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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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說完這句,沈聽瀾又覺得不妥,兀自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懷著上戰場般的心情,走出了房間。

他不明白為什麽郁青突然變得黏人了許多,盡管少年從前待他就比旁人親近許多,但因兩人接觸時間不長,終究還保有些距離。如今那距離卻仿佛突然消失了。

這究竟是為什麽呢?沈聽瀾踏上樓梯,想到少年的異狀似乎是從半夜來他房間之後開始的。在那之前發生了什麽呢?

難道是因為帶他參觀了母親的收藏室?真的有這麽喜歡Emerald嗎?喜歡到愛屋及烏?一夜之間就變得這麽黏人?

那如果郁青知道自己就是Emarald,又該有多麽失望呢?沈聽瀾下意識擡手按了按耳中的助聽器,心中隨之微微嘆了口氣。

……

“就這樣睡嗎?”

郁青默默轉身,側躺著望向整個身體都裹在毯子裏的人,“你不熱嗎?”

聞言,男人睜開眼,“你不睡嗎?”

少年趕忙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又睜開眼睛,有些幽怨地望向身旁的人。

兩人雖躺在一張床上,卻隔了一條涇渭分明的分界線,哪裏像是一起睡覺?中間都能再躺一個人了。而且沈先生好小氣,用毯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他連一根手指都摸不到。

雖然他也沒有很想摸沈先生的手指吧。

這和他預想的根本不一樣,雖然沈先生確實主動抱著枕頭來找他了,但他們並沒有像同人文中那樣親密呀!

郁青重重翻了個身,過了一會兒,又重重翻回來,想要離身旁人近一些,卻又因為他身上的毯子而不敢靠近,如此反覆。

沈聽瀾昨夜就被郁青鬧得沒睡好,今晨一大早又去醫院看沈觀止,而後糾結了一天,勞心勞神,原本舒舒服服地躺著,都快睡著了。然而少年翻來覆去,連帶著水床中的液體也一直“咕嘟嘟”地響動,貼在耳邊像是一臺永不停歇的攪拌機,一刻不停地攪動著腦中糾結的思緒。

他嘆了口氣,決定放過小嫂嫂也放過自己。便從毯子中伸出一只手,按住了又要翻身的人,手掌順勢擱在少年平坦的腹部上,“不是說困了嗎?”

“我困。”郁青佯裝著困倦的模樣打了個哈欠,胡說八道,“我馬上就要睡著了。”

“是嗎?”男人側躺著,少年是假困,他是真困了,說話時眼睛只微微睜著,映了一點窗外的月色,像是一尾靈巧的魚。他強打起精神,笑著沖郁青眨了眨眼,那尾魚便一路順著眼波流進了少年的心湖。

郁青猛地閉上了眼睛,不敢看眼前的人,可那尾魚卻一直在他胸膛中興風作浪。

“原本還打算哄你睡的?”含著睡意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你哄。”郁青咬了咬唇,他感到自己的臉頰及耳畔又熱了起來,還好光線昏暗,沈先生應該看不出,他默默翻身背對著男人,卻又因怕他跑了,伸手抓住了對方搭在自己腹部的手。

手掌被兩只熱乎乎的手握住時,沈聽瀾楞了一下,想要抽回,微微掙了掙,感受到少年握得更緊後,便打算隨他去了,先把人哄睡著,他才好回去休息。

“要蓋毯子嗎?”

郁青好糾結,他不想蓋毯子,卻又想離沈先生近一些,最最重要的是,他想要被沈先生的氣息包裹。

如果沈先生是肉餡的話,那張毯子就是包子皮,把肉餡完完全全裹住了,現在他完全聞不到肉餡的香氣。

可他真的好想吃肉……

“我蓋一點點。”郁青妥協了,他突然想起來自己要求和沈先生同睡就是為了治好自己的織物恐懼癥。既然已經下定決心,就得做出改變才行。

“好。”聞言,沈聽瀾心中欣慰,他分了些毯子搭在郁青的肚子上。

毯子覆上的瞬間,一些不太好的記憶也陰影般附了上來,少年不太自在地動了動身子,渾身的雞皮疙瘩在一瞬間全都尖叫著立了起來。

“別怕,毯子很幹凈。”沈聽瀾動了動被少年握住的手掌,微微用力反握住他的,“想要我給你哼搖籃曲嗎?”

