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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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抱歉，小沈總，設置電話鈴聲時，我只想著設置成和沈總之前一樣的鈴聲方便偽裝身份，忘了您不喜歡這些。”
“怎麽偏偏今天設置？”沈聽瀾摘下平光鏡，慢條斯理地裝進眼鏡盒中。今天並不是他假扮沈觀止的第一天。
“前幾天都忘了，今天才想起來。”江助有些抱歉地笑了笑，十分自然地略過了這個話題，又提醒道：“小沈總，您沒有提出解除婚約的。”
“這一年來，郁宏業一直在為郁青物色聯姻對象，選的都是有錢人家。”沈聽瀾垂眼給手中的助聽器充上電，說話的語速比平時要慢一些，“郁青。”他頓了頓，幾分鐘前毛絨絨的觸感似乎還殘留在掌心，很新奇。
“他年紀還小。”才19歲，沈聽瀾暗笑一聲，心道沈觀止不道德，偏偏喜歡上這樣一個將將成年的小孩，以後他還得管這小孩叫嫂子。
“郁青有自己的想法，但現在還太弱小。”不論是直播時，還是在郁家，少年很多時候雖然表現得十分鎮定，但怎麽看都不是讓人放心的樣子。
郁青的淡然並不是因為足夠強大到可以接收所有負面的評價，恐怕只是因為他封閉了自己的心。
“還是個孩子呢。”雖然是個會裝成熟的孩子，沈聽瀾嘆息一聲，“落在任何一戶人家手裏，大概都會被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郁父為郁青物色聯姻對象時，不論是二婚中年男，還是圈內有名的花花公子，只要錢權足夠，他似乎來者不拒。之所以遲遲未定下，不過是在待價而沽。郁青在他眼中是商品，他要賣一個好價錢。
沈觀止的出現終結了這場無形的“拍賣”，他英俊多金，權勢滔天，給郁父開出了足夠豐厚的條件。
可以想見如果“沈觀止”退婚，郁父會如何惱怒，又會如何將滿腔怒火傾瀉在郁青身上。
可是，這和他們有什麽關系呢？透過後視鏡，江助看見後座的男人又拿起一旁的文件夾——那是郁家所有人的資料。
手機震了震，沈聽瀾看了一眼。
【沈總，郁青先生的負面熱搜已經全部撤下。】
“我覺得哥是真心喜歡郁青的。”
數天前，沈觀止就讓江助把今天的行程安排空出來，甚至還聯系了幾家傳媒公司，秘密讚助了幾部名導的作品，一副要幫心頭愛在娛樂圈鋪路的架勢。再結合郁青今天這副要為了演藝事業投入終身的架勢，恐怕他哥的心頭愛還真是郁青。
如果沒有那場車禍，今天與郁青相見的，應當是沈觀止本人，而不是他這個冒牌弟弟。
沈聽瀾重新打開早前草草翻過的資料，目光落在照片上少年神情冷淡的面容上，“他很值得喜歡，不是嗎？哥也27歲了，應該有個伴侶。”他下意識忽略了兩人是雙胞胎，分明是同歲。
“哥好不容易鐵樹開花一回，我當然不能幫他把婚退了。就算兩人最後真的沒有緣分，想要退婚，也不應該由他和郁青共同決定。”
事實上沈觀止雖然看起來有些不近人情，實際卻是個不吝嗇給予愛人一切愛與支持的人。若是能夠日日相處，郁青說不定真的會在他哥的體貼關照中漸漸淪陷。
聞言，江助收回目光，默了默，想到仍躺在病床上的沈觀止，又想到先前調查到的一切。即便不願相信，他的猜測卻是與沈聽瀾一致——沈觀止可能真的喜歡郁青。至少從已知的信息只能推導出這個結果。
但這事怎麽想怎麽奇怪。這些年來沈聽瀾人在國外，與沈觀止聯系不算多，他卻是寸步不離地守在沈觀止身邊的。他們不僅僅是上下級關系，更是親密無間的朋友。如果有喜歡的人，沈觀止不應該會瞞著他，難道——
心臟處一陣緊縮，江石辰握緊了方向盤，難道沈觀止查到了他從前做的事？
