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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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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不喜

三月天朗風和,燦陽初升,窗外的樹影落進屋內,仿佛在地面印上別致的花紋。

裏間有一架梨花木拔步床,透過朦朧的煙雲帳幔,依稀能看出一道人影。

沈雲楹雙眉皺起,咬緊唇畔,身側的手握成拳,還沈浸在惱人的夢中。

“三姑娘,三姑娘,該起了。”銀屏的聲音由遠及近,穩穩飄進帳內。

沈雲楹迷迷糊糊睜開眼,床帳就被銀屏掀起,她面露焦急,眼含催促。

沈雲楹側身看向銀屏,雙目朦朧,人還沒清醒過來,沖銀屏擺擺手,“好銀屏,容我再睡一刻鐘。”

銀屏毫不動容,堅定地站在床邊,催促道:“三姑娘,方才慈暉院已經使人叫了早膳。您再不起身,請安就要遲了。”

聞言,沈雲楹只能認命起身,接過熱帕子擦臉醒神,嘀咕道:“今兒祖母這麽早用膳?”

銀屏邊嫻熟地幫沈雲楹換衣梳妝,邊稟報道:“銀箏剛去打聽,等她回來,三姑娘就知道了。”

沈雲楹生得花容月貌,身形微豐,雪膚白如凝脂,一雙杏眸圓潤靈秀,透出幾分慵懶,偏偏在眼下有一圈淡淡的烏青,鼻梁高挺,唇如櫻桃飽滿紅潤。

秋香綠淺交領襖月華裙,裙幅褶皺交疊,行走間就如月華流動,是開春新進的料子。等梳上垂雲髻,簪海棠白玉釵,側邊點綴琉璃珠花,兩分嬌俏躍然而出。

銀屏便在沈雲楹眼下多撲了一層粉,嘆氣道:“姑娘昨夜又挑燈夜讀了,當心叫夫人知道!”

沈雲楹嫣然一笑,“我娘疼我,偶爾幾次,不會念叨的。”

沈雲楹就和銀屏分享昨夜看完的話本,總結出來就是貧苦書生千辛萬苦考上狀元,迎娶公主,不久早年失蹤的未婚妻尋來,公主願做平妻,三個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沈雲楹喝了一口熱茶,冷哼道:“那公主竟然甘願當平妻。狀元癡心妄想,盼著左擁右抱。可嘆可氣。”

她剛剛在夢中看到公主和未婚妻皆痛苦不甘,唯有狀元志得意滿,所以心中氣憤。

銀屏笑了,“那些貧窮書生寫出來的話本子,姑娘無需當真。”

沈雲楹自然知道這個道理,只當消遣罷了。

門外匆匆跑來一個穿著豆綠色比甲的丫鬟,正是出去打探消息的銀箏。

“姑娘!大消息!府裏緊閉門戶,上下都不準進出。慈暉院傳出消息,一個三等丫鬟盜走了老夫人最喜愛的紅寶石珊瑚鐲。老夫人心情不佳,您還是早些過去吧。”

“正是,不然老夫人又要罰您。”銀屏立即接話。

沈雲楹輕笑一聲,低聲道:“我遲不遲到,祖母總能找到理由訓斥。”

銀屏、銀箏面色一僵,都在心底嘆息。

太師府中,人人皆知老夫人不喜三房母女。

按理,太師府中前頭三位老爺都是嫡出,老夫人不說一視同仁,也不會如此挑刺。誰讓當年老夫人有意讓三老爺沈風誠迎娶娘家侄女,卻被三夫人截胡。婚後兩年,她們家姑娘剛滿月,外任的三老爺就遇難而亡。

沈雲楹瞧見兩個貼身丫鬟的臉色,不在意地笑道:“走吧。”

一路慢趕,沈雲楹還比往常早一刻鐘到慈暉院。然而,屋內早來了許多人。

大伯父、二伯父都在。

女眷這邊,竟然只有二堂姐沈雲蔓在。

沈雲楹見到這陣仗,快步跨進院內,輕輕來到沈雲蔓下首站好。

沈雲蔓側頭瞥一眼沈雲楹,揚起唇角,語氣淡淡地道:“三妹妹又來遲一步。快些站好,今兒祖母一頓罰你是跑不掉了。”

沈雲蔓繼承了二伯母的圓臉,五官清秀中又有幾分無辜稚嫩之感,天生就顯年輕。她在沈雲楹面前擺姐姐架子的時候,就會板起臉皺著眉,語氣冷淡,方能顯出威嚴。

沈雲楹下意識點頭,順口接話敷衍:“二姐姐說得對。”

實則心思早飄到別處去。今日慈暉院不對勁。大伯父和二伯父在,大伯母、二伯母、大堂姐卻不在。

沈雲楹偷偷瞄一眼端坐著的人,大伯父面色緊繃,微胖的腹部起伏明顯,他正憋著怒火。二伯父卻淡然得多,還淺淺畷一口香茶。

沈雲楹不由挑眉,看來偷盜是老夫人放出去迷惑眾人視線的。不過,這也不幹她的事。

沈雲楹微闔眼眸,默默低下頭,今兒是二十,母親莊子會來人送產出,初春時節,該有幾樣鮮嫩吃食了。

早膳她要吃筍蕨餛飩、薺菜羹和韭菜盒子。午膳就點春筍燜飯、腌篤t鮮、地三鮮,再加一樣清供蒓菜湯。

走神之際,忽然傳來珠簾響動聲,沈雲楹餘光瞧見李嬤嬤攙著老夫人進來。

老夫人身著沈香色雲錦蝙蝠紋對襟褙子,頭戴一套點翠頭面,端坐上首。沈靜銳利的眼眸掃過在場眾人,看到沈雲楹的時候,眉頭微微皺起。兒孫們行禮問候,她才微擡眼皮,冷著聲叫起。

不說話,也不讓走。

堂內氣氛壓抑,針落可聞。

獨獨沈雲楹沒有上心。祖父貴為太師,祖母跟著祖父一路升官應酬交際,治家甚嚴。後院一幹事,老夫人自有手段應對。與其為老夫人操心,不如想想晚膳吃什麽。

沒一會兒,院外響起匆忙的腳步聲,還有斷斷續續的哭泣聲?

