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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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真的討厭沈先生?郁青想自己並沒有真的討厭沈先生。他只是,希望沈先生能更多地喜歡自己。

“為什麽不親這裏?”少年仰著頭,用才被親吻過的指尖指向自己的嘴唇,“你不想親嗎?”他似乎尚且不大明白羞澀的意味,提出的問題天然而直率。

隨後而至的話語更是直白,“可是我想罰你親。”

“……”沈聽瀾下意識便屏住了呼吸,俯下身,額前垂落的發遮住了他的眼睛,繃緊的下頜曲線顯得有些不近人情。

他撫上面前人的臉頰,微不可聞的呼吸也一同湊近了。

臉頰邊粗糙的撫弄令少年微微瞇起眼睛,他察覺到男人的手在細微地抖動,便伸手托住了,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面前人的心緒遠不如表面那麽平靜,“為什麽唔——”微燙的指尖堵住了未盡之言,熟悉的氣味雨幕般將他籠罩。他下意識攥住了男人的手掌,長睫顫了顫,靜靜地垂下了。

“沈總,到了。”不合時宜的提醒。

一個隔著指尖的,一觸即分的吻。

是這樣的嗎?郁青睜開眼,還有些沒反應過來。這個吻和他想象得不太一樣,甚至是大打折扣。

可車已經停下,高大的司機先生已經撓著頭站在窗前,有些好奇地向內張望。即便車窗有防窺膜,他什麽也看不見,但此刻顯然不是親吻的好時機。

“先下車吧。”低啞的聲線在耳畔響起,話雖這麽說,男人卻並未立刻直起身,反倒是更向前傾身,將一臉懵懂的人抱入懷中,“這樣的事對我來說根本不是懲罰。”沈聽瀾低頭,吻了吻少年的發絲,“這是獎勵。”

“不要獎勵我呀,郁青。”他無奈地嘆道,心中卻也明白於此刻的自己而言,這件事也並非全然都是獎勵。他沒辦法在欺騙少年的情況下,還理所當然地享受少年的親近與依戀。

“你要求好多。”郁青放松身體,整個人都靠進男人懷裏,忽然想到電影劇情中金赫邶前期趾高氣揚唯我獨尊的模樣,便學著他的口吻道:“我想怎麽懲罰就怎麽懲罰,你沒有拒絕的權利。”

沒有拒絕的權利嗎?好像有吧,法律規定每個人都有拒絕的權利呀。郁青默默地想。

可被他倚靠著的人顯然沒有拒絕的打算,在他耳邊低聲哼笑著說“好。”暧昧的氣流撲在耳尖,郁青縮了縮脖子,發現自己似乎可以做得更過分些。

兩人下了車,身上的衣服都快被體溫烘幹了,便也沒有換的必要,直接去醫院做檢查。

從宋文勝那得知郁青近些日子吃不好睡不好之後,沈聽瀾便很擔心少年的身體。方才郁青還溺了水,此刻跟在身後,顯得身形單薄面色蒼白,沈聽瀾心中擔憂更甚,除了必要的檢查,他恨不得讓郁青住院兩周好好觀察觀察。

只是……他伸手握住了少年的手腕,將人牽到了自己身邊。依郁青的性子,別說住院了,就連讓他躺上醫院的床都有些困難吧。

明明之前都已經讓郁青習慣蓋著毯子睡覺了,如今卻一朝回到解放前。這一切都要怪他毫不負責的離開。

“怎麽了?”郁青盯著自己被牽住的手腕看了看,直接伸手握住了男人的手掌,對方楞了一瞬,很快便也扣住了他的手掌。

“其實我覺得我身體挺好的,沒有哪裏不舒服。”

“是嗎?”沈聽瀾擡起兩人交握的手掌,“之前的傷口又發炎了。”他盯著少年瘦削的臉頰,想到兩人擁抱時的觸感,“身上也瘦得紮人,沒好好吃飯,對不對?”

郁青被他說得有些心虛,可轉念又想到現在應該是自己懲罰沈先生而不是被沈先生“訓話”的時候,便又理直氣壯起來,鼓著嘴道:“你不許說我了。”

“好吧。”沈聽瀾無奈地笑了笑,解釋道:“我只是擔心你。更何況很多溺水的人在事後都會發生繼發性溺水,要好好檢查一下,好嗎?”

