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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膽怯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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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膽怯的心意

大刀深深嵌在千歲的腹部深處,金屬與血肉粘連的觸感讓由裏香指尖發冷,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慌亂。

“止水,拔刀。”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止水沒有多問,一手穩穩固定住千歲的身體,另一手攥緊刀柄,在由裏香點頭的瞬間猛地向外一抽——

“嘶——”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濺在由裏香的手背、袖口,溫熱的觸感刺得她瞳孔驟縮。

“紗布!按住!別松手!”

由裏香厲聲喝道,止水立刻將疊好的無菌紗布狠狠按在創口上,鮮血迅速浸透了一層又一層。

她後退半步,指尖微微顫抖,這是她第一次真正要動用細胞再生之術。

從前,她只在母親的手術室前見過,只記住了手法、查克拉流動的軌跡,卻從未親手實踐。沒有練習,沒有試錯,此刻面對的是瀕死的千歲,她連失敗的餘地都沒有。

可她不能退縮。

由裏香閉上眼,再睜開時,三勾玉在眼底高速旋轉,將傷口的每一根血管、每一寸破損肌肉都看得一清二楚。她擡手,指尖貼上千歲冰冷的皮膚,查克拉順著指尖緩慢、卻異常堅定地滲進去——

這不是熟練的技藝,是賭命。

她的手法並不流暢,甚至帶著生澀的曲折,指尖時而輕頓、時而加急,每一次調整查克拉的流速,都像是在黑暗中摸索懸崖的邊緣。她能清晰感覺到傷口內部的混亂,肌肉撕裂、血管破損,細胞大面積壞死,稍有不慎,就會讓查克拉暴走,直接摧毀千歲的經脈。

冷汗順著她的額角滑落,滴在千歲蒼白的臉頰上。

止水在一旁看得心驚,卻不敢出聲打擾,只按照由裏香之前的吩咐,安靜地遞上剪刀、幹凈紗布、止血粉,每一個動作都輕得像怕驚擾這場與死神的對賭。

由裏香的視線始終鎖在傷口上,可思緒卻不受控制地飄回了很久以前。

那是她這輩子最孤獨的年紀。

失去父親,沒有同伴,整個宇智波的孩子都躲著她,說她眼神陰冷、說她性格兇。她習慣了縮在訓練場最偏僻的角落,習慣了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練習忍術,習慣了把所有的溫柔都藏在刺裏,裝作誰也不在乎。

直到千歲出現。

她是第一個主動走向她的人。

沒有嫌棄,沒有疏離,沒有小心翼翼的試探,只是大大咧咧地坐在她身邊,把多餘的甜點推給她,笑著說:“幹嘛一個人坐在這,不無聊嗎。”

那時候的由裏香嘴硬,翻著白眼罵他多管閑事,心裏卻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後來他們成了別人眼裏的死對頭。

在外人看來,兩人見面必吵,吵完必鬧,像是天生不合。

可只有由裏香自己知道,那些吵鬧,是她唯一敢靠近她的方式。

她從小沒有朋友,千歲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她從沒想過,有一天,這個總是跟她拌嘴、總是在她受傷時嘴硬心軟,會成為她在這世上最親近、最不能失去的人。

直到此刻,看著千歲失去聚焦的瞳孔,她才真正明白——

她早就不能沒有她了。

查克拉在她指尖再次失控,傷口微微抽搐,由裏香猛地咬緊下唇,嘗到一絲血腥味才把心神拉回現實。

不行,不能慌,這是她第一次用細胞再生之術,是她唯一的機會,也是千歲唯一的機會。

就算只看過母親施展,就算一次都沒練習過,就算這是拿命在賭,她也必須贏。

“止水,剪刀。”

她聲音微啞,卻異常穩定。

止水立刻遞上手術剪,由裏香手腕曲折,精準地剪去壞死的皮肉,動作依舊生澀,卻每一下都穩得可怕。寫輪眼不斷解析、修正,她憑著記憶裏母親的手法,憑著執念,強行將潰散的查克拉收攏,一點點修覆破損的細胞。

細胞在再生,肌肉在愈合,斷裂的血管慢慢連接。每推進一分,她的冷汗就多一層,查克拉的消耗讓她眼前微微發黑,可她死死撐著,指尖一刻也沒有離開千歲的皮膚。

她在心裏一遍遍地對自己說:

我可以的,我能救她,我必須救她。

她是我唯一的朋友。

我不能輸。

更不能能失去她。

止水看著由裏香微微發抖卻始終堅定的背影,看著她眼底盛滿了孤註一擲的溫柔。

這場手術,由裏香救的不只是千歲,更是她自己僅剩的全部世界。

在無數次的嘗試,不知道過了多久。

汗水浸透了由裏香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但她顧不上這些,動作快得像殘影,一邊收攏最後幾道縫合,一邊啞著嗓子指令:

“剪刀!”

