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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鯊魚牙齒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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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鯊魚牙齒的少年

休整了一天一夜,千歲一直守在由裏香身邊,一遍遍為她更換滲血的紗布,小心清理著發炎潰爛的傷口,連片刻都不肯離開。鼬的後背也受了傷,行動不便,這期間大大小小的事,幾乎全是千歲一個人撐著照料。

直到第二天,由裏香終於輕輕睜開了眼。

千歲懸在心口的那塊大石頭,這才算真正落了地。她輕輕松了口氣,轉頭對鼬輕聲道:“你幫我照看一下由裏香,我去西邊的小河打點水回來。”

鼬微微點頭,語氣沈穩又帶著幾分擔憂:“前輩,路上小心,把太刀帶上。”

千歲應了一聲,抓起太刀便快步往林間小河走去。

來到河邊,她剛彎下腰,準備俯身取水,眼角卻不經意間瞥見水面的倒影——身後不知何時,竟多了一道人影。

她心頭一緊,幾乎是本能般瞬間摸出苦無,回身便直刺過去。

可那人影竟在剎那間化作一灘冰涼的水,順著泥土滑落,又在不遠處重新凝聚成人形。

那是個有著清爽藍色短發寸頭的少年,看起來比千歲還要小上兩三歲,眉眼幹凈,身後卻背著一把形狀格外怪異的大刀,讓人一眼就忘不掉。

千歲握著苦無,依舊保持著戒備姿態,語氣帶著點小強勢:“躲在我身後鬼鬼祟祟的,想幹什麽?我身上可沒有什麽卷軸。”

她本以為又是來尋事的敵人,說話都帶著刺。

可對面的少年卻一下子慌了,吞吞吐吐地小聲道歉:“那、那個……對不起,嚇到你了……”

千歲楞了楞,有點摸不著頭腦。

少年撓了撓頭,繼續小聲解釋:“我、我看你一個人在河邊,還以為你想抓魚吃……”

千歲皺了皺鼻子,一臉嫌棄:“這裏的魚長得醜死了,我才不要吃。”

嘴上這麽說,她手裏的苦無卻依舊沒有放松。

少年連忙又補充:“對、對了,我是想提醒你……這河裏有食人魚,很危險的。”

千歲目光落在他那一口微微尖銳、有點像小鯊魚似的牙齒,心裏默默吐槽:怎麽看,都覺得你比食人魚還像食人魚吧……

少年見她不說話,又小心翼翼地問:“那、那你是來打水的嗎?”

千歲偏過頭,嘴硬得很:“才不告訴你呢。”

少年卻一點都不生氣,反而很認真地說:“如果你要取水的話……我、我可以幫你。”

千歲半信半疑。這種節骨眼上,誰知道對方是不是在耍什麽花招。可當她低頭瞥見岸邊水裏隱隱游弋、虎視眈眈的食人魚群,又實在不想冒險靠近。

她猶豫了片刻,終是松口:“那好吧……我倒要看看你怎麽幫。”

話音剛落,少年便結了印,輕柔的水遁之力泛起,河面上一道幹凈的水流騰空而起,穩穩地被引進水壺裏,動作利落又溫柔。

“可、可以了。”少年小聲說。

千歲看著滿滿一壺清澈的水,心裏悄悄激動了一下,嘴上卻依舊警惕,皺著眉盯他:“你……沒在裏面下毒吧?”

少年瞬間急得臉都紅了,連連擺手:“怎、怎麽可能!我沒有啊!”

“那你喝一口,不準對嘴。”千歲把水壺遞過去。

少年乖乖接過,小心地避開壺口,仰頭喝了一口,動作老實又乖巧。

千歲確認沒問題,緊繃的肩膀才終於放松下來,語氣也軟了些許,擡頭問:“你是誰啊?為什麽要幫我?”