“如果我不答應呢?”郁青並不討厭醫院,也沒打算不檢查身體,他就是不想輕易答應沈先生的要求。

沈聽瀾聞言停下腳步,有些驚訝,卻還是微微俯身,笑著問:“我怎樣做,你才能答應呢?”

他忽然發現郁青有些不一樣了。從前少年說話做事都很直接,一是一,二是二,如今卻不同,不知從哪學會了一點狡詐。往常會一口答應的事,現下卻偏要賣賣關子討點好處。

這種生動的變化引得他不知如何才好。

愈發心動卻也愈發不安。

漸漸地擁有了越來越多的情感,有了越來越多想法的郁青,真的會原諒他的欺騙嗎?

他不由握住了郁青的手掌,順著細瘦的指節摩挲,將自己的手指強勢地嵌進指縫中。如果時間能停留在此刻該有多好,他永遠可以得到郁青的信任。

面前人忽然變得極具壓迫性的氣息令郁青有些不自在地扭過頭,偏偏對上不遠處滿臉驚訝的虎二。為什麽會驚訝呢?既然在沈先生身邊做事,不也應該明白兩人的關系嗎

粗糙的觸感落在臉頰邊,視線被迫調轉,重新落回男人臉上,“還沒回答我呢。”

不同尋常的強勢動作和語氣,目光卻藏在微垂的長睫後。郁青輕輕“啊”了一聲,開口道:“那麽你要隨叫隨到,陪我睡覺。”這不是過分的要求,他想,但是做為懲罰,他一定要充分發揮“隨叫隨到”這點才行!

陰影般的睫毛顫了顫,撥雲見日般,印著少年身影的淺色眼瞳露了出來,潮紅不知何時已經漫上耳根,“當然。”近在咫尺的淺色唇瓣微微上揚,是郁青喜歡的那種笑容。

“這也是獎勵嗎?”郁青問。

“嗯。”沈聽瀾放開交握的手掌,笑著摸了摸少年的頭發,幾乎要迷失在這滿含依賴意味的要求中。

真可愛,他想,明明自己現在什麽都要聽他的,怎麽還特意提這樣的要求呢。

“等會做檢查,有些項目需要躺在檢查床上,沒關系嗎?”沈聽瀾牽著少年的手往檢查室的方向走,“別擔心,檢查床上一般都沒有被褥,只有一次性的消毒墊單。如果還是擔心的話,車上還有殺蟲噴霧,我讓虎二拿來,提前幫你噴一些在床上,可以嗎?”

郁青勉強同意。其實正如沈先生所說,醫院的檢查床一般沒有被褥,以前他自己來醫院做檢查也就是忍一忍就過去了。拍戲需要坐在床上時,也是強迫自己忘卻恐懼融入角色。

但是沈先生願意解決這些只需忍受便能過去的小問題,他便覺得整顆心都像是被泡進溫水了似的,特別得舒服熨帖。只是,明明以前沈先生特別反對他噴殺蟲噴霧的,為什麽現在還主動要噴呢?

一定是因為現在是沈先生的懲罰期,所以才要事事順著自己吧。

這麽說的話,懲罰期也太好了,希望沈先生能多多犯錯。不過他轉念又想起前幾天的痛苦,不由趕緊否決了剛剛的想法,還是不要再發生那樣的事了吧。

只是稍稍回憶,心中便又開始冒苦水,郁青看了看四周,沒什麽人,便摟住了沈聽瀾的腰,將臉埋進他懷中,像是一頭紮進甜蜜的泡泡中,嘴上卻道:“我還沒有原諒你。”

沈聽瀾收緊雙臂,將人抱在懷中,“我會好好表現。”

“你要一直陪著我。”

“好。”

一番檢查結束之後,兩人又去將郁青手背的傷口重新包紮了一番。

走廊中,沈聽瀾將檢查結果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心中還有些驚奇,按郁青這總是不睡覺還泡在殺蟲噴霧中的生活方式,竟然各項指標都是正常的,簡直是奇跡。

不過,倒也不是毫無問題。“後腦有擊打傷,輕微腦震蕩。”這大概便是少年突然溺水的真實原因,沈聽瀾回憶起那時尚未靠近湖面時,遠遠便看見有演員往湖裏丟東西,當時身旁的副導演介紹說丟的是道具石頭。

沈聽瀾伸手輕輕摸了摸少年腦後輕微鼓包的位置,道具石頭能砸出這麽大的包嗎?

