楹迅速回神,眼神往那紙張上瞄一眼,初一十五,午時待一個時辰,晚上亥時至,卯時走。

再結合燕培風剛剛的話語,沈雲楹不禁雙眸放光,展顏一笑,“夫君放心,我知道了。”

這不就是當後院是客棧,客人固定時間來留宿。她只需吩咐下人好生招待,讓燕培風住得舒服些?

沈雲楹又忍不住發散開,燕培風還得和她同塌而眠,怎麽更像紅花樓之類的地方呢?

沈雲楹立即搖頭否認,不是,不是,他們可是正經夫妻!

見沈雲楹如自己預期那般順從,燕培風神情和緩,看向沈雲楹的目光更滿意幾分。他果然沒選錯人。

洞房花燭,一對初次見面的新人,一站一坐,彼此都露出滿意的笑容。

喝罷合巹酒,燕培風雙手不覺張開握緊,又張開握緊,這是他第一次打沒有從未實踐過的仗。他沒有同房丫鬟,婚前也拒絕皇上的教導宮女。

只在書房翻看了一本圖冊。燕培風自認不論什麽書,他都是一看就懂,這回理應也是如此。

燕培風先解開自己的腰帶,餘光見沈雲楹杏眸眨也不眨地盯著自己,他想了想,上前攬住沈雲楹纖細的腰身,伸手脫去她身上的喜服。

沈雲楹楞了片刻,配合地擡手,摸索好一會兒,兩人終於坦誠相對。

燕培風數次主動出擊,終於在第三次的時候,勉強完成敦倫大事。

燕培風喘息逐漸粗重,神情又是不解又是不甘。沈雲楹也不好受,額頭面頰都浸出冷汗,身體下意識緊繃。

“放松一點,夫人。”燕培風俯身,低沈的嗓音就響在沈雲楹耳畔。

沈雲楹此時特別後悔沒有讓人提前收拾被褥底下的那堆紅棗花生,害得她腹背受敵。沈雲楹聽話的緩緩放松,雙手攀住燕培風的腰背。

她疼,也要讓燕培風感受一下。

經過一番折騰,終於鳴金收兵。燕培風和沈雲楹不約而同大松一口氣,再次四目相對,兩人紛紛閉眼,佯裝睡了。

沈雲楹閉著眼,迷迷糊糊地想,話本裏都是騙人的!

她都盡力配合了,毫無愉悅感。母親還說能享受!

前路黯淡,沈雲楹只能慶幸燕培風回後院的時間少了。

翌日卯正,燕培風便睜眼起身,旁邊的沈雲楹依然在睡夢中。她累狠了,連燕培風的動靜都沒聽到,更是忘記請安的時辰。

守在門外的銀屏銀箏卻牢牢記著,沈雲楹卯正就得起床。今日要拜見燕家祖父母,見見燕家範州本家的族人,再去小祠堂祭拜嘉榮長公主和駙馬爺,最後還得進宮謝恩。

沈雲楹上午的行程非常緊湊!

銀屏深知沈雲楹賴床的性子,掐著點進去喊人,第一天可不能給姑爺留下壞印象。

她剛推門,就瞧見燕培風已經穿著整齊坐在床前,眉頭擰起,盯著沈睡中的沈雲楹,一動不動。

這一幕看得銀屏心頭大跳。

“老爺,奴婢這就喊夫人起身。”銀屏微微擡高聲音,快步走到床邊,就要去搖沈雲楹的胳膊。

光是說話是喊不醒她家姑娘的,得動手搖晃一下。

然而下一刻,她的手就被擋住。

燕培風伸手阻在沈雲楹白皙細嫩的胳膊面前,“你去喊熱水,我要梳洗。”t頓了頓,見眼前的丫鬟傻傻地站著不動,暗道沈雲楹的丫鬟怎麽都不大機靈,他又道:“過一刻鐘再叫夫人起身。”

“是,奴婢這就去。”

姑爺這是心疼沈雲楹呢。

銀屏低著頭,嘴角勾起,忙轉身退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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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

不知今夕是何夕,催促陽臺近鏡臺。誰道芙蓉水中種?青銅鏡裏一枝開。

出自賈島 《友人婚楊氏催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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