也對，沈觀止心思縝密，而他們又日日相處……難保對方不會對他產生懷疑。所以這次有了新的喜歡的人，才會一直瞞著他嗎？
青年抿著唇，透過後視鏡望了一眼正在翻閱文件的人，腦中浮現出離開郁宅時，沈聽瀾伸手撫摸少年頭發的場景。
或許是因為雙生兄弟間獨特的牽絆，沈聽瀾將沈觀止扮演得很像。
但在郁青面前，他的演技便忽然變得錯漏百出了——他見過沈觀止陷入愛情的模樣，與沈聽瀾所表現的相差甚遠。
愛的表達是一門高深的學問，即便是雙生兄弟，也能交出截然不同的答卷。沈聽瀾在以自己的方式來表達愛，只是他自己還未意識到。
江助收回目光，攥緊了方向盤，一個荒誕的想法便在腦中突兀地產生，而後一發不可收拾地蔓延，如烈火燎原。
他小心地吞了口口水，斟酌著開口：“可是沈總昏迷的消息暫時還不能被外界知道。而郁先生原本就對這段婚約頗為抗拒，如果此時準未婚夫還表現得對他冷淡，肯定更會堅持退婚。”
盡管醫院那邊已經傳來消息，沈觀止是由於車禍後腦部輕微性彌漫性軸索損傷而導致的昏迷，對癥治療，不出三個月就能醒來。但剛定下的未婚夫，人間蒸發三個月，怎麽看怎麽不靠譜。“若是沈總遲遲不醒，恐怕郁家會為他新找一位聯姻對象。”
“……”沈聽瀾沒答話，這正是他頭疼的問題。
郁家並不在乎郁青嫁到什麽樣的人家，只在乎能得到多少利益。方才他在郁家放的那番狠話，是為了替郁青撐腰。但如果撐腰之後，他這位“準未婚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未免反而起到反效果。到時郁家人只會覺得在他這得不到利益，那就把郁青“賣”給別人家好了。
這是沈聽瀾不願意看到的。盡管相處短暫，但他對郁青印象不錯。更何況是他哥的心上人，自然不能稀裏糊塗地與旁人結婚。
江石辰舔了舔發幹的唇，打了個方向，車輛穩妥地駛上一條嶄新的路，在開口時，青年的聲音微微發緊，“不如您來假扮沈總，和郁青先生相處吧。”
沈聽瀾翻閱文件的手指一頓，難以置信地擡頭，幾乎懷疑自己另一只耳朵的聽力也受損了，這是一向穩重的金牌助理該提出的建議嗎？
卻聽一向冷靜得體的助理先生繼續道：“沈總不擅長情愛之事。”
“……”他哥不擅長，難道他就擅長了嗎？都是沒開花的鐵樹，誰也別高看了誰。
“您的性格更加體貼和善，和郁先生相處也更能讓他卸下心防。”江助仿佛突然開啟了讀心術，完美應答了沈聽瀾心中吐槽，“而且，這樣做對郁先生也很好不是嗎？”
“沈總是個很好的人，您也是。”
“我認為在沈總昏迷期間，由您假扮成他，和郁青先生培養感情是十分高效的決定。”沈聽瀾透過後視鏡望向江石辰的雙眼，對方這些日子白天跟著他忙集團的工作，晚上還去醫院守著他哥，忠心耿耿，此刻提出這個提議似乎也是全然為了他哥考慮。
可這實在太瘋狂了，任何一個正常人都不會同意這個提議的。
培養感情，這四字說來輕巧，可借由假扮的身份，又如何培養出真摯的感情，即便真的產生了感情，那這份感情又該屬於誰？
“先去醫院看看哥的情況。”沈聽瀾開口打斷了助理的未盡之言，垂眸時目光落在照片中少年冷淡的面容上，想起方才在郁家的一幕幕，握著文件夾的指尖微微捏緊，最終還是合上文件。
江助理識趣地未再言語，一路驅車，很快便抵達醫院。
沈觀止安置在三樓的VIP病房，兩人直接走樓梯上去。
走進樓梯間時，沈聽瀾健步如飛走在前面，江助腳步微頓，還是跟了上去。
走到二樓處，沈聽瀾聽到幾聲不平常的響動。一擡頭，便看見一個穿著病號服的男人一邊拄著拐，一邊將一個小護士按在墻上。兩人親得渾然忘我。沈聽瀾半點沒打擾人好事的窘迫，冷著張俊臉經過，帶著江助理進了三樓走廊。
“剛剛那位是華熙生物的席公子。”沈聽瀾常年待在國外，國內的二代大多不認識，江助貼心補充道：“此前也和郁總就郁青聯姻一事接觸過。”
規律的皮鞋踏地聲微不可查地頓了一瞬，“他喜歡同性？”