搖籃曲完全是小孩子才會聽的吧,但是,“要!”郁青就希望沈先生能像小時候那樣對待自己。

熟悉的曲調在耳畔響起,緊繃的身體也漸漸放松了下來,還是不太舒服,但是似乎不再那麽難以忍受。

郁青安靜地躺著,他一下子便聽出身旁人哼的是《Lullaby for my nimbus(獻給積雲的搖籃曲)》,是他最喜歡的曲子。從前,晚上睡不著時,他常常會放這首曲子。

無數個夜不能寐的夜晚,他其實偷偷想過,這首曲子會不會是Emerald寫給自己的,卻又無從求證。

現在Emerald就躺在他身邊,他卻不忍打破兩人間的寧靜。

如果Emerald想隱藏身份,那麽郁青就會永遠假裝不知道。

黑暗中的哼唱聲越來越低,郁青緊緊握著男人的手掌,沒敢動彈,只是靜靜地躺著,目光落向窗外婆娑的樹影。

夜風吹動霧槿木,一枚花苞悄悄叩響窗扉,空中漂浮起一陣緩慢的“咕嘟嘟。”

郁青轉過身,發現要來哄自己睡覺的人先把自己哄睡著了。

月光灑在男人沈靜的睡顏上,少年忍不住探出手,先把自己身上的毯子掀了!

他屏息等了一會兒,見男人沒醒,又悄悄伸手,把沈聽瀾身上的毯子也掀了!做完這一切後,郁青又耐心地等了會兒,而後將毯子團團團,團成球,丟到床尾。

在一連串低沈的“咕嘟嘟”聲中,少年終於小心地躺到了男人面前。這一連串的動靜有些太大,睡夢中的人眉頭微皺,有了驚醒的跡象,郁青趕緊伸手,學著電視裏媽媽安撫孩子的模樣,輕輕地拍了拍他。

“郁青。”男人忽然囈語出聲,嚇得郁青閉上眼睛,一動都不敢動,身上卻忽然一沈——沈先生的整只手臂都搭在了他身上,非但如此,還十分霸道地往懷中撈了撈。

等郁青再睜眼時,兩人之間已經毫無間隙了,他的鼻尖正抵著對方的鎖骨,屬於沈先生的溫暖氣息已經完全將其籠罩,就連對方平穩有力的心跳聲,也通過這種全包圍的擁抱,準確無誤地傳到郁青耳中。

一種久違的舒適感在體內彌漫,身體像是泡在溫水中,意識也變得輕飄飄的,可這麽舒服的體驗,郁青卻有些舍不得睡著了。畢竟明天晚上沈先生可不一定再答應哄睡,就算來了也不一定又會先睡著。

郁青強打起精神,打算給自己找點事做,便伸手摸了摸男人的耳垂,很柔軟,其上淺淺的凹陷是一個個耳洞。沈先生為什麽要打這麽多耳洞呢?打耳洞會很痛嗎?指尖柔軟的觸感並不能給他回答。

少年靜靜地摸了一會兒,又仰頭,去數男人的睫毛,卻發現越數越困,睫毛全都重影了,根本數不出到底有多少根。

郁青打了個哈欠,心中已經放棄,打算就此睡了,卻忽然想起他還沒給Emerald的微博發私信。雖然此刻Emerald就睡在他身邊,但無法對Emerald親口說的話,還是放在對話框中吧。

他默默挪了挪位置,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摸出手機,興沖沖點開微博,熟練地點進私信框。

【打耳洞痛嗎?】

看著一連串的未讀標志,郁青心道如果可以的話,他真希望有一天沈先生能註意到他發的這些信息。

心滿意足地退出私信頁面,郁青正打算關閉手機,卻忽然又在熱搜榜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今天好像沒做什麽值得被罵的事吧?

由於從前不好的經歷,看到自己上熱搜,郁青心中下意識便覺得有些不安,他往男人懷中湊了湊,才點開熱搜,鼓起勇氣打算看看網友們到底是怎麽罵自己的。

#郁青踩了BE同人文#

?!是他下午看的那篇同人文,雖然用了很萌的動物塑,但開篇就是他被沈先生拋棄,而後又寫了各種沈觀止流連於花叢,對郁青不屑一顧的劇情,最後兩人好不容易解除誤會,結果郁青又生病死了。

郁青看完覺得這篇寫得太討厭且沒有道理了,就踩了一下。卻忘記作者能看到他的踩。結果作者還真就在無數消息提示中註意到了郁青的踩並截圖發了出來,並配文【寶寶竟然不滿意這篇,我哭死。】

評論區一連串【哈哈哈人家小情侶正如膠似漆,你非寫個BE,小魚當然有意見,太太快快寫個甜得發齁的。】

作者回覆,【不,我要寫一篇肥得流油的,給小魚寶寶一點成人世界的震撼。】

郁青圍觀完全程,心裏嘀咕怎麽這麽點小事都能上熱搜,卻發現作者手速飛快,竟然已經把新文端上來了。

懷著對那“成人世界的震撼”的好奇,郁青打算點進去看看。

為了防止再起風波,他這次切換了小號,經過一系列的又是跳轉網址,又是輸提取碼,又是保存圖片,又是圖片翻轉,郁青終於可以好好圍觀這位作家的大作。

誰料才看了一眼,他便趕緊摁滅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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