止水不敢怠慢。

隨著最後一筆結印落下,寫輪眼緩緩閉上。千歲腹部那猙獰的創口,奇跡般地開始閉合,暗紅血痂迅速形成,雖然還未完全長好,但那最致命的出血已經止住了。

由裏香長舒一口氣,渾身力氣瞬間抽離,她踉蹌著後退半步,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巖石上。虎口因為長時間緊繃而發麻,指尖還殘留著手術時的觸感。

“雖然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是還不能掉以輕心。”

她擡頭,看著止水小心翼翼為千歲蓋上外套,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終於重重落回胸腔。

止水長松一口氣,轉頭看向由裏香,眼神裏帶著由衷的敬佩,“多虧了你,由裏香。”

由裏香沒說話,只是擡手揉了揉發酸的眉心,感覺自己這輩子沒有那麽累過。

“別廢話了,快走。”她強撐著站起身,聲音依舊沙啞,卻擺出了那副慣有的不耐煩模樣,

“霧隱的追兵不可能傻等著,這裏離邊境太近,必須馬上轉移。”

兩人不敢有絲毫耽擱。止水背起尚且昏迷的千歲,走得沈穩而堅定。由裏香則走在最前方探路,穿梭在林間,原本張揚的氣息收斂殆盡,只剩下身為忍者的敏銳與警惕。

直到夕陽徹底沈入西山,他們才終於在一處陡峭的山崖下找到了落腳點。被藤蔓遮掩的山洞入口,隱蔽而幽深,天然的巖石構成了絕佳的屏障。

山洞不大,卻足夠容下三人。止水將千歲輕輕安放在幹燥的幹草堆上,盡量讓她姿勢舒適。

由裏香沒有休息,她第一時間起身,檢查著洞內的地形,止水在確認沒有機關暗道後,又快步走出去,不一會兒便帶回了幾截幹枯的樹枝。

他生火的動作很熟練,橘黃色的火光跳躍起來,驅散了黑暗與陰冷。

火光映照下,千歲的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已經變得平穩深沈。

由裏香蹲在千歲身邊,沒有立刻起身,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伸出手,懸在半空許久,最終還是只是輕輕拂了拂她額前的碎發。

這個動作極輕。

她想起剛才手術時,每一次查克拉暴走的驚險,想起止水遞工具時顫抖的指尖,想起自己心裏那聲不敢停歇的吶喊。

兩個人圍著柴火,一言不發。

空氣中彌漫著緊張的氛圍。

由裏香率先打破了這份沈得發悶的安靜。她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要被火聲蓋過:

“你……覺得千歲怎麽樣?。”

止水蹲坐在火堆另一側,側臉隱在半明半暗的光影裏,神色始終緊繃著,陰沈得少見。他沈默了很久,最終只擠出一句極輕、極認真的話:

“……她很好。”

由裏香擡眼,目光靜靜落在他身上,沒有移開。

“是嗎。”她頓了頓,語氣平淡得像隨口一提,“我還以為,你不止是覺得她很好。”

止水的身體微微一僵。

像是心底最隱秘、最不敢觸碰的角落,被人無聲地戳破。他避開由裏香的視線,呼吸都亂了半拍。

他不是不明白。

只是一路看著她受傷、倒下,直到生死一線間,他才終於肯面對那份藏了太久太久的心意。

之前他在回避,在告訴自己只是同伴、只是責任,可直到剛才他才徹底認清——那早已不是簡單的在意。

可眼下生死未蔔、前路不明,這份突然清晰的心意,來得沈重又無措。

他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喜歡她。可是,千歲她……”

他說不下去。

他不知道千歲怎麽想,不知道她會不會懂,更不知道在這樣的時刻,該不該說、能不能說。

由裏香輕輕轉過頭,望向幹草堆上沈睡的千歲。她再轉回來時,望著止水眼底藏不住的迷茫與膽怯,輕輕嘆了口氣。

“你不說,她可能這輩子都發覺不了。”

止水眼底泛起更深的無措。

由裏香沈默片刻,輕聲吐出一句帶著無奈、卻又無比溫柔的話:

“……誰讓她,本來就是個笨蛋啊。”

止水終於敢面對自己的心意,可也正因如此,那份害怕被拒絕、害怕連現在的關系都保不住的不安,才更洶湧地湧上來。

喜歡一個人,在認清心意的那一刻,最先到來的不是歡喜,而是膽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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