沈雲楹立即直起身子,她聽出來了,是大堂姐沈雲芝在哭。

沈雲芝身為當朝太師的嫡親長孫女,溫婉大方,擅詩書,在京城一眾閨秀中頗有才名。

往日總是明珠一般的沈雲芝,此刻穿著粗布麻衣,頭發散落,擦淚的時候,粗糙的布料磨得雙眼周邊通紅。

沈雲楹不著痕跡地觀察,大伯母溫氏臉色難堪,仍然從容地站在右側,手腕的佛珠被她緊緊捏在手裏。二伯母王氏一向喜怒形於色,滿臉的幸災樂禍。

“母親,兒媳帶著不孝女來請罪。”溫氏聲音含泣,鄭重地朝老夫人跪下。

沈雲芝跟著撲通一聲跪下,俯首貼地,不敢去看疼愛自己的祖母。

“請罪?”老夫人不輕不重地擱下茶盞,眼底閃過對沈雲芝的失望,冷冷道:“既認罪,就是認罰了?”

溫氏心頭一跳,沈雲芝是她親生女兒,她怎麽忍心送她上死路。溫氏連忙開口,“母親,看在雲芝並未鑄成大錯的份上,還請您從輕處罰。”

抽著空,溫氏朝丈夫看一眼。沈風澤當即起身,求情道:“母親,此事不宜鬧大,這逆女與外男結交,實乃大錯,可不能連累沈家女的名聲。”

聽到這裏,沈雲楹不禁倒吸一口涼氣,沈雲芝居然和外男暗通款曲?

再往沈雲蔓的方向看去,她臉上的笑意一閃而過,只剩下鄙夷之色。

沈雲楹毫不意外。她們這一輩,沈家就三個孫女,年齡相仿,還全是嫡出。沈雲楹因為祖母不喜,自然排在兩位堂姐後頭。沈雲芝和沈雲蔓就常常互相競爭,互有輸贏。但太師府長房長孫女的名頭,讓沈雲芝在外交際獲益更多。

兩位堂姐對沈雲楹,就淡淡的。見面時,沈雲芝清高地提點她切勿懶散不上進,沈雲蔓則看形勢而動。平日裏,她們身邊的丫鬟都不會踏入沈雲楹的院子。

於是,沈雲楹好奇地微微擡頭,她很想知道,老夫人會怎麽做?

然而老夫人卻說:“先押下去,等你們祖父回來再行處置。”一個眼神示意,李嬤嬤忙指揮人拉著沈雲芝下去。

她話鋒一轉,雙眼如冰冷的寒箭盯在剩下兩個嫡親孫女身上,“雲蔓、沈雲楹,今日沒叫你們回避這事,一則,你們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該曉得一些事情。二來,就是要你們引以為戒。牢記自己是沈家女兒,不可做出有損顏面名聲的醜事。”

沈雲蔓和沈雲楹齊齊應道:“孫女知道。”

“嗯,這樣吧,你們回去抄《女則》《女戒》,好好自省。”老夫人視線停在沈雲楹身上,“雲蔓兩遍,雲楹,你便抄上十遍吧,你學問平平,多寫幾遍,記得牢些。”

沈雲蔓柔聲答應。

沈雲楹咬牙應下,被人罰抄,還得說一句謝謝。她嘆口氣,好在被老夫人針對習慣了,她早有準備,才不會傻傻的吃虧。

“這裏沒有外人,雲芝的事,切莫外傳。”老夫人語含警告,掃過在場眾人。

沈雲楹才恍然發現,難怪除了兩個嫡親孫女,就只有大伯父夫妻和二伯父夫妻。

得到想要的效果,老夫人擺擺手,讓眾人離開。

長幼有序,沈雲楹最後一個離開。她忽然回味過來,老夫人剛進院子時看她的眼神,帶著一絲惱怒和戒備。

她這位祖母,今日應當是不想她來的。

沈雲楹嗤笑一聲,不管是老夫人的刻意為難,還是大堂姐和外男茍且私奔,沈雲楹都沒有放心上。剛出慈暉院,沈雲楹便直奔母親的靜遠齋而去。

誰知,剛踏出院門,就碰上特意堵人的沈雲蔓。

沈雲蔓沒有跟著父母,反而落後一步等沈雲楹出來。

“三妹妹,你的運道來了。若你能和永安侯家結親,於三房也是一件大好事。”

沈雲蔓眼角眉梢都在笑,口內感慨道:“大姐姐真是可惜了。早知今日,我昨兒就不和她爭孟昭文的孤本,倒叫她一生掛念。”

沈雲楹詫異擡眸,二堂姐特意在她面前陰陽怪氣一番,常事。但突然拿話點撥她,目的何在?

沈雲楹懶得摻和太師府的事,只略略點頭,假裝沒聽懂,“哦。妹妹腹中饑餓,要去用早膳,就不陪二姐姐說話了。”

在沈雲蔓恨鐵不成鋼的眼神中,沈雲楹帶著銀箏飛快離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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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封信,林佳月笑了。

瞌睡來了送枕頭,不外如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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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想竟換來妻子的背叛,以及一句淡淡的嫌棄,“早點和離吧。”

註:

先婚後愛,高嶺之花巧取豪奪,為愛發瘋,追妻火葬場,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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