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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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漸漸地暗了下來。

景淵坐在臺階上, 抽著煙。手指間的火星緩慢地吞噬著煙卷。

他擡起頭, 輕輕地呼出煙霧,黑色如深淵般的瞳孔倒映著灰暗的天空。

每一次有新的人出現,他的心情就會差一次。他寧可其他人一起出現, 也好比現在這種體驗不止一次的煎熬而來得好。

秦騫站在不遠處, 而萬丁蹲在了景淵的身邊。

“所以,你也是?”萬丁有點不敢相信地說, “你也是她……的兒子?”

景淵正心情低落,懶得理萬丁。萬丁被喬懷澤冷淡慣了,所以對於景淵的愛答不理,仍然感覺良好。

“你前世是做什麽的?”萬丁繼續好奇地問。

景淵越不想說話, 萬丁就越問。他不耐煩地說, “皇帝。”

萬丁做出‘哇哦’的嘴型, 他的世界觀好像再次受到了一次沖擊。

可是他的疑問實在是太多了。

“那這一世你們沒有血緣關系?你媽年紀比你還小,不覺得很奇怪嗎?”萬丁說,“平時會尷尬嗎?你們之間的這個倫理關系——”

“你這人嘴怎麽這麽碎啊?”景淵不耐煩地說,“我認識你嗎,和很你熟嗎?”

“抱歉抱歉, 你要理解一個唯物主義者的世界觀被打破的不敢相信……”

景淵修長的手指夾著煙,聽到萬丁的話,他側過頭, 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他。

“這就不敢相信了?還有更不敢相信的。”

“什麽?”

景淵懶散地擺了擺手指,讓他靠過來些,這才在萬丁耳邊輕輕地說, “我們的前世都是裏的世界。所以,你猜一猜,這個世界會不會也是個世界呢?”

這個哲學一般的問題讓萬丁睜大了眼睛。他之前只是在懷疑自己的世界觀,現在景淵說完之後,他甚至已經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實的存在和人類的起源了。

看著萬丁吃屎一般的僵硬,景淵的心情總算好了一些。

十分鐘前,江時凝帶著喬懷澤進了一家咖啡店的包間,現在還沒出來,估計還在安撫那小子呢。

景淵發出不屑的哼聲。

自從陳潭良出現之後,景淵似乎慢慢能摸準江時凝的態度了。她對誰都是吃軟不吃硬,當媽的關愛弱小是本能。越讓她不放心的,她掛念的越多。

愛哭的孩子有糖吃。

景淵琢磨這個喬懷澤估計也是那種不善言語一掛的,江時凝最吃這種性格了。像他這種已經成熟的孩子註定不是她心中最需要關註的崽了,哎。

他忽然很懷念當年自己那段黑暗的時光,那時候江時凝對他真的很好很好啊。長大了和小時候的待遇就是不一樣……

景淵想了想,他不能自己一個人因為喬懷澤而心情不好,便貼心地在他們那個沒加江時凝的私下群裏發了一句最新的消息。

【景淵:都睡了嗎?】

【景軒:還沒。】

【陳若之:都沒呢。】

【景淵:不晚了,早點睡。】

【景淵:順便順一句,喬懷澤出現了。】

群裏瞬間一片寂靜,只有陳若之回了他。

【陳若之:[偷笑]又要來一個帥哥哥了,挺好的。】

捧著手機的三個哥哥陷入沈默。陳若之是女孩當然無所謂,江時凝最喜歡姑娘了。

景淵發這個信息,主要是為了惡心陳潭良,一知道陳潭良在家裏也不能過好,景淵就覺得自己的感覺好多了。

與此同時,包廂裏,江時凝對喬懷澤解釋了她之前的人生,和目前的狀況。喬懷澤就靜靜地聽著,他的臉上還是那樣平淡,看不出心中的想法。

江時凝說完了話,她看向喬懷澤,就看到喬懷澤垂著睫毛,薄唇微抿,將所有的感情都藏在了眼底。

“所以,您有其他兒子。”喬懷澤低聲開口,聲音低沈嘶啞,“你愛他們嗎?”

江時凝欲言又止。

她的目光動了動,低聲道,“……小澤。”

喬懷澤能夠聽到江時凝聲音中隱忍的為難和悲傷。他的心臟也跟著抽痛,傷害她不是他的本意,可是喬懷澤忍不住。當他說出這些話的時候,仿佛也在傷害自己,可是他忍不住。

“我愛你們每一個人。”喬懷澤聽到她低低的說。

喬懷澤閉上眼睛,他輕輕地呼吸著。

他無法接受。

他接受不了江時凝有其他兒子,更接受不了她愛其他人……怎麽會變成這樣呢?為什麽呢?

“如果讓您選擇,你會願意跟我走嗎?”喬懷澤看向她,輕聲道,“只有我們兩個人……”

江時凝真的很難過。每一次不同的孩子見面時,難受的不只是他們自己,江時凝也跟著他們一起難過。

她總覺得孩子傷心是她的錯,他們本來就是那樣的性格,忽然接受其他人多麽的困難啊。如果有可能,她真的也不想讓他們產生這樣的摩擦……

“小澤,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受,但是……我們可以慢慢來,慢慢習慣……”江時凝輕聲說,“我們還能見面,一起生活,不就是最重要的嗎?”