“我叫長十郎。”少年靦腆地笑了笑,目光輕輕落在她身上,“我看你一個女孩子獨自在外,還以為……你落單了。”

千歲小聲哼了一下:“我才沒有落單。”

頓了頓,她還是認真地道了聲謝:“不過……還是謝謝你。只是在這巨樹之森裏,我們依舊是敵人。我得走了。”

長十郎張了張嘴,本來想問她叫什麽名字,可話還沒說出口,千歲已經抱著水壺,一溜煙跑遠了,只留下林間一陣輕輕的風聲。

長十郎站在原地,望著她消失的方向

“好,好迅速。”

千歲抱著水壺快步回到山洞,一進門便松了口氣,輕聲對鼬說道:“剛剛在河邊碰到了一個有點奇怪的人。”

鼬立刻擡眼看向她,語氣裏帶著不易察覺的擔憂:“前輩,你沒有受傷吧?”

“我沒事啦。”千歲搖了搖頭,嘴角微微放松,“他反而還幫我打了水,看起來……不像是有壞心眼的樣子。”

鼬的目光輕輕落在她手中的水壺上,依舊謹慎:“這水……”

“放心,我讓他當場喝過了,沒有對嘴,也沒有下毒。”千歲連忙解釋。

可鼬還是放心不下,伸手接過水壺,自己輕輕抿了一口確認安全,才重新遞回給她。

千歲小心地扶著由裏香的肩膀,讓她靠得更舒服一些,再緩緩將水餵到她唇邊,動作輕柔又細心。

等由裏香精神稍稍恢覆,三人便挨在一起,低聲商議起接下來的行動。

如今時間已經過去兩天,僅剩最後三天,局勢愈發緊迫。根據一路的觀察與判斷,這片區域應當已無其他小隊滯留,大部分競爭者想必都已推進到試煉的最後階段。

“現在距離考試開始,已經過去兩天了。”鼬先開口,冷靜地梳理著時間,“我們因為受傷停留太久,剩下的時間只有三天,必須抓緊。”

由裏香輕輕點頭,指尖輕輕按著還在隱隱作痛的傷口,低聲補充:“其他小隊應該比我們快,已經往最終區域去了。”

千歲回想這一路的狀況,也跟著開口:“沒錯,巨樹之森這麽大,越到後面,隊伍越會集中在終點附近。我們現在再漫無目的地找卷軸,只會浪費時間。”

三人對視一眼,思路漸漸重合。

鼬繼續沈穩地分析:“最後的高塔區域,一定會有大量小隊聚集,有人守塔,有人沖刺,是卷軸最集中的地方。”

“可是我們現在狀態不好。”由裏香微微皺眉,“我受傷行動不便,硬拼肯定不行。”

“所以不能正面沖突。”千歲立刻接話,眼睛微微一亮,“我們可以繞到側面,找一個隱蔽又視野好的位置埋伏起來,等其他小隊互相消耗之後,再伺機出手。”

鼬讚同地點頭,將計劃一點點補全:“由裏香傷勢未愈,負責在後方隱蔽處觀察、警戒四周,避免被第三方偷襲。”

“我可以負責正面牽制。”千歲主動接下前側的位置,“目前受傷最輕的就是我了。我適合突襲搶奪卷軸,得手後立刻回撤。”

“我來掩護。”鼬平靜地接上最後一環,“我在側翼策應,一旦出現意外,立刻支援你們撤退,保證由裏香的安全。”

分工明確,節奏穩妥,每一個人都被考慮在內,每一步都互相照應。

最終,三人一同定下了最終方案:立刻動身趕路,全速前往高塔區域;抵達後隱藏行蹤,以埋伏為主,靜觀其變;等到最佳時機,三人配合搶奪卷軸,絕不戀戰。

由裏香靜靜地看著千歲與鼬一唱一和、冷靜商議計劃的樣子,眼神一點點柔和下來,原本緊蹙的眉間也緩緩舒展開。

她忍不住微微回想,明明還記得,水之國任務時,那個少女帶著著一身沈甸甸的戒備,那時的她,遇事沖動,偷偷躲在角落抹眼淚,仿佛隨時會被任務的重壓壓垮。

眼前的千歲,依舊是那個少女,卻又仿佛全然換了一個人,她在險象環生的蟑螂精面前,奮不顧身地擋在自己身前,拼盡全力救下了命。毫不猶豫地動用了自己曾經教給她的醫療忍術,耐著性子一遍遍處理潰爛發炎的傷口。

這一路,她沒喊過一句累,也沒在人前掉過一滴淚。哪怕面對未知的危險,她也能先冷靜下來,理清思路,再穩穩地邁出每一步。

真好啊。

她是真的,真的成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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