“不喜歡。”江助站在沈聽瀾右側，微微提高了聲音，“但席公子此前表示，是郁先生的話，同性也沒關系。因為他很喜歡郁先生的臉。”
話音未落，江助便聽見身邊人哼了一聲，聲音很輕，大約以為旁人聽不到。
沈聽瀾也不知道心中那莫名其妙的郁氣究竟從何而來，徑直推開病房門。望著病房上插滿管子的親哥，如今確定對方能夠醒來，擔心退去不少，反倒是怨氣升上來了。
哪有人這麽坑弟的？這麽大的集團丟給他就算了？孤寡可憐的嫂也一並丟給他？
江助沈默地走在病床旁，幫床上的男人按摩手腳。主治醫生也來了，將先前電話中未說清的細節又補充說明了一番。總的來說，專家團隊認為沈觀止的情況很是樂觀，運氣好的話，或許兩三周內就能醒來。
而後又說起昏迷期間的護理註意事項，江助聽得很認真，一邊聽一邊將重要的點記在筆記本上，連手機響了都未在意。
一直等醫生全部囑咐完，才分心看了眼手機。
“小沈總，郁青那邊出事了。”
迎著男人一瞬望來的淩厲視線，江石辰的心跳微微快了快。
太像了。分明是性格迥異的同胞兄弟，面對許多事情時下意識的反應卻都是相同的。他又想起沈聽瀾的手搭在郁青頭上的場景，如果那是下意識的吸引，那麽沈觀止呢，也是在他不知道的某個瞬間，下意識地便被郁青吸引了嗎？
所以才有了這場荒唐的聯姻？
可不同於沈觀止從前喜歡的那位，郁青沒有任何把柄，他沒辦法威脅對方離開沈觀止。那就只能讓少年自願離開才行。
而讓一個人自願離開的最好方式，不就是變心嗎？
江助垂下眼，將手機遞給沈聽瀾。
眼下這局面，是否能算作是老天都在可憐他，才會一點點將沈聽瀾推到郁青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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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小沈總，設置電話鈴聲時，我只想著設置成和沈總之前一樣的鈴聲方便偽裝身份，忘了您不喜歡這些。”
“怎麽偏偏今天設置？”沈聽瀾摘下平光鏡，慢條斯理地裝進眼鏡盒中。今天並不是他假扮沈觀止的第一天。
“前幾天都忘了，今天才想起來。”江助有些抱歉地笑了笑，十分自然地略過了這個話題，又提醒道：“小沈總，您沒有提出解除婚約的。”
“這一年來，郁宏業一直在為郁青物色聯姻對象，選的都是有錢人家。”沈聽瀾垂眼給手中的助聽器充上電，說話的語速比平時要慢一些，“郁青。”他頓了頓，幾分鐘前毛絨絨的觸感似乎還殘留在掌心，很新奇。
“他年紀還小。”才19歲，沈聽瀾暗笑一聲，心道沈觀止不道德，偏偏喜歡上這樣一個將將成年的小孩，以後他還得管這小孩叫嫂子。
“郁青有自己的想法，但現在還太弱小。”不論是直播時，還是在郁家，少年很多時候雖然表現得十分鎮定，但怎麽看都不是讓人放心的樣子。
郁青的淡然並不是因為足夠強大到可以接收所有負面的評價，恐怕只是因為他封閉了自己的心。
“還是個孩子呢。”雖然是個會裝成熟的孩子，沈聽瀾嘆息一聲，“落在任何一戶人家手裏，大概都會被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郁父為郁青物色聯姻對象時，不論是二婚中年男，還是圈內有名的花花公子，只要錢權足夠，他似乎來者不拒。之所以遲遲未定下，不過是在待價而沽。郁青在他眼中是商品，他要賣一個好價錢。
沈觀止的出現終結了這場無形的“拍賣”，他英俊多金，權勢滔天，給郁父開出了足夠豐厚的條件。
可以想見如果“沈觀止”退婚，郁父會如何惱怒，又會如何將滿腔怒火傾瀉在郁青身上。
可是，這和他們有什麽關系呢？透過後視鏡，江助看見後座的男人又拿起一旁的文件夾——那是郁家所有人的資料。