“有想吐或者頭暈的感覺嗎?”

郁青搖頭,擡眼時的神情有些幽怨,“有很疼的感覺。”

“抱歉。”沈聽瀾收回手,“現在還疼嗎?醫生交代了要靜養,我們回酒店休息一下,好嗎?”

郁青搖了搖頭,他本就缺覺,一番折騰下來早就累了,再加上此刻待在沈聽瀾身邊,精神松懈,站在原地都快把眼睛閉上了。

“困了?”見眼前人閉著眼睛,頭一點一點的,沈聽瀾便伸手托住了少年的側臉。

郁青也沒客氣,順勢便靠在了男人的手掌上,“我想睡覺了。”少年閉著眼,毫不設防,小聲嘟囔道:“不要住酒店。”

“這些天都沒睡酒店?”沈聽瀾領著困得軟了筋骨的人往車邊走,“一直睡在車上嗎?”

“嗯。”

上了車,郁青眼睛一閉,很快便睡著了。

車輛在路上平穩行駛,沈聽瀾微微調整姿勢,以便讓靠在懷中的人睡得更舒服些,又悄悄拿了毯子幫兩人蓋上。他偏頭抵著少年的腦袋,伴著耳畔勻緩的呼吸聲,在腦中盤算郁青溺水恐怕並不單純是意外事件,便給虎大發了條信息詢問現場錄像排查結果如何。

想到這,又不免想到張默,那個像口香糖一樣黏著郁青的家夥。

早前在醫院時,狗仔丁光就曾提醒他們要註意張默。是他疏忽了,也不知道這幾天有沒有發生什麽。

一個連演員安危都無法保障的導演,好像也實在沒什麽任用的必要。

要不要幹脆換人?名導又怎麽了?比他出名有能力的導演多了去了。

就只是……郁青似乎真的很喜歡張默的作品,沈聽瀾不免想起他第一次自采訪直播中見到郁青時,少年罕見地笑得一臉燦爛,宣告自己獲得了張默執導的電影中的角色。

即便兩人後來相處時,郁青好像也很少笑得那麽燦爛。

所以還是無法輕易將人換掉嗎?還要容忍那個像口香糖一樣的家夥黏著郁青嗎?想想還真是不爽啊。

他不免想到上午從老宅離開時,沈觀止忽然道:“最近你不在國內,我倒是經常會關註郁青的消息,聽說他在劇組中很得導演賞識呢。你好不容易喜歡上這麽一個人,可別被別人勾搭走了。”

他還真在網上看到一堆嗑郁青和張默CP的,太沒品味了。都有他陪在身邊了,郁青怎麽可能還會喜歡張默?

郁青會被張默勾搭走嗎?沈聽瀾默默地在心中對比。

論家世,雖說他不打算繼承家中產業,但每年股權分紅也有不少,絕對能勝過張家。論外貌,郁青這麽喜歡盯著他看,應該就是滿意吧。論事業,雖說他現在不怎麽拋頭露面,導致在知名度方面完敗,但不管怎麽說,在專業能力上應該也比張默這種連安全措施都做不到位的導演強。

論人品,他潔身自好這麽多年,可不是張默那種爛黃瓜能比的。可是,但是……他一直在欺騙郁青。郁青所喜歡的那些曲子,他可能再也無法譜寫出相同水平的。

況且對方和郁青同在演藝行業,或許會有許多話題。男人皺了皺眉,心道多年前有人向他拋出擔任某知名電影音樂總監的橄欖枝時,就不應該因沒有興趣而婉拒。

手中握著的手機一聲輕響,拉回了沈聽瀾的思緒,他垂眼看了片刻虎大發來的信息,單手回信【報.警處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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