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 章

“沈總，這是下周的行程。”新招的助理將行程表交給沈觀止，“已經依您的要求把下周一的時間空出來了。”

沈聽瀾提前說了明天要帶著郁青回老宅，和沈家的人見見面。沈父沈母聽完都高興得不得了，提前一個星期就開始布置，還三令五申一定要沈觀止把整整一天的行程都空出來。

沈觀止接過，看了看，有幾個地方不太滿意，讓助理調整了一下，又問：“工作方面，和江助交接得怎麽樣了？”

“快交接完了。江助理非常專業，講解得很詳細，還把他的筆記本送給我了。”小助理揚了揚手中厚厚的一本筆記本，是江石辰一貫帶在身邊的那本。

沈觀止嗯了一聲，又道：“走流程給江助按最高標準申請一筆獎金，外派的補貼也按最高標準來。”

“好的。”

小助理應聲離開，沈觀止摘下眼鏡，按了按僵硬的額角和發酸的眼睛，繼續處理公務。

直到夜色深沈，他才起身，收拾東西下樓。

他坐在車中，發了會兒呆，才緩緩啟動了車子。等紅燈時也不小心跑了神，後車瘋狂按喇叭，他才註意到紅燈已經變綠了。

近來總是如此，思維變得遲鈍了些，發呆的次數也變多了。

已是深夜，路上沒有太多車。忽然聽見自遠及近的油門聲，對向車道上正常行駛的一輛車發瘋般撞了過來，沈觀止趕忙打方向盤，卻也無濟於事，眼見快要撞上，那車忽然轉了方向，猛地撞在立交橋的柱式橋墩上，半個車頭都癟了。

“……”沈觀止下了車，打了120和122.

駕駛座的門忽然開了，露出一個熟悉的臉。顧淩艱難地自車中爬出來，擡手抹去臉上的血跡，見到沈觀止朝自己奔來，便笑了一下，很輕地叫了一聲哥。

沈觀止托住了他即將倒地的身體，抿著唇不發一言。

“哥，我恨死你了。”顧淩先開了口，恢覆了在沈觀止面前一貫乖順的口吻，“你說不原諒我，我恨死你了。我想開車撞死你。”

青年的眼淚落下來，沈觀止伸手輕輕地幫他擦。

“可我又想你原諒我。”顧淩哭得很兇，眼淚和臉上的血混在一處，顯得流血愈發多，他伸手抓住了沈觀止給自己拭淚的手掌，“當年的事是我不對。我錯了。”

“我還你一場車禍，還不行嗎？”

“小淩。”沈觀止輕輕捂住了他的嘴，“要愛惜自己的身體，不應該用這樣的方式請求原諒。”

“你教我，你教我不行嗎？”顧淩頭很暈，卻依舊強撐著保持清醒，他討好地舔男人搭在他唇上的手掌，“哥，你以前不都會教我嗎？”

“你錯的事情不止這一件。”沈觀止收回了手，“我累了。”

顧淩發了瘋一般，時而祈求，時而咒罵，沈觀止托著他顫抖流血的身體，靜靜地聽著，除了勸他少說幾句，沒再說任何一句。

不久，救護車到了。

迎著刺眼的車燈，沈觀止說了他與顧淩間的最後一句話：“小淩，我就陪你到醫院，之後，我們不要再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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