手機震了震，沈聽瀾看了一眼。
【沈總，郁青先生的負面熱搜已經全部撤下。】
“我覺得哥是真心喜歡郁青的。”
數天前，沈觀止就讓江助把今天的行程安排空出來，甚至還聯系了幾家傳媒公司，秘密讚助了幾部名導的作品，一副要幫心頭愛在娛樂圈鋪路的架勢。再結合郁青今天這副要為了演藝事業投入終身的架勢，恐怕他哥的心頭愛還真是郁青。
如果沒有那場車禍，今天與郁青相見的，應當是沈觀止本人，而不是他這個冒牌弟弟。
沈聽瀾重新打開早前草草翻過的資料，目光落在照片上少年神情冷淡的面容上，“他很值得喜歡，不是嗎？哥也27歲了，應該有個伴侶。”他下意識忽略了兩人是雙胞胎，分明是同歲。
“哥好不容易鐵樹開花一回，我當然不能幫他把婚退了。就算兩人最後真的沒有緣分，想要退婚，也不應該由他和郁青共同決定。”
事實上沈觀止雖然看起來有些不近人情，實際卻是個不吝嗇給予愛人一切愛與支持的人。若是能夠日日相處，郁青說不定真的會在他哥的體貼關照中漸漸淪陷。
聞言，江助收回目光，默了默，想到仍躺在病床上的沈觀止，又想到先前調查到的一切。即便不願相信，他的猜測卻是與沈聽瀾一致——沈觀止可能真的喜歡郁青。至少從已知的信息只能推導出這個結果。
但這事怎麽想怎麽奇怪。這些年來沈聽瀾人在國外，與沈觀止聯系不算多，他卻是寸步不離地守在沈觀止身邊的。他們不僅僅是上下級關系，更是親密無間的朋友。如果有喜歡的人，沈觀止不應該會瞞著他，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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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對，沈觀止心思縝密，而他們又日日相處……難保對方不會對他產生懷疑。所以這次有了新的喜歡的人，才會一直瞞著他嗎？
青年抿著唇，透過後視鏡望了一眼正在翻閱文件的人，腦中浮現出離開郁宅時，沈聽瀾伸手撫摸少年頭發的場景。
或許是因為雙生兄弟間獨特的牽絆，沈聽瀾將沈觀止扮演得很像。
但在郁青面前，他的演技便忽然變得錯漏百出了——他見過沈觀止陷入愛情的模樣，與沈聽瀾所表現的相差甚遠。
愛的表達是一門高深的學問，即便是雙生兄弟，也能交出截然不同的答卷。沈聽瀾在以自己的方式來表達愛，只是他自己還未意識到。
江助收回目光，攥緊了方向盤，一個荒誕的想法便在腦中突兀地產生，而後一發不可收拾地蔓延，如烈火燎原。
他小心地吞了口口水，斟酌著開口：“可是沈總昏迷的消息暫時還不能被外界知道。而郁先生原本就對這段婚約頗為抗拒，如果此時準未婚夫還表現得對他冷淡，肯定更會堅持退婚。”
盡管醫院那邊已經傳來消息，沈觀止是由於車禍後腦部輕微性彌漫性軸索損傷而導致的昏迷，對癥治療，不出三個月就能醒來。但剛定下的未婚夫，人間蒸發三個月，怎麽看怎麽不靠譜。“若是沈總遲遲不醒，恐怕郁家會為他新找一位聯姻對象。”
“……”沈聽瀾沒答話，這正是他頭疼的問題。
郁家並不在乎郁青嫁到什麽樣的人家，只在乎能得到多少利益。方才他在郁家放的那番狠話，是為了替郁青撐腰。但如果撐腰之後，他這位“準未婚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未免反而起到反效果。到時郁家人只會覺得在他這得不到利益，那就把郁青“賣”給別人家好了。
這是沈聽瀾不願意看到的。盡管相處短暫，但他對郁青印象不錯。更何況是他哥的心上人，自然不能稀裏糊塗地與旁人結婚。
江石辰舔了舔發幹的唇，打了個方向，車輛穩妥地駛上一條嶄新的路，在開口時，青年的聲音微微發緊，“不如您來假扮沈總，和郁青先生相處吧。”