喬懷澤輕輕地笑了。

“不,母親。”他清冷的聲線說,“對我來說,你活著就是最重要的了。我並不重要。”

他站起身,江時凝隨著他擡起頭。

喬懷澤猶豫了一下,他動作僵硬地抱了抱江時凝。

“知道你還活著,還有其他人照顧你,我就放心了。”他說,“您知道,我註定不是一個能和其他人和平相處的人。”

“小澤,你……”江時凝楞了下。

喬懷澤低著頭,他輕輕地勾了勾嘴角。

“正常的成年人,也早就離開家裏獨自生活了。”他說,“我自己一個人生活得很好,對我來說,知道你還活著,就夠了。”

江時凝知道,喬懷澤婉拒了和他們生活在一起。這的確是喬懷澤的性格能夠做出來的事情,她勉強勾了勾嘴角。

“只要你覺得合適,那就好。”

景淵坐在門外等著,就聽到身後腳步聲響起,他擡起頭,看到喬懷澤一個人先走了出來。

“走。”他走到萬丁身邊說。

眾人都一楞,萬丁先點了點頭,鉆進車裏啟動引擎。

景淵猛地站了起來,走過去,推了一把喬懷澤。

“你這是什麽意思?”景淵皺起眉毛道。

喬懷澤一雙鳳眼淡然地看過來,那雙眼睛好像什麽都不在意,十分涼薄。

“離你們遠點。”喬懷澤嘴角勾起嘲諷的笑意,“我猜反正也沒人會高興我的出現,不是嗎?”

“你——”初景淵楞住了。

“景淵。”身後,響起了江時凝的聲音。

景淵的手指一松,喬懷澤便鉆進了車裏,好像不想和江時凝對上一樣。景淵不敢相信地轉過頭看向江時凝,江時凝的目光也很平靜。

“走。”她說,“回家。”

兩輛車駛向不同的方向。

車內的氛圍靜得嚇人。

景淵的目光不斷地瞥向江時凝,江時凝卻一直都註視著玻璃外。

到家時,其他人都在等著見新成員,沒想到只有江時凝和景淵回來了,眾人都是一楞。

“那個喬懷澤呢?”景軒不明所以地問。

江時凝沒說話便上了樓,景淵給了景軒一個好大的眼刀。

“怎麽了?”看著江時凝離開,景軒小聲問景淵。

“沒什麽。”景淵冷冷地說,“睡覺。”

淩晨兩點時,萬丁和喬懷澤才到達S市,萬丁先送的喬懷澤,他在公寓下停車,有點猶豫地看向喬懷澤。

“你為什麽拒絕了江女士呢?”他說,“你明明很不想那麽做。”

喬懷澤坐在那裏,什麽都沒說。過了半響,他推門下車。

喬懷澤回到空無一人的家裏,他關上門,深深地呼吸著,後背貼在了門板上。他低下頭,手指抓入發絲之中。

心口刺痛無比。

他開門上到天臺,遮著罩子的沙發旁邊,藏了他最近戒了的酒。

喬懷澤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拿出一瓶白酒打開,灌進了口中。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麽,只是心中太難受太擰巴,只想用外界的力量減輕心中的疼痛。

兩個小時後,實在放心不下的萬丁在外面開了一大圈之後,還是回到了喬懷澤的公寓樓下。他上到三十樓,發現屋裏沒人,又想起喬懷澤之前說的天臺,便轉頭進了樓梯間。

上了臺階,通往天臺的大門虛掩著,萬丁緩緩地走上天臺,便看到貼著墻角放著一張紅色沙發,沙發周圍都是空著的酒瓶,喬懷澤身穿白色單衣,用一種十分脆弱的姿勢窩在沙發中。黑色的頭發散落在沙發上,那雙鳳眼微瞇,眼尾泛紅,目光虛浮地註視著黑暗的天空。

萬丁從未見過喬懷澤這個樣子,此時此刻他脆弱得仿佛一陣風就會被吹碎。

“你這是何苦呢?”萬丁無奈萬分,“你要是這麽難過,為何當時又要那麽堅決的離開。”

喬懷澤靠著沙發,脖子仰起脆弱優美的弧線。

他註視著天幕,明明已經是微醉,可是那雙眼眸卻比風還要冰涼。

“萬丁。”他喃喃道,“你知道什麽叫心魔嗎?”

心魔?萬丁皺起眉毛,他忽然想起一些武俠和修仙裏所說的設定。一些追求飛升和更高境界的人,內心必須更加純粹幹凈,才能在正派的道路上走得更遠。

凡人在世總會有什麽割舍不斷的東西,**。於是,修真者最珍貴的、最放不下的東西就會成為心魔。

戰勝心魔,突破心境,便更上一層樓。

突破不了,這輩子可能一輩子就被困於當前階段,止步不前。

喬懷澤低聲笑了起來。只是那聲音更像是苦澀和無奈的自嘲。

笑聲漸冷,喬懷澤淡淡地說,“我怕我會傷害她在意之人,既然如此,還不如就此分開。”

萬丁靜靜地註視著他。

“那你自己呢?”他冷聲道,“你就打算這麽過下去?你打算天天喝酒嗎?”

喬懷澤不說話了。

他垂下睫毛,然後說,“萬丁,你最近管得越來越寬了。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喬懷澤低下頭,又拿起一瓶酒。

“行,你喝。”萬丁冷笑道,“你再喝一瓶,我就告訴江女士。”

喬懷澤:……

仿佛忽然被命運遏住喉嚨。

作者有話要說:  小喬:我想自閉。

萬丁:不,你不想。

景淵:我要打遍每一個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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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更得很晚的雙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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