沈聽瀾翻閱文件的手指一頓，難以置信地擡頭，幾乎懷疑自己另一只耳朵的聽力也受損了，這是一向穩重的金牌助理該提出的建議嗎？
卻聽一向冷靜得體的助理先生繼續道：“沈總不擅長情愛之事。”
“……”他哥不擅長，難道他就擅長了嗎？都是沒開花的鐵樹，誰也別高看了誰。
“您的性格更加體貼和善，和郁先生相處也更能讓他卸下心防。”江助仿佛突然開啟了讀心術，完美應答了沈聽瀾心中吐槽，“而且，這樣做對郁先生也很好不是嗎？”
“沈總是個很好的人，您也是。”
“我認為在沈總昏迷期間，由您假扮成他，和郁青先生培養感情是十分高效的決定。”沈聽瀾透過後視鏡望向江石辰的雙眼，對方這些日子白天跟著他忙集團的工作，晚上還去醫院守著他哥，忠心耿耿，此刻提出這個提議似乎也是全然為了他哥考慮。
可這實在太瘋狂了，任何一個正常人都不會同意這個提議的。
培養感情，這四字說來輕巧，可借由假扮的身份，又如何培養出真摯的感情，即便真的產生了感情，那這份感情又該屬於誰？
“先去醫院看看哥的情況。”沈聽瀾開口打斷了助理的未盡之言，垂眸時目光落在照片中少年冷淡的面容上，想起方才在郁家的一幕幕，握著文件夾的指尖微微捏緊，最終還是合上文件。
江助理識趣地未再言語，一路驅車，很快便抵達醫院。
沈觀止安置在三樓的VIP病房，兩人直接走樓梯上去。
走進樓梯間時，沈聽瀾健步如飛走在前面，江助腳步微頓，還是跟了上去。
走到二樓處，沈聽瀾聽到幾聲不平常的響動。一擡頭，便看見一個穿著病號服的男人一邊拄著拐，一邊將一個小護士按在墻上。兩人親得渾然忘我。沈聽瀾半點沒打擾人好事的窘迫，冷著張俊臉經過，帶著江助理進了三樓走廊。
“剛剛那位是華熙生物的席公子。”沈聽瀾常年待在國外，國內的二代大多不認識，江助貼心補充道：“此前也和郁總就郁青聯姻一事接觸過。”
規律的皮鞋踏地聲微不可查地頓了一瞬，“他喜歡同性？”
“不喜歡。”江助站在沈聽瀾右側，微微提高了聲音，“但席公子此前表示，是郁先生的話，同性也沒關系。因為他很喜歡郁先生的臉。”
話音未落，江助便聽見身邊人哼了一聲，聲音很輕，大約以為旁人聽不到。
沈聽瀾也不知道心中那莫名其妙的郁氣究竟從何而來，徑直推開病房門。望著病房上插滿管子的親哥，如今確定對方能夠醒來，擔心退去不少，反倒是怨氣升上來了。
哪有人這麽坑弟的？這麽大的集團丟給他就算了？孤寡可憐的嫂也一並丟給他？
江助沈默地走在病床旁，幫床上的男人按摩手腳。主治醫生也來了，將先前電話中未說清的細節又補充說明了一番。總的來說，專家團隊認為沈觀止的情況很是樂觀，運氣好的話，或許兩三周內就能醒來。
而後又說起昏迷期間的護理註意事項，江助聽得很認真，一邊聽一邊將重要的點記在筆記本上，連手機響了都未在意。
一直等醫生全部囑咐完，才分心看了眼手機。
“小沈總，郁青那邊出事了。”
迎著男人一瞬望來的淩厲視線，江石辰的心跳微微快了快。
太像了。分明是性格迥異的同胞兄弟，面對許多事情時下意識的反應卻都是相同的。他又想起沈聽瀾的手搭在郁青頭上的場景，如果那是下意識的吸引，那麽沈觀止呢，也是在他不知道的某個瞬間，下意識地便被郁青吸引了嗎？
所以才有了這場荒唐的聯姻？
可不同於沈觀止從前喜歡的那位，郁青沒有任何把柄，他沒辦法威脅對方離開沈觀止。那就只能讓少年自願離開才行。
而讓一個人自願離開的最好方式，不就是變心嗎？
江助垂下眼，將手機遞給沈聽瀾。
眼下這局面，是否能算作是老天都在可憐他，才會一點點將沈聽瀾推到郁青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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